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聞言,原本平靜的面色一動,緩緩蹙起眉頭。
姬新見此,心里咯噔一聲直呼不妙,就在他以為皓月劍要斬下,閉著眼等死的剎那,忽然感覺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長劍忽然一松。
“嗯?”
見他把長劍收起,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只是這兩個呼吸的時間,后背已然被冷汗打濕,等到這時才恍然驚覺,冰冰涼涼的有些刺骨。
秦川伸手揉開自己蹙起的眉頭,默念玄息塵訣,這才將心中的不安摒棄。
或許是因為這幾日來一直緊繃著神經(jīng),吾辰坊唐老給自己的壓力太大。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之時,還以為是吾辰坊的眼線。
心中告謙一聲。
“不要張口閉口前輩,我年長你不過幾歲,你叫我大哥便是?!?br/>
姬新點頭稱諾,不過開口時依舊小心翼翼?!按蟾缒@是準(zhǔn)備買丹還是賣丹?”
“我準(zhǔn)備煉丹,不過還需要準(zhǔn)備一些靈草以及一些常用的丹藥?!鼻卮ㄕZ氣之間沒有波動。
“大哥有所不知,現(xiàn)在丹藥難以買到。姬新倒是知道一些門路,可是比平價要高出不少?!?br/>
“不過,如果您是丹師的話就不一樣了。只要通過丹石絕壁的考驗,取到玉簟山的丹師玉牌,便能以平價購買到一些常見的丹藥?!?br/>
“這么說來,我要先通過測驗了?”
“正是?!?br/>
...
等二人站定,秦川取出二十枚靈石遞給姬新。
姬新接過一數(shù),目中閃動著后退幾步作揖一拜,道謝一聲后轉(zhuǎn)身離開。
不過剛走幾步又折了回來。“大哥要是還有不明白的,可以去小玄關(guān)處尋我。”
小玄關(guān)是什么地方,秦川自然知曉。
二人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大圈。姬新更是留下一個簡易地圖,一些重要的商鋪都做了標(biāo)記,容易分辨。
雖說姬新先前報價十枚靈石,可估計是擔(dān)心報價高了觸及自己的底線,反而賠了小命。
心思一轉(zhuǎn),秦川平靜踏入閣樓之中,正是丹師考驗的報名之地。
這里的規(guī)矩并不復(fù)雜,取出五十枚靈石交給老者,心神一動,將信息烙印在他遞來的玉簡上還回去。
老者看也不看,將玉簡丟入一旁的火爐之中。
“噗?!?br/>
只聽到極輕微的聲音,紅色的爐火冒出一股青煙融入閣樓正中的晶石板上。
此時戰(zhàn)事吃緊,就連玉簟山訓(xùn)練的修士軍都有些不夠用,甚至征兆了一些臨時隊伍前去鎮(zhèn)壓,更不要說平日里就緊俏的丹藥了。
許多外來之人買不到丹藥,只好嘗試著通過丹師考驗。就連一些玉簟山之人,平時沒有理會這考驗,也都在這段時間中紛紛前來。
平時冷清的閣樓頓時熱鬧起來了。
目光一掃,晶石板上的名字不斷跳動,估摸著等輪到自己,還需要一刻鐘的時間。
隨意走到一處小角落,取出蒲團坐下。
周圍之人有些詫異,似乎沒想到有人會隨身帶著蒲團,匆匆一瞥不再關(guān)注。
時間過去很快,等秦川將狀態(tài)調(diào)整至最佳,晶石板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自己的名字。收起蒲團,神色平淡著朝側(cè)門方向走去。
門外的世界被一團煙霧籠罩,白茫茫的一片。秦川心中警惕,可依舊一步邁出。
“嗯?”
沒想到霧氣只是薄薄一層,只是用來遮蔽視線的,小走兩步直接穿過。
這里是石壁半腰處,身前是一個斷崖,距離對岸約莫兩丈左右。兩側(cè)皆是呼嘯的風(fēng)聲,拍打在堅硬的青蒼色石壁,仿佛萬鬼哭嚎。
“不管你怎么做,只要想辦法去往對面就行?!?br/>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頓時將秦川嚇了一跳。冷汗刷地留下,竟然有人不知不覺間到了自己身邊。
驀然回頭才發(fā)現(xiàn),說話的是一個模糊的身影。似乎感受到秦川忽然緊繃的神經(jīng),他呵呵一笑。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是不禁嚇啊,呵呵?!?br/>
“老前輩,您是說只要能想辦法到對岸去就算是過了此關(guān)是嗎?”
“正是如此。丹石絕壁的丹師考驗一共有十陣,唯有通過前三關(guān)的才能被認(rèn)定為玉簟山的丹師?!?br/>
老者見到秦川不慌不忙地想辦法,不由得提醒道?!霸趺礃樱⊥迌合氲睫k法了嗎?這第一陣只有半盞茶的工夫,要是超過時限可是要判負(fù)的?!?br/>
“左右不過兩丈,不如我跳過去?”秦川心神一動,面色有些奇怪。
“哦?有好些人也都這樣嘗試了,可是這風(fēng)太大,我還未見有人這樣成功呢?!?br/>
秦川輕呵一聲,知曉這方法絕難成功。既然是丹師考驗,自然難以憑借蠻力化解,至少不是自己現(xiàn)在的修為可以辦得到的。
這第一陣看似沒有規(guī)則,其實處處充滿了規(guī)則。幾乎是自己能想到的特殊方法都會受到限制。
“小友莫急,若是真的想不出法子,可以試試跳過去,不過要擺正姿勢,莫叫自己摔的太難看?!?br/>
秦川聽到他的話,不由得問道?!耙撬は氯ィ銈儠热说陌??”
“這是自然。幾百年間,還沒有聽說過誰在第一陣中意外死亡的?!?br/>
就在老者虛影說話之間,便看到秦川向著他一把抓去。
老者面色一動,似乎沒有想到會有人這么快便能看出端倪。就在秦川右手觸碰到虛影的剎那,他嘴唇微動,聲音細(xì)若蚊蚋?!靶⊥迌翰诲e...”
秦川大袖一卷,將虛影絞碎留下的白色霧氣盡數(shù)捏在手中,竟然沒有被風(fēng)吹散絲毫。
“果然如我所料,這是——云來石!”
其實在老者現(xiàn)身之初,他心中便隱隱有所猜測,不過為了探查出更多消息,沒有立刻動手。
這云來石倒是一種奇物了,據(jù)說只要是凡間尋常石頭被風(fēng)卷走且在一年之內(nèi)不落地,便能化作此物。
因此這云來石不懼風(fēng),更是形如云霧,這才有了“云來石”這個名字。
既然看出了門道,秦川不再猶豫,將靈氣盡數(shù)灌注在其中,抬手一揮做一撒網(wǎng)狀。
一時間,云來石朦朧的白色霧氣凝實,鋪陳開來化作一條白色石橋連接兩岸。
若是有人在一旁定然驚呼,這一手看似簡單,可是若非掌控靈氣達到入微,隨心所欲的程度,幾乎不可能做到。
秦川不再猶豫,一腳踏上云橋,平靜邁步到了對岸。
這丹師考驗的第一陣,說來玄奇,只是考驗兩點。第一便是,能否能看出這虛影是云來石所化。第二便是,靈氣控制是否精細(xì)。
不論是百峰論丹還是玉簟山的丹師考驗,皆是涉及這一點,靈氣入微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就在他右腳邁上對岸的剎那,眼前場景忽然一變!
“咦!這是!”
一步踏出,身后的斷崖場景紛紛破碎,眼前的這一幕更是驚奇。
前方是一處花田藥海,各種各樣的靈草蔓延直至天際。
左右兩側(cè)各坐著數(shù)十人,身邊都有一只異獸徘徊。一眼望去,稍大一些的像是角鹿,鷹雀之屬,稍小的像是巴掌大小的蜘蛛。
這時候一個中年男子見到秦川進入此地,看他是第一次來此,冷漠著臉往這里走來,好似不耐。
“去領(lǐng)一只異獸安靜等著,這幾日參加測驗之人太多,我不想一個個說明白規(guī)矩,你自行領(lǐng)悟吧。”
還不等秦川多做詢問,他身子一扭便離開了。
無奈之下,只好左右一掃,當(dāng)見到一個青年身前的地攤時,目中一亮。
“這位道友,我是第一次前來,這里的規(guī)矩不太懂,這異獸有何作用???”
“二十靈石...”
青年嘴邊叼著草根,晃晃悠悠靠坐在老爺椅上翹著二郎腿,瞇著眼睛愜意自在。
秦川蹙眉,沒想到接連碰到幾人都是如此不靠譜。心中有些怒氣,可并沒有發(fā)作。
二十枚靈石對自己來說并不是什么苛刻的條件,可也不能沒有摸清楚情況便給了他。
這時候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牽著紅繩,向這邊靠近,繩子那頭是一只蔫吧著腦袋的猞猁,氣息異常萎靡。
“小兄弟,我見你是第一次來吧。”
“正是。”秦川來到這第二陣后還是第一次聽到正常人開口,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哎!這就難怪了。”中年道人嘆息一聲,接著說道。
“我前幾日也與小兄弟一般,可恨這些人玩忽職守,更是監(jiān)守自盜!”
“這異獸平素里是不需要花費靈石的,可是自從山北獸潮異動,許多人參加丹師測試,他們竟然擅自將此作為謀利手段,實在可惡!”
“若是劉關(guān)張三家之人,他們絕對不敢如此!”中年道人倒是個見不慣世間污濁丑惡之人,指著眼前這青年鼻子大罵。
“雜毛老道,你說完沒有?”
青年見有人戳輪胎,原本慵懶神情頓時陰翳,因為被點到了痛腳,目中更是狠厲之色一閃而逝。
他原名曾誤,是曾家支系族人。
曾家作為劉關(guān)張以及唐家四家之后的第一大家,在玉簟城中手眼通天。身為曾家子弟,雖說仙緣不佳,可是也混了一份輕松的活計。
可那些微薄靈石哪里夠自己在玉案閣風(fēng)流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