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之風(fēng)沉吟片刻,再抬起頭來,清俊的臉上多了一絲玩味,緩緩舉杯:“敬司徒先生一杯。”
宋小喬回來時,滿身的桂花香,司云意不僅請她喝茶,還邀她一起釀桂花酒。宋小喬從未見過古人釀酒,跟著湊熱鬧玩了整整一天,回來時月牙都已掛在了柳稍頭。
“王爺!”涼管家心急火燎的守在門口,一見她的影子便迎上來。
先是打個飽嗝,宋小喬拍拍肚皮,看向涼管家:“出什么事啦?”
“秦東秦將軍被殺了!”
一個激靈,宋小喬瞬間驚醒。
跑步趕往寶珠園,沖開房門時,屋內(nèi)正泛濫著奇異的香味,似乎要熏酥了人的骨頭。但顧不上這些,宋小喬瞪著屋內(nèi)僅著中衣的少年,直奔主題:“你為什么殺了秦東!我還沒有同意!”
突然被這家伙闖進來,之風(fēng)并不急,好整以暇攏了攏領(lǐng)口,才緩緩道:“不是我,是司徒均?!?br/>
“呃?”宋小喬吞口口水,怔怔望著他。
這個……這個妖孽,難道不知道自己只穿中衣,露著鎖骨,那若隱若現(xiàn)的線條更加誘人的嗎?
欣賞了美人的風(fēng)姿,她才消化了對方話里的意思,頓時大為惱火:“為什么會是司徒?!”
“我怎么會知道?”挑眉反問,之風(fēng)微微不悅,“我要歇息了?!?br/>
“啊……哦。”再認真瞧一眼,飽足了眼福,宋小喬才去找司徒均。
對自己人,她可沒這么客氣,一腳踹開房門,撲到床上,揪起被子,催命般的嘶吼:“司徒!司徒!快起來!我找你有事!”
司徒均的生活作息基本與古人相仿,這時候也已經(jīng)進入了睡夢,被宋小喬晃了幾下,勉強醒過來:“怎,怎么了?”
“之風(fēng)說你殺了秦東!”宋小喬咬牙切齒的低吼。
終于清醒了幾分,司徒均眨眨眼睛,點頭:“沒錯,是我下的令?!?br/>
瞪大了眼,宋小喬不可置信:“為什么!秦東是你的人??!”
司徒均望著她:“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現(xiàn)在之風(fēng)與我們站在一起,秦東自然就成了我們的對立方,我唯有這樣做,他才會信任我?!?br/>
宋小喬無語,心里突然難受起來。
犧牲一條命,只為了讓那個人相信自己?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司徒均與她,早成了兩類人。
“我說……”司徒均突然又低語道,“小喬,我想求你幫我件事?!?br/>
怔了怔,宋小喬道:“你說吧,我盡力幫你?!彼鞠胝f“我一定幫你”,可話剛要出口時,突然想起,若對方要她殺人那是一定做不到的,便改成了“我盡力幫你”。
“我……”司徒均表情突然多了幾分羞赧。
“你說呀?!彼涡套陂竭叄叽偎?。
司徒均咬咬牙,道:“我想追求之風(fēng)!”
宋小喬愣住,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剛剛之風(fēng)只著中衣的魅惑模樣。
“很奇怪么?”司徒均已經(jīng)在繼續(xù)道,“在這個社會,女追男很正常啊,我到這三年了一直沒有心儀的對象,自從見了之風(fēng),就知道最適合我的人出現(xiàn)了?!?br/>
“怎,怎么回事?”宋小喬竟然口吃了。
司徒均深吸口氣,道:“之風(fēng)不是只有副好皮囊,他有計謀,聰明,睿智,如果和他在一起,一定能創(chuàng)造屬于我們的時代,所以從那次見過他以后,我就暗下決定,要追求他到手?!?br/>
宋小喬完全懵了,只下意識的問著:“你……喜歡他啦?”
“嗯!”司徒均點頭,“我知道他只是你名義上的夫郎,我追求他,你會幫我的吧?到那時儀器歸還你,你回現(xiàn)代,而我留在這里與心愛的人相伴終老,豈不是兩全其美?”
“哦,好。”宋小喬木訥的點頭,完全忘記了自己前來的目的。
這夜,睡的迷迷糊糊,宋小喬做了一夜噩夢,天亮醒來,便感覺脖子酸硬的疼痛。
落枕了!
揉著脖頸出了自己房門,正看見仆人碰著一大束山野花路過。她好奇心起攔下來一問,方知是司徒均命人送過去給之風(fēng)的,心里頓時不知什么滋味。
好歹之風(fēng)現(xiàn)在還是她名義上的夫郎,司徒這家伙下手也太快了吧!
洗了臉用了早膳,仍是氣悶,腳下信步亂走,待停下來時,竟是在寶珠園門口。
難道要進去看那個妖孽男?
發(fā)一會愣,宋小喬抬腳,卻是琳瑯園的方向。
去琳瑯園找誰好呢?
流情,第一個予以否決的,找他等于找罵。
鳳舞戀,也不行,一被這個人纏上,那就是用八輩子也甩不掉了。
遲睿,唔,可以考慮,這個孩子乖巧懂事,平時呆在琳瑯園也不吵不鬧,唯一不好的是……他與流情走的太近了。
白若衣……不知他身體現(xiàn)在怎樣了。
打定主意,宋小喬直奔白若衣的院子。
剛進小院,便聽到陣陣咳嗽,撕心裂肺,幾乎要把整個人咳散了,宋小喬皺眉,她叮囑過白若衣,要多休息,怎么病情反而惡化了起來?
正想著,卻見白若衣在小童攙扶下出了屋,他衣衫整潔,只是臉色太過蒼白,乍一見宋小喬站在院里,也是怔了怔。
宋小喬沉著臉:“你要去哪里?”
白若衣抿了抿唇,又是咳了幾聲,卻不回答。
宋小喬大怒,指著他鼻子罵道:“你身體不好,還四處跑個什么勁!瞧瞧你的臉,白的跟石灰似的,我說咳的這么厲害,敢情這幾天你都沒好好休息吧?!給我回去歇著去!什么東西能比你的命還重要!”
白若衣垂下手,手盡力捂著嘴唇,不再發(fā)出一絲咳聲。
罵完了仍不解氣,宋小喬轉(zhuǎn)移視線,看攙著他的小童:“公子這幾天都在做什么?”
小童自然不敢違抗,唯唯諾諾道:“公子……公子這幾天,都去找情公子了!”
宋小喬心中一跳,看著白若衣。
……她生氣了,一是因為白若衣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二便是自己又被擺了一道。
之前還對著她宣稱命都是她的,結(jié)果一轉(zhuǎn)身又去找了流情。白若衣,到底是怎樣想的?!
白若衣臉色微微一變,低叱了一聲,趕走小童,再望向宋小喬,眉目間滿是復(fù)雜。
他覺得宋小喬定然不會再信他了……
“王爺……”齒縫里擠出兩個字,他又尷尬的住了口。
宋小喬咬牙切齒的瞪他一眼,道:“你說,我聽著呢?!?br/>
“王爺還肯相信若衣?”白若衣微微驚愕,但心中,卻好象突然被鋪滿的東西,全是充實的喜悅。
宋小喬撇撇嘴,音調(diào)不自覺的放緩:“你說吧,我就算不信你,也要先聽聽你的理由才是?!?br/>
白若衣輕輕笑了笑,道:“我沒有武力,也沒有權(quán)勢,更沒有錢財,唯一能為王爺做的就是分擔(dān)些壓力……流情一直不肯放棄,我便天天去找他,希望能化解他對王爺?shù)某鸷?。?br/>
“你??!”宋小喬哭笑不得,上前挽住他,往屋里走,“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吧!別又病倒了給我添亂!”
流情的心中格外不安,以往這個時候白若衣都該過來了,可今日一直沒有消息。
他們商議的下毒大計一直沒有結(jié)果,而白若衣又突然染病,讓敏感的他嗅出了些其他味道,所以這些天他乖巧至極,沒有其他動作。
他隱約感受出,白若衣已離他越來越遠了。
今日沒來,是不是他身體又虛弱了?想起前幾日他連咳帶喘的模樣,流情心中一緊,起了身。
琳瑯園本來就不大,從他住處到白若衣的院子也不過片刻之間。
剛踏入院門,便聽見屋內(nèi)隱約的女人聲音:“你睡吧,我守著你?!?br/>
白若衣似乎微弱的抗議了句什么,那女人又道:“什么不合禮制,你是我的人,當(dāng)然要聽我的!身體養(yǎng)不好我就拿你是問!”
流情已然緊咬下唇,強自控制住顫抖的身軀。
如他所擔(dān)心的,白若衣果然已與那女人冰釋前嫌了!
白若衣背叛,他可利用的力量又弱了幾分,流情恨恨盯著那房門,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身離去。
神色冰冷,流情心中也如寒冬臘月,沒了一絲溫度。
相較于琳瑯園的死氣沉沉,寶珠園可算是欣欣向榮,各類花草種著,縱是入秋也不見衰敗之色。院中亭臺上,還擺著一束五彩斑斕的野花。
之風(fēng)拿了卷書坐在院子里看,優(yōu)美的唇邊,始終掛著抹適意的笑。
秦東死了,他的心情自然大好,甚至覺得與這個司徒均合作起來比那宋小喬要愉快多了。
“公子?!笔煜さ臍庀⒃诒澈笥蛇h及近,喻靈霜遞過張小字條過去。
對她的出現(xiàn)早習(xí)以為常,之風(fēng)接過字條,掃了一眼,道:“確定是李雪妝帶回來的毒?”
喻靈霜面無表情,卻挪揄了一句:“公子是風(fēng)起閣的主人,怎么連自己人都不信任了?”
之風(fēng)淡淡一笑:“如果是李雪妝的毒藥,以她將軍身份之尊,怎么會出現(xiàn)在流情手里?難道連老天也在幫我制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