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古老林腹地,殺氣無邊。
武道勁力如劍似網(wǎng),將周遭的樹木切割得紛亂無序,有的歪倒在路口,有的旋在半空,卻都插滿密密麻麻的利箭。
戰(zhàn)局漸開,兩幫人以那三個武尊為核心,形成數(shù)十個圈子,性命相搏。
若有路人遠遠經(jīng)過古老林,望到這邊的場景或許只會以為是一場普通的幫會火拼,他絕不會想到,親身參與戰(zhàn)斗的都是云州各個門派的掌門,說出來身份高得嚇人的人物。
這些掌門人在各自門派中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或許搏斗經(jīng)驗比之年輕時候有所退步,但俱是武王修為,而剎境宗一方只來了數(shù)名掌門,大多數(shù)都只是弟子。剎境宗弟子在那些掌門手下如草芥一般,幾無還手之力,若非大煜武師軍團以勁弩相逼迫,剎境宗子弟恐怕很快就要全軍覆沒。
血光翻飛間,人命如豬狗般低賤。
又有一批剎境宗弟子從古老林深處趕來,隨著他們同來的是得到消息前來助陣的親剎境宗一派的門派長老。
跟黑水門一起來的雖然是各派掌門宗主,但他們是被逼著趕鴨子上架,否則堂堂各派掌門豈肯如小卒般再次戰(zhàn)斗,可黑水門畢竟勢力龐大,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而前來援救剎境宗的卻是那些門派的長老或是護法,擅長格斗殺人。
有了那股子力量加入,戰(zhàn)局又開始漸漸扭轉(zhuǎn),轉(zhuǎn)眼間黑水門一方不少弟子喪命當場。
“你們很想去?”
守在他身旁的四名護法看著自己門下弟子被屠戮,眼中閃過焦躁和憤怒,周繼君看了眼他們,開口問道。
這四名武侯天品的護法警惕地看著周繼君,卻沒開口。
“幾位師叔去吧,我留在這?!?br/>
李史武走出馬車,向那幾名護法恭恭敬敬地說著。
四名護法臉上閃過猶豫不決之色,斜目掃向正節(jié)節(jié)敗退的黑水門,意味深長地向李史武說道,“師侄可要好好照顧君公子,不可輕慢。”
說完,那四名護法轉(zhuǎn)身飛射向戰(zhàn)局之中。
武侯境因肉身已修煉到個人通天之境下的極限,可以在半空飛走滑翔。而武王以上者因可運用天地星辰外力,因此能騰身飛于半空。
打到興起的武侯和武王們都已騰身躍起,各種功法化出的罡勁四散在半空中,攪動起這一圈風(fēng)云變幻。
“你不會是想放我走吧?”
輕笑著看了眼適才開口的李史武,周繼君眨了眨眼。
“要放也是你將后續(xù)功法留下后?!?br/>
“是嗎?我看黑水門此時形勢不妙。也不知能否滅了這剎境宗,讓我心甘情愿教出后續(xù)功法?!?br/>
微微一怔,李史武看向半空中央那三個幾乎看不見身形的人影,不由說道,“這場戰(zhàn)局勝負只在武尊之間?!?br/>
“然,可是你黑水門畢竟以一敵二,別看現(xiàn)在僵持著甚至微有優(yōu)勢,你別忘了,他若是控制不住心神,在這你死我活的戰(zhàn)斗中只要微微發(fā)急,那便會出現(xiàn)兩日前大殿上的情景,甚至更慘?!?br/>
周繼君娓娓道來,仔細地看著李史武。李史武臉上表情變化著,有擔憂、有不舍亦有一絲決然。
“啪!”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李史武向周繼君單膝跪下。
“君公子,你若告知那后續(xù)功法,我李史武以我李氏之名起誓,定會助君公子脫離此地。”
眉頭挑起,周繼君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好一個有情有義的流國王子,我無需你起誓,我只問你,你可是真舍得為了追求武道脫離黑水門?!?br/>
“是?!?br/>
李史武站起身,微微詫異那君公子為何如此問。
周繼君揉了揉眉頭,看向天空,已是正午。
“好罷,我看那竹老頭似乎開始急了。你且附耳過來?!?br/>
…
遠遠離著中央戰(zhàn)圈激斗的人們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硬生生地切了進去,似要插手尊者的戰(zhàn)斗般,忍不住跳出圈子看了過去,卻見那道人影只在那攜著風(fēng)雷呼嘯的戰(zhàn)圈旁停下。
“竹師叔,君公子讓我來告訴你后續(xù)功法?!?br/>
清朗的聲音回響在戰(zhàn)場上,剎境宗一方不明所以,而那黑水門掌門則是一臉激動。
竹武尊原本與那兩位武尊不過伯仲間,卻因為得到周繼君完整的功法,只是兩日間便突破到武尊地品,然而,卻因為心神脆弱,必須控制自己心緒不得激動,所發(fā)揮出的實力只有四五成。如今得到那后續(xù)心法便能穩(wěn)住心神,徹底發(fā)揮武尊地品實力,擊殺那兩尊者該不會費多少時間。
“哈哈哈?!?br/>
半空中,竹尊者氣勢洶洶的一拳將兩對手逼退,隨后哈哈大笑起來,眼角瞥過那衫背過身去的白衣,身上涌起滔天殺機。
鬼先生和方武尊不明所以地看著竹尊者只留法相糾纏著他們,自己卻跳出戰(zhàn)圈來到那個突兀插入的黑水門青年弟子身前。不僅是他倆,幾乎所有人都停下爭斗,愣愣地看著忽然在半空中閉門凝神起來的竹武尊,摸不著頭腦。
只是瞬間,那竹武尊睜開眼睛,一臉狂喜。
“哈哈哈哈,祖宗保佑,果真是最完全的黑水功法,我黑水門興起就在今朝了。”
陡然間,竹武尊沉下臉,陰森森地看向那個背對他一步步走向馬車的白衣少年,突然大聲說道:“你就不怕我殺你嗎?”
已回至周繼君身邊的李史武聞言,心中一急。
在場諸人都面色復(fù)雜地望著那個挑起這場爭端的神秘君公子,黑水門一方心底好奇他到底在想什么,而剎境宗一方則都一派糊涂
怒喝聲從半空中另外兩名武尊口中傳來,卻是他們見著竹武尊打的好好的突然把跳出去,然后心思全放那少年身上,心中大怒,如此一來卻置他們的顏面于何地。
“好,好,那我先來解決你們,在去好好陪那少年玩玩。哈哈哈……”
閃身而上,比之適才還要強勁數(shù)倍的黑水煞力將那兩人死死壓制,鬼先生和方武尊一臉驚駭,對手好似突然間變強了許多,就是因為那個少年嗎?
一步。
周繼君心頭默數(shù)著。
黑水煞力陽剛無比,它在正午時分所產(chǎn)生的勢是一天中最強大的。
兩步。
周繼君繼續(xù)數(shù)著。
雖然傳于他修善的黑水修行路線,但他修行了那么多年的行力路線早積累了無數(shù)陽氣在體內(nèi)經(jīng)絡(luò),而子時吸收至陰之氣則是水火不相容的。
三步。
周繼君眉頭微微挑起。
黑水煞力雖然同屬一脈,但每個人修行出的卻擁有各自屬性。若是別人輸力給你,若心神不穩(wěn)時尚可佯裝一脈,待到心神定下,定然會發(fā)生沖突。
…….
七步,
周繼君嘴角微微彎曲,耳邊隱約傳來眾人的驚呼聲。
待到心神穩(wěn)定時,唯一要做的事卻是靜心修行,壓制體內(nèi)那些相互沖突的黑水煞力,若在激戰(zhàn)時陡然修煉神,無數(shù)煞力便會沖突起來,正午時又是陽氣最盛,黑水煞力最為剛猛的時候,因此,那后果將是……
周繼君回轉(zhuǎn)身體,只見半空中正在激斗的三人陡然間停住,皆是一臉恐慌。
感受著對面不斷想要沖破竹武尊身體的黑水煞力所散發(fā)出的澎湃無比令人心慌的氣息,方武尊和鬼先生面色大變,轉(zhuǎn)身就欲遁逃。
“轟??!”
驚天動地的聲響自半空中傳來。
竹武尊依舊是一臉驚駭,可他的身體去散發(fā)著黑透了的流光,隨后猛烈地爆炸開來。
充斥著死亡氣息的黑光自他身體那點飛速蔓延開,離他最近的兩名武尊慘叫一聲被黑光吞噬,炸成粉碎。而那黑光并未停留,依舊攜著無邊際的黑水煞力沖向四周。
慘叫連連,古老林成了人間地獄,無數(shù)云州門派大佬被黑光席卷。
黑水門掌門連同三位長老死。
剎境宗掌門連同五名護法死。
萬相門門主死。
吳山掌門死。
大煜皇室兩位御用武侯死。
…….
良久,那陣黑光才漸漸消停下來。
闃寂無聲。
僥幸存活下來的人都面容顫巍巍地看向那個漠然而立的白衣少年,臉上的流轉(zhuǎn)出茫然和恐懼。
幾名離戰(zhàn)圈最遠的低輩弟子甚至被這個慘絕人寰的場景嚇得嚎啕大哭起來,聲音撕心裂肺。
他是叫君公子嗎?
千若兮畏懼地看著那個一臉云淡風(fēng)輕的白衣少年。
妖魔!這一切都是他這個妖魔一手釀成。他居然就這樣毀去了三個武尊,殺死了云州一半的武道門派掌門,幾乎斷了黑水門和剎境宗的根基。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對,他不是人,他是妖魔。
千若兮渾身戰(zhàn)栗,一向堅強高傲的她,此刻眼角卻流下迷茫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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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會覺得主角用這區(qū)區(qū)詭道來算計生存1000多年的黑水門和武尊太兒戲了點。其實有很多因素可以解釋。其一,這黑水們位于云州,云州位于大煜七州最偏的角落,民風(fēng)淳厚樸實,不太攻于心計。所以黑水門大多也是比較簡單,也就黑水掌門稍有城府。然而他們被這功法的缺陷束縛了數(shù)百年,當遇到一個神秘?zé)o比的少年,不僅知道他們最絕密的功法,還能說出功法的弊端,其實他們心中已然信了大半。其二,黑水門雖然覺得周繼君詭異,但自恃強大,畢竟武尊和武師相差甚大。因此輕視了周繼君,再檢驗周繼君傳于他們的功法時,雖然謹慎,但一旦確定,就不會再起疑心了。其三,周繼君并非從這幾日修煉詭道,他的詭道從小學(xué)自賈道人,頗有基礎(chǔ)。而后來學(xué)的那本《以天謀道》的功法,也是一個大坑,覺不是這個層次能出現(xiàn)的功法。雖然周繼君的詭道并不成熟,但是結(jié)合以上幾點,加之出其不意以他神秘厲害的詭道功法前去算計,得到如此結(jié)局應(yīng)該也不以為訝。
不過今夕知道自己描寫筆力上還有許多不足,以上僅供書友們參考下。。。。今后還會繼續(xù)努力,克服外界誘惑,勤奮碼字。。。。大家不忙的話看的起我,可以加個群,或者在書評區(qū)和我聊聊天,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