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衣先生躺在江邊的樹下,手枕在腦后。
他的懷中趴著一只紅狐,似乎是睡著了。
眼前是嘩啦作響的江水,身后是那迎風(fēng)飄舞的柳條,看著岸邊人來人往,又見花瓣凋零,落入江中,隨江水而逝。
蕭無雙找了半天,總算是見到了陳先生,喚道:“陳先生?!?br/>
“回來了?”陳九望著江水道。
蕭無雙點(diǎn)頭,接著將懷中的畫卷拿了出來,說道:“先生,墨妖還你?!?br/>
陳九思索了一下,說道:“他啊,還是你拿著吧?!?br/>
這墨妖,臉皮厚,他可懶得帶在身上,放在袖中也占地方。
蕭無雙看了一眼畫卷,說實(shí)在的,他也不想帶著這缺德妖怪,實(shí)在是太煩人了。
“狐九睡著了?”蕭無雙看向先生懷中熟睡的狐九。
“它啊,一天有半天都在睡覺?!标惥判Φ馈?br/>
蕭無雙有些手癢,可狐九現(xiàn)在先生懷中,他也不敢去搶,只能看著。
他回過神來,接著說道:“對了先生,有個妖怪找你,先生認(rèn)識的人也認(rèn)識她?!?br/>
“你說話怎么這么繞呢,行了,我都知道?!标惥艛[手道。
“原來先生都知道啊……”蕭無雙點(diǎn)了點(diǎn)頭坐了下來。
說起來,他也沒見過先生又多大本事啊,但肯定是極為厲害,他也沒見過仙人打架是什么樣子,倒是有些好奇。
陳九說道:“先等著吧,看看江水也不錯,這些日來江水漲了些許。”
蕭無雙看了一眼那陳江水位,瞪大了眸子道:“怎么漲了這么多!?”
陳九沒有解釋,前些日奪了一分水運(yùn),陳江祠未立,余下的兩分還在天勢,天道總歸是有些不爽快,鬧鬧脾氣也是正常。
蕭無雙心里咯噔一下,問道:“會不會起洪水?”
陳九思索了一下,答道:“該是不會?!?br/>
就算是余下的兩分還在天勢,有龍君與他在,攏共八分水運(yùn),這陳江如何也張不起來。
“那就好?!笔挓o雙答道。
若是起了洪災(zāi),不知又得死多少人。
這些年來,邊關(guān)雖說平靜了些許,但時常還是會有人來騷擾,若是大乾內(nèi)部還不安定的話,邊關(guān)的壓力也會更大。
片刻之后,身著紅衣的海棠挽著曇華的手走了過來。
海棠微微屈身,說道:“妾身見過先生?!?br/>
曇華看了一眼陳九,心道,這便是十娘心心念念的那位先生嗎?好像也沒什么特別之處啊。
她連忙行禮道:“曇華見過陳先生?!?br/>
陳九快懷中熟睡的小狐貍遞給了蕭無雙,站起了身來。
蕭無雙抱著小狐貍,心里樂開了花。
還是狐九抱著舒服。
“原是曇花,難怪會是海棠的故人?!?br/>
陳九看著曇華,開口說道:“你本該能再進(jìn)一步的,卻沉醉在紅塵中?!?br/>
曇華說道:“人仙修行多為長生,曇華身為花妖,所求不多,只求順心即可?!?br/>
“有此心性,也難怪能到如今這般地步。”陳九點(diǎn)頭道。
曇華頓了一下,疑惑道:“陳先生的意思是……”
海棠笑道:“先生這是夸你呢?!?br/>
“謝過先生。”
曇華看了一眼身旁的十娘心中有些竊喜。
海棠上前半步,說道:“先生,妾身有件事想求你?!?br/>
陳九看向她,倒是覺得有些意外。
在他看來,海棠不是個喜歡欠下人情的人,若非極為重要,也絕不會來找他。
“說吧。”
“先生可聽說過《百花圖鑒》?”
陳九恍惚了一下,皺頭一眉,問道:“你說的可是立下《百花圖鑒》的芍藥居士?”
海棠否認(rèn)道:“《百花圖鑒》并非是芍藥立下的,先生是從何處聽來的?”
“不是?”陳九怔了一下,說道:“我當(dāng)初是從一本傳記中看來的。”
他頓了一下,沉聲道:“你且與我細(xì)說有關(guān)這《百花圖鑒》的事?!?br/>
海棠點(diǎn)頭,接著便細(xì)細(xì)道來。
早在許多年前,她靈智初開之際,便遇見過一位修士,其人喚作百花居士,乃是從這江寧府中走出的凡人修士。
百花居士鐘情于百花,修行有成之后便在凡世走動,尋覓花妖,而海棠也是在那時認(rèn)識他的。
百花居士以天道為約,立下《百花圖鑒》收錄世間成精的花妖,一路上蘭花、梅花、海棠、曇花相繼被收錄于圖鑒之中,跟隨在百花居士的身側(cè)。
享花妖氣運(yùn),三百年之內(nèi)這位百花居士便成就了洞虛之境,立號百花仙君,離那真仙之境只有一步之遙。
海棠說道這里停了下來,說道:“后面的事妾身就不知曉了?!?br/>
“發(fā)生了什么事嗎?”陳九問道。
海棠笑的勉強(qiáng),說道:“還是不提為好?!?br/>
曇華看著十娘,說道:“我是在十娘之前留在江寧的,說起來我也好奇,那時發(fā)生了什么?!?br/>
海棠沒有解釋,只是說道:“已經(jīng)過去了。”
早在一年前,她便將此前的恩怨都了結(jié)了。
“那芍藥居士是怎么回事?”陳九不解道。
海棠思索了一下,答道:“大概是芍藥做的吧,她是最初跟在仙君的花妖,也是最久的那一個,如今應(yīng)該也是?!?br/>
“這樣嗎……”
陳九心中明了,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他以為真有人能化妖成仙,卻沒成想是七分真三分假,許多都是杜撰出來的事。
如他這般妖修人法的,還是沒有。
那書中曾寫,芍藥居士喜百花,獨(dú)愛芍藥,若是沒猜錯的話,芍藥居士是假,心系仙君才是真。
也難怪他當(dāng)初看的時候覺得有些不太真實(shí)。
“那位百花仙君如今可在凡世?”陳九問道。
“去年妾身與仙君見過一面,而后就也不知曉仙君去了何處了,或許曇華知道。”海棠看向曇華道。
曇華搖頭道:“我雖還在百花圖鑒之中,但早在一百年前就跟仙君沒有過交流了。”
陳九摸了摸下巴,倒是沒成想,書中所述的百花圖鑒,竟是真的存在。
只不過,那百花居士又是從何處得知的這天道契約。
“莫非是《妖異錄》?”陳九口中嘀咕道。
曇華聞聲問道:“玄妖異錄?”
陳九回過神道:“你知道?”
曇華點(diǎn)頭道:“我這倒是有幾頁,因?yàn)槭翘斓摷?,就留到了現(xiàn)在。”
“有幾頁?”
“沒多少,也就五頁?!?br/>
“嗯?。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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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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