李麗看見志鵬滿臉倦容,嘴唇干裂,把水壺遞給他,“班長,你已經非常厲害了,不要太自責,是賊人過于狂妄,膽大包天,三個人敢偷襲我們一大群人,到時追到他們,一定要這些毒販的身體變成馬蜂窩,你喝口水,好好休息一下,天亮還要趕路?!?br/>
“謝謝!”志鵬接過水壺,咕嚕咕嚕喝了幾口,他吩咐廖班長帶人在附近警戒,然后鉆進睡袋休息。志鵬不是鐵打的,白天走了一整天的山路,晚上當值沒法休息,剛剛又經歷了驚心動魄的戰(zhàn)斗,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倒下就呼呼大睡了。
太陽剛升起,廖班長走到志鵬的面前,想推醒他,被李麗制止,“噓,等班長再睡一會?!彼话殉吨伟嚅L,吩咐他不要動。在西線追剿過程中,李麗大部分時間跟著志鵬后面,親眼目睹作為一個領隊的艱辛和沉重的工作壓力,隊員病倒,他比誰都緊張;有隊員負傷,他心情最難過;有人累倒,他要把一大堆背包背起;負荷近百斤還要帶頭跑在最前面,這個好班長,現(xiàn)在居然還是個黨外人士,李麗暗暗發(fā)誓,回到學院一定要聯(lián)合其他黨員同學,介紹志鵬加入光榮的中國共產黨。
時間已經是上午八時,李麗看見志鵬結結實實地睡了三個小時,很多工作要他來安排,只好把他推醒。
把鄧進杰送回博縣治療最好,縣人民醫(yī)院醫(yī)療條件比鄉(xiāng)衛(wèi)生院好得多,但這里返回博縣的路程太難走,志鵬只好安排武警戰(zhàn)士輪流用擔架抬著鄧進杰,目標翻過龍峰山,先送到麥隆鄉(xiāng)衛(wèi)生院醫(yī)治。
志鵬和盧排長在前面開路,李麗、友信帶隊走在中間,廖班長、孟副班長負責殿后,西線追剿隊向龍峰山進發(fā)。
青川手提ak突擊步槍走在最前,已經看見山下金燦燦的稻田,他心中一陣狂喜,終于熬出頭,可以下山。
“大哥,看見山下的農夫在收割水稻,到時我們給錢收買他們,化裝成農夫就可以混入麥隆鄉(xiāng)的圩鎮(zhèn)?!鼻啻ǜ吲d地指著山下。
龍老大和柳工,喘著粗氣停下來,走前一看,烈日當空,山下一群穿著破舊黑衣服,大汗淋漓的男女村民正把割下的稻穗拿到腳踏打禾機進行脫谷粒,腳踏打禾機發(fā)出隆隆的響聲。
“好啊,青川,你下山用高價買他們三件衣服,三對籮筐和扁擔,把這些東西拿上山,等我們化裝成挑稻谷的農夫,把錢袋、ak槍放進籮筐底,用剛打下來的稻谷掩蓋,直奔麥隆鄉(xiāng)。”龍老大看見麥隆鄉(xiāng)圩鎮(zhèn)快到了,逃亡即將成功,他并沒有忘乎所以,吩咐青川單獨下山,不帶槍,但要帶把手榴彈放在衣袋,以防萬一。
青川把槍交給龍老大,背起錢袋走下山的小道,龍老大端著槍和柳工隱藏在小路的草叢。
拐過一個之字的下山路口,攤上大事了,青川驚得目瞪口呆,二十米開外,山下的土路兩旁堆疊起裝滿泥沙草席包,一組松木交叉樁堵著路中間,幾個荷槍實彈的武警,還有十多個帶著紅袖章,扛著七九步槍的民兵坐在草席包后面的長櫈在抽煙聊天,三個穿白色民警服裝的人在檢查路過的村民。
哎呀,剛才被松樹遮擋,在山上看不見這個檢查站,青川正要轉身逃跑。
“站著,舉起手來!”一位博縣刑警大隊派到這里的刑警,看見山上走來一位蓬頭垢面,衣服臟巴巴,背著背包的年青人,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打扮,他雙手拿著黑星手槍對著青川。
青川趕緊趴下?!皡纭币宦?,刑警開槍打在他旁邊的泥地,濺起泥塵。青川從褲袋掏出手榴彈,“呼”一聲,屁股冒著煙的手榴彈翻著筋斗,砸向檢查站。
“有炸彈,快…….”拿著手槍的刑警看見有手榴彈砸過來,大驚失色,手中的槍也顧不上繼續(xù)扣扳機,趕緊趴下。
博縣刑警來不及把話說完,“轟隆隆”手榴彈在松木樁附近爆炸,正在設卡檢查穿白衣服的民警和路過的一位村民被炸翻,慘叫聲呼天搶地,現(xiàn)場一片混亂。
青川爬起來,拼命往山上跑。
柳工拿起水壺灌了幾大口,他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帶這么多錢回到東莞,這回真是發(fā)大達啦,他用肩膀靠著松樹,哼著香港歌星許冠杰歌曲:“尋晚響東急碰正個日本娃娃,對眼特別大仲有尖尖既下巴,距樣似中…….”
“轟隆隆”一陣巨大爆炸聲響起,把柳工和龍老大嚇得一大跳,柳工歌聲也斷了。
“不好,山下情況不妙,快,去接應青川?!饼埨洗蠖酥鴄k槍鉆出草叢,要往山下走。
“快…跑,大哥,山下全身警…察!”青川連滾帶爬來到龍老大腳下。山下槍聲大作,像大過年放鞭炮一樣,子彈從賊人的頭頂不斷地“嗖嗖”劃過。
龍老大趴在地上,打了一個要鉆進松樹林的手勢,三個賊人急急忙忙爬進樹林躲避子彈。
“同志們,我們沖上山抓毒販!”武警陳班長端著沖鋒槍不斷地向山上掃射,幾個戰(zhàn)士操著長槍扣緊扳機,狠狠地向剛才賊人下山方向射擊,陳班長走了幾步,轉過頭來,看見民兵沒有跟上來。
“沖你老母咩,幾個受傷倒地的民警和鄉(xiāng)親全身是血,再不送到衛(wèi)生院就要死了,你們快留下守住這個關卡。”一位三十多歲的民兵領隊吩咐大家趕緊抬起傷員去鄉(xiāng)衛(wèi)生院,不要跟武警上山。
民兵看見賊人拋炸彈,巨大的爆炸聲把他們嚇得幾乎尿褲子,現(xiàn)在沖上去等于白白送死,看見有人負傷,送傷員去醫(yī)院這樁差事最好,不怕危險還有誤工補助、飯餐補貼。
“喂,我們去抓毒販,你們留下幾個守關卡,不要全部人去衛(wèi)生院!”陳班長在大喊大叫。
“睬你是傻大個,被炸死撫恤金不到二頭豬的價錢,我們救人要緊!”民兵領隊揮一下手,持七九步槍的民兵一窩蜂全部跑了。整個關卡只剩下一位六神無主的刑警在那里發(fā)呆,陳班長他們只好折回,伏在草席包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