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我的心里是有一條船,上面也只能乘下你?!彼_口,說得半真半假。
我的心微動,耳根不知怎的發(fā)熱起來,以前,只是在面對南銘的時候才會這樣的???
“不過???”他湊近我的臉道:“你要是輕一點,就能乘下我們兩個人了。”
“????”我悶聲了,瞪了他一眼,悶著氣往前走。心里升騰一股氣,腦子里也有一股氣到處亂竄,這種感覺不太舒心,是不是離開南銘太久,我相思成疾了???
不過??龍韻那小混蛋!竟然把小倌的事情告訴了他,十幾年的友誼呢?小時候說好的不背叛了?!都是一腔假話啊假話!龐曄這老混蛋!憑著幾分姿色就撲騰騰一句句直戳我心扉,什么船啊帆啊的,“保不準心里來一個風(fēng)起云涌,顛船覆帆的,要我上船我還不去了!哼!”我背著手,切齒哼哼幾聲,算是泄去心下幾分不明所以的燥動難受之感。
“你說什么?”
“我說勤道街最西頭的一家黃梅糕很好吃,你去幫我買些回來吧?!蔽疑陨苑怕剿?,反正也走不過他,何必找罪受?
他一跨步就走到了我側(cè)前方,撩起眼角看著前面,說道:“陛下如此貪食,怎對得起日日入口的藥?”
我樂了,甩甩衣袖負手而立,問他:“不知藥與黃梅糕點有甚聯(lián)系,竟還有對不起一說,總不該是相克相斥吧?嗯?”
龐曄亦笑,“藥中本就含有甜物,糕點更是攜有太多糖精,妖妖是真想一直???”他的眼珠在我身上自上而下轉(zhuǎn)了兩圈:“這樣下去?”
“黃梅糕不買,藥我也就不吃了,你看著辦吧?!?br/>
我說不過他,可是我若是執(zhí)拗,他亦不會向?qū)Υ履前憔髲?,只得垂頭遵旨,至少???至少小時候他是這樣的,我想,雖然小時候是因為我常常以把他的行蹤告訴帝都民間女子為條件來要挾他陪我玩,但是他也一直沒有向父皇揭發(fā)我,所以???也算是半個自愿吧。
“好?!饼嫊献旖倾曋σ獾?。
?????
周洛傾到達恒陽時日已久,他身居何處、腳落何方,我無從所知,不過肯定沒有住在龍府周圍,平時除開面見我之外,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龍府中,所以當(dāng)我推門進入庭院看見靜立在槐花樹下的他時,微怔了半分。
已經(jīng)入夏了,槐花半開,新葉初成,播出了幾分混雜著泥土純凈之味的香氣,空中時不時飄出一縷來,惹得人極盡想要一探芬芳。
他站在樹下緩緩伸手,接過飄下來的一枚落葉,眸光凝神良久,似雕塑般,一動未動。
“天氣已熱,周愛卿是珍葉還是惜春呢?”我踏步上前,在他身側(cè)停住,瞧了瞧那枚有些枯萎的碎葉。
“微臣參見???”
“免了免了,你不嫌累,我還嫌煩了,就不要陛下微臣的喚,畢竟是民間?!?br/>
“謝陛???微???我???”他的面上閃過一抹局促,握緊那枚葉子的手置于身后,默了聲音。
強忍了笑意,我道:“說正事兒吧?!?br/>
他拭掉眸中朦朧之色,漸認真起來,朗聲似玉,顆顆落盤:“在著火的房子的窗口,我尋見了這個。”
他抬起右手,剛盛著碎葉的白潤手心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顆幽藍色的玉珠。
“你可還記得這顆珠子?”
我細細瞅了瞅,腦中查詢未果,老實的搖搖頭。
“龐相十五歲生日那天,遇到刺客,他正好用陛下贈與他做禮物的匕首刺傷刺客、救了自己一名,這件事情也被民間傳開,當(dāng)做了佳話傳誦良久。”
是啊是啊,傳誦中就是沒有提到送他匕首的人,正是當(dāng)朝公主袁妖嬈。
我未出聲,繼續(xù)聽他說。
周洛傾的聲音低下去了幾分,“那把匕首上除了刻有他名中的一字,還鑲嵌有一藍光玉珠?!?br/>
“你說的???就是此物?!”
橫躺在他手心的藍色珠子很小,乍一看著實不太入眼,不過細細凝視起來,倒也多了幾分獨特的悠然靜謐之感、玄然通透之情。
“藍光玉珠本就不多,且是周邊小國進貢朝廷之物,除卻皇家,無人敢私藏,我亦有幸小時候見過,所以認得這珠子?!?br/>
“其他人???”
“恒陽地處偏遠,距離帝都千里,又是從未受過朝中特殊封賞之物的地方,怎會有他人能擁這珠子?”
周洛傾的話里嵌有一絲冷硬,不像他一直以來溫潤的性子,我稍驚詫,又速掩掉,也對,自己的生命是被人一把火炙烤過的,有誰會平靜的下來?!
“看來是離真相又進了一步。”我感嘆出聲,腦中浮過那天在密室中他割下我的衣袖一事,心間微涼。
夏季上旬的風(fēng)還是有些許雜冷,股股掠過池子吹來,還帶了絲絲水汽。
雖然自己是帶著目的來的恒陽,雖然自己心中早已認定真相,也一直是沖著自己早已認為的真相去還原真相,但當(dāng)事實與證據(jù)一步步擺在面前的時候,心里根本就沒有絲毫滿足感,反倒填上了堵心之物。
“真相之所以謂之為真相,是因為其總有一天會被眾人所知的,不知之事,有何真相可言?你???猶豫了么?”
我沒回答他的話,向槐樹旁走了兩步,問:“你說,我是被背叛過了還是一直被背叛著?”
被背叛著???被背叛著,就成了一種習(xí)慣,所以明明隱隱知道真相的時候,我還能和龐曄和氣說話,還能繼續(xù)遭他調(diào)笑,興許,習(xí)慣真的成自然。
周洛傾的眸色沉下來,蠕動了雙唇,沒有說話。
“幸好還有你能助我一臂之力?!?br/>
“臣之大幸?!?br/>
?????
“他呢?”
“回家了?!蔽姨袅硕垢舆M嘴里,糯糯出聲。
“回去了?!你就不讓他吃頓飯?”
“嗯?!蔽尹c頭,然后抬起眼皮又補上一句:“周洛傾家應(yīng)該挺遠的,他也不差這頓飯吃,而且你又不會給他好臉色看?!饼堩嵎路鹱砸婚_始就討厭周洛傾,直呼其姓,見面瞇眼,說話帶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