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晚上,莫廣包袱款款的來到莫婷家。只要想到明天就可以跟姐和晚晚一起出去玩,他就興奮。長這么大,他還沒出過縣城呢,這次竟然能跟姐姐一起!帶著這種開心,莫廣美美的進入了夢鄉(xiāng)。
一大早,莫媽媽就起來,熬了點薏仁米粥,煮了幾個雞蛋和咸鴨蛋,又拿出一碟子蘿卜干,這就是莫婷三姐妹的早飯了,簡單卻盡量保持營養(yǎng)。莫婷一邊喝著粥,吃著小菜,一邊聽著旁邊莫廣和莫晚晚的討論聲,她搖了下頭,到底是孩子,自己就沒那樣興奮的感覺,想想自己心理年齡都是近四十的人了,熱情好像已經(jīng)不存在自己身上了。
“大廣哥,聽說這次不但要去周恩來紀念館和故居,還會去淮陰公園啊,里面還有一個很恐怖的鬼屋!”莫晚晚的話中難掩興奮,仿佛對鬼屋十分期待。
“嘿嘿”莫廣喝了一大口粥,“真的嗎?能有多恐怖,估計就是人假扮的唄!不過,說不定到時候你會被嚇哭!”
“小看我,我讓我姐揍你!”莫晚晚威脅的舉起拳頭。
莫廣看了一眼姐,趕緊舉手投降:“好,好,我不說了,別讓姐揍我,真的很疼!”
莫婷聽得好笑,她什么時候這么霸道了,哪里就會為這點子小事胡亂打人,這兩小的皮又癢了。
吃完早飯,莫婷讓晚晚把臟碗放到水池里洗干凈,自己愜意的坐那查驗弟弟功課,待到滿意了,才點點頭??吹浇泓c頭了,莫廣抹了抹額頭的細汗,也開心了,他一直有在按姐說的努力去學習,認真看姐帶給他的各種課外書,他最怕的就是姐姐不滿意了。
“姐,小升初考完了,你還要跟大爺去進雞蛋嗎?”
莫廣隨口問了一句,想起姐每個暑假總要跟大爺出去幾天,這么多年從沒斷過,他一直很好奇,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每年都要去。
聽著弟弟的問話,莫婷苦澀不已。這么多年,她年年纏著爸爸去高郵。其實后來進貨根本就不用爸爸去了,李叔叔那邊都說好把雞蛋放車上運過來,爸爸只要去鎮(zhèn)中心車站接下貨就可以了??伤€是死命要去,莫爸爸沒辦法,每年暑假期間,都會帶著她去,爸爸說就當跟李叔叔聯(lián)絡感情了。
想起心里的那個人,她已經(jīng)有點混亂了。她想著的是那人溫潤的眉眼,念著的是那人潤潤的清透嗓音,愛著的也始終是那個清秀雋至的男人,而現(xiàn)在高郵的那個男孩不是他,他不愛自己,他們僅僅是朋友,不,或許連朋友都是她單方面以為罷了。每年就見一次面,他也許對自己的印象也就只是記得而已?自己哪里會比得上他身邊日日相處的朋友?何況她要的哪里僅僅是朋友關系?
莫婷心里發(fā)苦,如果真的把自己當朋友,哪里會明明知道自己家的電話,卻從不主動打一個?甚至一封信也沒有?每次都是自己熬不住了,主動打過去讓李叔幫忙找他過來接,每年都是她主動纏著爸爸去他那里看他,七年的等待,七年的熬守,有時候,她真得覺得自己撐不住了,她并不堅強,她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
現(xiàn)在她才十二歲,等長大還要好久,等他愛上自己也還要好久。每年每月每天她都在想他,從沒停過。蝕骨的思念能硬生生的扯破她心臟。距離產(chǎn)生美?呵呵,哪個王八羔子說的這話,莫婷一直不相信這個,她的愛情就是占有,她的愛情就是自私的,任何人想要染指都不可以。
莫婷這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那邊莫廣起初還不以為意,后來越發(fā)覺得不對勁,眼見姐姐的神情越來越恍惚,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似得,竟然還掉起眼淚來,嚇得他急忙躥到莫婷面前,舉起手來,在莫婷面前猛揮。
“姐,姐,姐你怎么了?”
沒有反應,一個大活人站她面前喊,姐竟然沒反應,莫廣只好伸手拽著莫婷雙臂猛搖,聲音也不由自主的大起來。
“姐,你別嚇我,你怎么了,姐!”
慢慢地,莫婷的眼睛有了焦距,仿佛神魂又回來了。她定睛看到面前莫廣那緊張到快要哭了的臉,扯開嘴角,努力拉出個弧度,試圖安慰弟弟。
“別笑了,姐!”莫廣聲音更大了。
“怎么了,大廣?”
“叫你別笑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笑得像哭一樣!”莫廣抹了把眼睛,也快哭了。
“是嗎?姐現(xiàn)在不會笑,沒力氣笑了?!?br/>
“沒關系,姐不想笑就別笑,什么都有我呢,我會保護姐”莫廣非常認真的對自己姐姐承諾,就這樣許下了他一生都在執(zhí)行的諾言。
“姐,你剛才的樣子~~我不會說,就是覺得姐剛才好難過”。
莫婷手撫上自己臉龐,剛剛她到底陷入了怎么樣的境地,她是一清二楚的,可她拉不出自己,只能深陷在那里,在那里悲傷、哭泣、懷疑甚至沉淪。如果不是弟弟搖醒了她,不知道她會陷在心魔里多久才能出來。
臭小子,手勁很大,勒的她胳膊生疼生疼的,莫婷揉著胳膊,“沒事兒,姐只是想到看過的一個故事,為故事里的主人公感到難過?!蹦弥荒芫庍@么一句話來搪塞關心自己的弟弟。
莫廣懷疑的看著姐姐,怎么可能,僅僅是為一個故事就這樣難過,他是不信的,不過只要是姐姐說的,他愿意隨她。掩飾住自己眼睛里的不信,莫廣對自己姐姐露出笑顏。
“嗯,姐姐下次不要看結局悲傷的故事了,你剛的樣子,我很害怕?!痹谧约盒膼鄣慕憬忝媲埃獜V從不覺得別扭不好意思。
“好!”莫婷感覺自己終于有了點力氣。
莫晚晚終于洗刷干凈碗筷,蹦蹦跳跳的過來,嘟著嘴巴:“姐,我不喜歡刷碗,為什么每次吃完飯都是我洗碗筷??!”
“難道讓爸爸媽媽洗?他們賺錢已經(jīng)夠累了!”
莫晚晚嘴巴囁嚅了幾下,這不是還有姐你嗎?而且今天還有大廣哥哥??!
看妹妹表情,莫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這丫上輩子就是這樣,想什么從臉上就可以看出來,一目了然,都不帶用猜的。
“你意思是讓我洗?”莫婷斜睨著妹子。
看著姐姐不善的眼神,莫晚晚急忙擺手:“不是,怎么能要姐洗,這不是,這不是還有大廣哥呢嗎?”
莫廣在旁邊偷笑,姐和晚晚還是這樣,姐還是總欺負晚晚妹妹,晚晚也總是不敢反抗。哦不,是反抗過,只是被姐給血腥鎮(zhèn)壓了!不過,要是有別人欺負晚晚或者自己,那姐可不會客氣,定會加倍欺負回去。這就是自己喜歡的姐姐,最最喜歡的。
小小少年很滿足的笑著,他不知道他已經(jīng)在姐控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大廣是客人,你好意思叫他洗碗?!”
莫晚晚說不過,只好坐下來生悶氣,她真得不喜歡洗碗啊,明明姐姐也不喜歡的,她怎么就不明白那種感覺呢。其實正是因為莫婷知道那種感覺,才更把碗推給妹妹去洗,夠無良的這姐姐。
莫婷其實也想笑,晚晚總是這樣,明明不喜歡刷碗,卻總是洗完了再來抱怨抗議,丫腦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不知道做之前抗議?說不定還能有結果,做完了抗個毛議??!
“婷婷,你們?nèi)齻€孩子東西都準備好了?沒遺漏的了吧?”莫媽媽走過來再跟女兒確定一遍,實在是不放心,幾個孩子第一次沒家長陪同的出去玩,偏偏還不要大人幫著收拾東西,連晚晚的東西,大女兒都逼著她自己收拾,還不準做爸媽的幫她。
“準備好了,媽,晚晚的也收好了”是準備好了,她自己的肯定不會差什么,至于妹妹的東西,她就不知道了。她一直等著晚晚來問,問她要帶什么,不要帶什么,偏偏那小人兒主意大的很,硬是沒問。好吧,正好大廣也沒問這方面的問題,就這樣吧,到了那,到用時,誰差什么不差什么就都知道了,她也不打算現(xiàn)在就說,就當個經(jīng)驗吧。反正她帶了不少錢,即使差什么,也可以買得到。
“都收拾好了?真確定沒什么漏掉的?”莫媽媽很懷疑,想伸手打開包仔細查查,莫婷連忙拉住,“媽,我都給她倆看過了,沒事的?!?br/>
莫廣和莫晚晚側目不已,看過了?什么時候看得,壓根兒沒有好吧,姐,你騙人!
也許感受到了弟弟和妹妹的指控的眼神,莫婷兩個眼刀子飛過去,怎么,對姐說的話有意見?“噗噗”兩個小的立馬中刀,連忙捂眼睛,轉過頭去。
莫婷滿意的收回眼神,莫媽媽則奇怪的問道:“咦,你倆怎么了,眼睛疼?捂著干嘛?”莫廣莫晚晚立馬放下手臂,“呵,呵,沒事,媽(大媽),我倆玩呢!”
兩傻孩子,都這么大了,還玩這么幼稚的游戲,什么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哎,莫媽媽嘆了口氣,看來看去,還是大女兒最省心也最讓人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