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金河前線也沒有謝羲說的那么輕松。
魔修是實力大損,但正道這邊也失了天淵門,歷來正道里風氣也不大好,不能向魔修看齊,高喊著“為了正義”擰成一股繩去懟死魔修。
到了金河,還沒等四人歇息一下,就有傳音符飛來,請楚聲和陸輕安到金河的議事大殿議事。
楚聲皺皺眉頭:“肯定又會廢話連篇最后定不下結論,小弟你便回楚家營地里安生歇著吧。”
楚魚沒什么意見,謝羲也沒什么意見,兩眼一彎就要湊到楚魚身邊膩著。
楚聲瞪他:“你不隨陸前輩去大殿?”
謝羲聲音淡淡:“師兄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楚魚頭疼:“大哥,你冷靜……謝羲,別添亂?!?br/>
兩人互瞪了片刻,楚魚見勸不住,嘆了口氣,準備蹲到角落去安靜地長個蘑菇,腳還沒動,陸輕安開口了:“一起去吧?!?br/>
楚聲立刻妥協(xié):“好,小弟跟上吧?!?br/>
讓楚魚跟著他總比和謝羲單獨待在一起安全。
楚魚隨著楚聲和陸輕安踏入金河的議事大殿瞬間,便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他身上,冷汗了一下,維持著原主的清冷高貴,心里開始琢磨。
各方大佬這是……看他三番五次沒死成,覺得稀奇?
立刻就有人說話印證了楚魚的想法:“楚家主,這位便是令弟楚魚吧?早聽說令弟在陵墟安然待了十年,此番舍身取義,墜入魔淵還能平安歸來,當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br/>
楚聲想起楚魚這兩件讓他提心吊膽的事情就有點黑臉,奈何當了家主后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率性而為,只拱了拱手,一聲不發(fā)地帶著楚魚坐下。
陸輕安臉色平靜地坐到楚聲身旁。
天淵門山門前的事情在座的人應當都知道了,各大門派和各大家族的代表人物都在此,卻沒一個人提出來。眾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微笑著分析眼前形勢。
“鋤強扶弱、斬盡宵小、除魔衛(wèi)道”是正道的口號。
雖然都是屁話。
魔修大概是知道正道好面子,最近出了個毒點子,將云錯所有的普通人集中到了一起,上戰(zhàn)場時一個魔修帶一個,用來當盾牌。按理說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應該會被云錯的所有凡人抵抗,雖然他們抵抗無用,但也比被誤殺前怨毒地盯著正道修士要好。
眾所周知,云錯靈力貧瘠,資源匱乏,住在云錯的普通人,在魔修有意的引導下,不僅多了幾分戾氣,還多了幾分對正道修士的怨恨。
憑什么正道修士和正道下轄的凡人城池天生就有優(yōu)渥的資源環(huán)境,而他們卻住在貧瘠的云錯,一輩子都難有幾回溫飽!
這種怨恨讓云錯的百姓心甘情愿來當魔修的盾牌。
若是魔修攻破了正道的防線,活下來的人說不定就有機會離開云錯,到金河、清圖,甚至最深處的焦霞臨瀾安住。
正道修士面對著這人肉盾牌不由有些束手束腳,很多都拉不下臉來一劍刺過去給個對穿,戰(zhàn)局一下子僵住了。
魔修這么拼命,可能是那條極品靈石礦脈撐了幾百年后,終于干涸了,再不拼一把,他們就得全部作古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討論了一下午,聽得楚魚昏昏欲睡,還是沒討論出什么結論,準備散會。
楚魚忍不住腹誹。
這群人說來說去都是在罵魔修陰毒殘忍,悲天憫人同情那些凡人,卻沒一個有實際動作的。若是給那些凡人一個甜頭,給他們安居在正道地盤的機會,挽回人心,豈不是要好辦許多。
楚聲明顯也很不耐煩,待一散,立刻就帶著楚魚走出大殿。楚魚走了幾步,發(fā)覺謝羲和陸輕安都沒跟上來,拉住楚聲回頭一看,陸輕安被一群人圍住了。
???
干啥???
這群人平日怕陸輕安怕得要死,今日怎么趕著往上湊了?
楚魚滿心疑惑地上前,卻只聽到那些人溫和地問候:“陸道友既已退出天淵門,不知這幾日會在何處安歇?”
楚聲一聽就明白了,冷哼一聲:“這人才離開天淵門,其他門派和家族的人就耐不住上來招攬了?!?br/>
楚魚被點醒,繞過彎來,嚴肅且認真地隨著大哥嘲諷抱手不語。
陸輕安這么個隨時能邁入化神期的大修士,無論是加入哪方,哪方都能瞬間實力大漲。這樣的人才不快點招攬……說不定就要被楚家挖走了。
雖然楚家沒怎么動這個念頭。
陸輕安臉色冷淡,像是沒聽到圍在身邊眾人殷切的問語,仿佛已經入定。他身后的謝羲也是差不多的狀態(tài),目光卻是直勾勾地盯著楚魚,盯了半晌,見他掃了眼周圍的修士有些不耐,長眉一挑:“師尊,我們該走了。”
陸輕安這才離開入定狀態(tài),向眾人微微頷首,便帶著謝羲走向大門。
他要離開也沒人敢攔著,見陸輕安走到楚聲身邊,免不了都是一陣嘀咕。
離開大殿,楚魚看了看背影筆直的陸輕安,又瞅了瞅低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聲,糾結了片刻,低聲道:“師尊……這幾日您和師弟在楚家駐地暫住,如何?”
陸輕安倒是無所謂,暼了眼神色一動的謝羲,自然不會讓徒弟失望,頷首看向楚聲:“楚家主?”
楚聲臉色復雜地盯了會兒謝羲,艱難地抉擇片刻,嘆了口氣:“萬分榮幸。”
弟控還是不太能接受主角啊……
楚魚也嘆了口氣。
回到楚家陣營,楚聲立刻將陸輕安和謝羲安頓下來,隨著不出意外地就帶著楚魚往反方向走去,邊走邊唉聲嘆氣:“小弟啊,大哥知道謝羲待你情深,你也對他頗有好感,可這小子給人的感覺太不好了……你有沒有被他欺負?”
“他不敢?!背~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除了在某個地方某個方面,謝羲總是樂此不疲地欺負他。
楚聲沉默片刻,眉尖緊蹙著,臉色落寞:“罷了罷了……或許真的得放手了……小弟,別怪大哥自私,讓大哥先慢慢適應一下吧……”
楚魚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幾人趕了兩日路,多少都有些疲倦了,楚魚走進房間里,看楚聲目光炯炯的盯著他,原本偷偷去謝羲的房間安撫他一下的心思也淡了,乖乖地縮到床上躺著。
楚聲給楚魚掖了掖被角,垂眸看到自己的手,皺了皺眉,揮去心頭那點奇怪不安的感覺,轉眸看著楚魚的白發(fā),有些心疼:“小弟,在那淵底……辛苦你了?!?br/>
他一提起魔淵,楚魚就想起了那個被遺忘的石雕,連忙起身摸出了石雕,遞給楚聲,露出個笑:“在淵底刻的,大哥不要嫌棄?!?br/>
楚聲一愣,顫抖著接過,垂眸細細看著一刀一刀雕刻得仔細耐心的小石像,眼圈陡然紅了紅,嘴唇也有些顫抖,半晌才哽咽著道:“不嫌棄……小弟送的東西,大哥怎么可能嫌棄?!?br/>
他捂了捂眼睛,道:“你小時候性子冷,話也少,我?guī)е愣耗阈?,你都只盯著我不說話。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失落了好久,沒敢去找你。輾轉許久,一出門就見到你坐在門邊,像個雪娃娃,安安靜靜坐著,像是在等我,看到我出來了,沉默地抬頭看我,像是在責問我為什么不去找你……小弟,大哥那時候就想著,這輩子都要好好護著你?!?br/>
楚魚心里有點難受復雜。
楚聲說的……都只是原主而已,他只是個冒名頂替的,平時還好,一旦說到以前種種,實在是心虛。
“我一直很擔心你,怕你孤僻,找不到朋友,可是私心又覺得這樣也好,別人就接近不了你……”楚聲越說聲音越低,“那年你帶著謝羲下山除妖,大哥就發(fā)現(xiàn)你有些變了,比起以前也要開朗不少……這樣挺好的。小弟,大哥問你,是因為謝羲改變的嗎?”
……剛開始,是因為劇情改變的。
楚魚有點小心虛地點頭:“是?!?br/>
楚聲又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楚魚的頭,“睡吧,大哥給你講故事?!?br/>
講故事?
楚魚忍不住開口:“別講傅嵐雪的故事就好?!?br/>
楚聲一愣:“小弟怎么知道我想講傅嵐雪的事?”
楚魚:“……”
前輩雖然避世已久,世人還是熱衷于將他當作睡前小故事和反例小故事說啊……
睡到半夜,楚魚是熱醒的。
身子被人緊緊箍在懷里,腦袋靠在身邊人的胸膛前,腰被抱著,雙腿也被夾著,整個人都不得自由。
楚魚目光復雜地抬頭看了眼謝羲。
比起以前目光炯炯盯著他等他醒來撒嬌賣萌求抱抱,這孩子最近明顯徹底放飛自我了,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爬上他的床,把他拉進懷里的。
抱得這般緊,太沒有安全感了。
楚魚醒了就睡不著,也掙不脫謝羲的桎梏,只好盯著他的臉發(fā)呆,正神游太虛,謝羲的眉尖忽地一蹙,睜開了眼,手也無聲無息地撫上他的后腦,低頭湊緊他,幾乎鼻尖碰著鼻尖。
“……師兄,不要這樣直勾勾的盯著我?!?br/>
楚魚還沒回神,下意識地反問:“為何?”
謝羲嘆了口氣,聲音沙啞,撫了撫他的頭發(fā),“師弟會克制不住自己的?!?br/>
楚魚:“哦,那你努力克制一下。”
謝羲笑:“師兄還欠我很多債呢,今夜可還沒還?!?br/>
說著手便順著薄薄的里衣邊縫鉆了進去,楚魚被他摸地一顫,看他眸色漸沉,含了*,忍不住嘆息:“唉,教子無方……失策?!?br/>
謝羲的動作一頓,似笑非笑:“教子……無方?”
楚魚痛心疾首:“師弟,你想想你小時候,多么天真無邪,多么軟糯可愛……”哪像現(xiàn)在,和他膩歪一陣就想做了。
謝羲聳聳肩,低頭親了親楚魚的唇,“師兄……師弟十四歲時,夢到你哭了?!?br/>
楚魚一頭霧水:“哈?”
謝羲翻了個身,將他壓在身下,慢條廝禮道:“被師弟做哭的。”
楚魚:“……”
楚魚暫時不想和謝羲說話了。
等謝羲饜足,抱著楚魚心滿意足地揉揉捏捏時,楚魚已經昏昏欲睡,有氣無力地在他懷里趴了會兒,強迫自己精神起來,伸手撓撓謝羲的下巴:“今日在大殿里,師弟你也聽到那些修士說的話了,有什么看法?”
“正不正?!敝x羲被楚魚撓得心癢癢,伸手捏住他作惡的手,笑著看了看他纖長白皙的手指,低頭含住一根手指,輕咬慢舔,像是在嘗什么佳肴。楚魚嚇得抽了抽手,抽不回來,定定看了會兒眉目含情的謝羲,偏過頭不去注意這有些淫/靡的一幕,繼續(xù)道:
“若是正道修士肯接納那些百姓,說不準事情就不會這么麻煩。”
“嗯?”
“我記得魏慈音挺不樂意正魔交戰(zhàn)的,魏前輩也是。”
謝羲含著楚魚的手指,說話有些口齒不清:“師兄想讓師弟去魅音谷周旋一下?”
如果魅音谷幫忙把那些百姓護周全,正道修士沒了顧及,大戰(zhàn)很快就能結束了。只是這種明顯算是讓魅音谷背叛魔道的事……一般人周旋不來。
魏遠山似乎同謝羲的父母很熟,尤其是對謝羲的母親……愛屋及烏下,他也挺關心謝羲,在云錯那幾日幾次投出橄欖枝,想讓謝羲拋棄陸輕安叛離正道,只是謝羲拒絕聽父母的往事,連帶著也不喜歡魏遠山和他說話,只黏著楚魚不松手,魏遠山無奈,也只好放他們離開。
楚魚雖然好奇,但也不能隨意戳謝羲心窩子,不好多問,現(xiàn)下隱晦提起需要謝羲去魅音谷,又被謝羲一下子戳破,老臉一紅,干咳:“你不愿意也無所謂,不用顧及我。反正早晚會遇到魏慈音,和他商量一下也可。”
謝羲蹙了蹙眉,不太開心地咬了咬楚魚的手指,這才放過,拿出他的手指看了看上頭的齒印,心情好了些,笑瞇瞇地拿出塊帕子給他擦手,邊道:“師兄又說這種話了。但凡是師兄所求,無論什么事師弟都會去辦,總是說這種見外的話,會讓師弟心寒的?!?br/>
楚魚無言片刻,乖乖地過去獻上一吻,“那師弟要如何才不心寒?”
謝羲目光一閃,翻身將他壓?。骸斑@樣?”
“……”楚魚道,“行行好,今日便放過我這老腰吧……”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