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前。
小巴實在搞不明白,小梅的身體為何有一種妖獸本源之味。
索性抱起來,想著帶回去讓水澤看看。
可院中幾人混戰(zhàn)已經(jīng)天昏地暗。
一襲黑衣,冷氣森森,群蟲圍繞,嗡嗡作響,三色光華閃動。
隱瑟發(fā)力,身體一抖,雙臂一震,群蟲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把郝旗濱包裹其中。
群蟲撲將上來,嘴生鄂腿細長,面目猙獰,恐怖至極,身上顏色三色交雜,更顯詭異。
郝旗濱頓時如遭受雷擊,身軀外密密麻麻的隱翅蟲瘋了一樣撕咬著他的身體。
周圍一層絢麗的蝴蝶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亡。
他大手一抓,猛然下壓,隱翅蟲群瞬息潰散,又有矮小二人,抬手封天血光彌漫。
刺馬咧開大嘴笑容嗜血,胖嘟嘟的身形緊追其后。
最后是那百爪蚰,手臂如蟒破空而落。
這里的戰(zhàn)斗引得天地呼暗呼明,是血光滔天只有一人拼死抵抗,郝旗濱不知道自己能撐住多久。
他還能保護小梅不受這些人的迫害多久,但是他知道只要他活著,那就絕不可能!
他妖力自從十九年前就開始不斷衰退,每年都需要以本源灌輸小梅身體,才能保證她靈魂不被陰間收走。
以這種辦法,補充她的陽壽,也可以是在說用自身之命,替換她的命。
“可她是,是他啊!”
嘭!
郝旗濱肩胛爆出血霧,那周身守護的蝴蝶粉碎消散。
只能模糊的聽見那幾人陰笑的話語。
“燃郎...我最后也只能守護到這里了么...”
他的身軀撞碎房屋墻壁直挺挺的砸進屋子之中,郝旗濱錯愕的看著抱起小梅的小巴,張開嘴怒意到口卻停了下來。
“是你!”
可又想起外面的那些人,又連忙喊道。
“帶她走!”
他強忍劇痛,半蹲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連忙塞進他懷中,在小巴的發(fā)愣之中,就看到一腳丫子直貼面門。
“把這個,給他!”
聽完這句話他整個人抱著小梅從窗口被郝旗濱一腳踹飛。
郝旗濱看著沖進來的五人,臉頰之上卻露出了輕松之色。
“獵妖人...希望你能幫我吧...”
很奇怪,這么大的動靜懷里的小梅居然還在睡,小巴有些不解但是也不敢多留。
快步?jīng)_了出去,其神念也向水澤傳了過去。
“水澤!快救我!”
幾息后,身后房屋轟然炸碎。
其中郝旗濱如同死尸一般被百爪蚰抓在手中。
“那是誰?”
“不知道,面生,不過他拿了我們的東西”
“百爪蚰你確定要留在這里跟她聊聊么?”
百爪蚰點了點頭,并沒有說些什么。
其余幾人也不再理會他,紛紛朝著小巴的方向追了過去。
“水澤?。∧憧煲稽c?。?!”
小巴此刻從來沒有過的緊張,那身后的幾人全都是上百年的討奉成功的妖,別說一群了,就一個都能活活掐死他。
可身后投來凌厲的殺意,就跟一根根針一樣每時每刻都扎在他的背后。
不多時,一道紅芒將近。
在小巴的后背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液迅速透過衣衫,可他不敢停。
停下來就沒命了!
強忍著疼痛,從懷里掏出兩顆百年妖丹咬了咬牙扔進了嘴里。
咔!
妖丹碎裂,龐大的妖力瘋狂的涌進小巴身軀,將他的速度瞬間引爆,他謹記水澤的話,如果遇到打不過的人,他還不在那么就繞圈跑,并且大聲尖叫!
“水澤!你再慢一點,我整個蛇生就要搭在這里了!??!”
小巴圍繞著城區(qū)開始跑圈,剛開始還可以,畢竟他從水澤哪里偷了不少的妖丹。
可數(shù)十枚妖丹入口。
身后那幾個人就跟鬼一樣不知疲憊的攆他。
此刻的城鎮(zhèn)幾乎淪陷,大量的凡人被沖進來的妖獸撕咬吞噬,整個城鎮(zhèn)的地面都已經(jīng)被血液染紅,細小的血河慢慢匯聚在一起。
在城鎮(zhèn)中央形成了一條由血液鋪成死亡之道!
跑在路上,一邊捂著鼻子實在難忍這血腥味還要躲避沖來的妖獸。
向著懷里再次準備掏出妖丹卻發(fā)現(xiàn)。
“沒了...”
小巴心頭一顫,雖然這一切發(fā)生的極快只有半炷香的時間。
可是水澤還沒到。
體內的妖力已經(jīng)在剛才瘋狂的逃遁之中,傾瀉的差不多了。
畢竟差距太大了,小巴只是一個剛出生六年的小蛇,他身后那些妖都是幾百年的大妖!
他精疲力竭的抱著小梅,腳步越發(fā)沉重,頭上細密的汗水滴滴滑落。
“能跑這么久,你很不一般吶”
隱瑟忽然出現(xiàn),他的位置距離小巴只有數(shù)十米。
“那肯定不一般,我可是獵妖人”
他穩(wěn)定腳步強裝鎮(zhèn)定,雙目掃過幾人眸子。
小巴自知跑不過了,干脆站穩(wěn)身子學著水澤六年前剛出山的樣子叉著腰,直指追來的幾人。
“獵妖人?”
刺馬和身旁二人都是一頓,仔細的看著小巴的臉。
隱瑟也是一愣,他警惕的掃視小巴,卻沒有敢繼續(xù)前進。
畢竟獵妖人的這個名號太大了,那個人就是個瘋子!
“哈哈哈,你這小子要是獵妖人,我把頭拿下來給你當球踢!”
刺馬哈哈一笑,言語間滿是譏諷之色。
他身旁的二人也是被逗笑,跟看傻子一樣看著小巴。
“你不會以為,用一個瘋子的名號就能嚇走我們吧?!?br/>
這根本就不是那個人,那獵妖人他們還不知道么,六年前下山的一個瘋子。
傳聞獵妖人山門被一只古妖攻破,就派下這么一個人尋仇。
他在萬樺山,如同鬼神一般宰殺了數(shù)百頭妖獸精怪,又獨自一人騎著一條蛇砸碎了天君閣在番地培育的妖田。
下海擒夜叉只為了吃魚蝦,龍王都不敢造次。
對了,除了下山都是假的,那是水澤為了威懾妖物特意散出去的。
他雇傭了一只百靈鳥妖,從內陸把他的名號推廣到了臨海,按他說的那就是,廣告效應就是不見其人就見其事!
當然在這么一個信息匱乏的時代,他的這種做法成效非常不錯,在妖與妖之間傳播的速度極為快速。
“行了,這場鬧劇在這里結束吧,事情搞這么大,天君閣那幫人都要來了”
隱瑟目光平靜,看著小巴懷中的女子露出精光之色。
“二哥,就是那個女的!”
其中一名血蝗男子指著小巴懷中的小梅,眼中透出喜色。
隱瑟抬手,群蟲呼嘯,不再猶豫斬殺過后畢竟還要遠離這里。
“你就到下面繼續(xù)做你的獵妖人之夢吧”
小巴瞳孔猛縮,想要再次逃遁可腳下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一道紅芒包裹,根本無法移動!
隱翅蟲群密密麻麻,化作一只大手向著他的面門就扣了下來。
視線之內,密密麻麻的隱翅蟲如烏云一般,遮天蔽日,他帶著一絲絕望和恐懼。
張開口,向著天空做出最后的呼喊。
“水澤?。。。?!”
小巴這聲喊叫,穿透了隱翅蟲的嗡鳴之音,直奔天際。
就在幾人對視之中,已然覺得事已至此,馬上就能擁有那渴望數(shù)十年的本源之時。
天空之上一道青芒忽然出現(xiàn),帶著陣陣破空之音急速下落!
鏗??!
一柄青色長劍,破開云霄,直直扎入小巴面前地面。
那隱翅蟲群經(jīng)受不住劍意,轟然爆碎,變成陣陣血霧消散一空。
這聲劍鳴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向著周身擴散,那些周圍嘶吼的妖獸紛紛驚恐般的退后半步,就連他們四人也都是如此。
一劍之聲,壓住群妖之音!
錚錚?。?br/>
又是一劍破空而來。
這一劍化作一道青光一閃而逝,那一名矮小的血蝗男子都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
一劍穿過,帶著他的心臟飛回高空。
“何人!”
隱瑟瞳孔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向后爆退。
刺馬和剩余一名血蝗男子緊隨其后,其目光也都是露出恐懼之色,它們敢斷言剛才那一劍要是刺向自己!
那么也會如同那人一樣,死都反應不過來!
那劍太快!讓人措手不及!
小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劫后余生般的看著天空。
“你可算來了...嚇死我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注視著天空之上踩著青劍緩緩下落的人影撇了撇嘴。
可又看著水澤那張怒意的臉他翻了個白眼,吧唧吧唧嘴。
“你特么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水澤落在地上,用手指懟了懟小巴的額頭,小巴就跟個布娃娃一樣,不反抗,也不多BB。
就像在說,你罵吧,你開心就好。
“我都準備走了!你還在城中”
“你知不知道,這些妖沒有單子!”
“沒有單子就沒有錢!白殺知道嗎!”
“還有,我在這里殺妖,那些天君閣的白癡來了干什么!給他們收尸嗎!”
等了一會,見水澤罵累了。
“這個,他說給你看”
小巴從懷里掏出來那塊手帕遞給了水澤,伸出手卻因為背后的劇痛忍不住呲牙發(fā)出嘶的一聲。
接過手帕,水澤看都沒看,他注視著小巴身后被血液浸透的衣衫,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心疼的看著輕聲道。
“疼吧“
”恩...“小巴委屈的點了點頭。
”那我給你出氣”
地上那把青劍嗡鳴不斷,在他抬手間!
鏗!
青劍離地,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劍鳴之音。
水澤轉過身,看向三只妖,目中露出濃烈的殺意。
“你是!獵妖人!”
隱瑟瞳孔顫抖,剛才水澤落地看著他的背影自己就覺得眼熟。
可當他轉過身來,那張臉他一輩子都不敢忘!
這也是為什么在小巴喊出獵妖人三個字的時候,他會突然停下腳步。
關于水澤的傳聞別的他不管信不信,但是前年他親眼看著這個男人,執(zhí)手覆滅了整個刀螳一族!
所謂天榜之單,有人要刀螳全族之命,這種懸賞誰人敢接。
他敢!甚至僅用五天!將整個刀螳一族全部覆滅!
獵妖人修行之道極為詭異,對妖幾乎是完全克制!可以做到無傷殺滅,再加上他那詭異的劍法,據(jù)他所知,三百年的妖都無法抵擋那一劍!
他的好友正是刀螳一族的大長老,臨死之前用玉箋傳來了水澤的畫像,以示警戒。
“真的是他!”
隱瑟嘴唇顫抖,手腳越發(fā)冰涼,不假思索轉身便逃。
自己做了什么他心里清楚,既然這人都要保下郝家根系,那么這內陸之中誰敢觸之霉頭!
而他身后,一道青芒閃爍。
“不要!你殺了我,那位也會來!!”
可水澤并未理會,傷了小巴,那就用你的命來償!
噗噗噗噗??!
劍光所過,連爆八響!
心口!肝腎!丹田!天靈!再加四肢全部爆碎!
那青劍帶著一絲血芒飛回原地穩(wěn)穩(wěn)的扎在水澤面前。
刺馬和剩余之人已經(jīng)被水澤劍意震懾,那柄青劍就立在他們面前嚇得手腳發(fā)麻,根本不敢動彈。
它們聽到了隱瑟的那句話,“獵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