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房車是在吳語的要求下買的。
很貴。
但張杰世和陳嶼連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此時吳語坐在副駕駛上,指揮著張世杰開車。
身后車箱里依舊瑟瑟發(fā)抖的張研琳和抱著她安撫的陳嶼離她遠遠的。
傻狗倒是老實,趴在地上也不亂跑。
“小嶼,我們這是要去哪?”張世杰緊緊地握著方向盤,臉上的鎮(zhèn)定已經不見,因為天上的‘太陽’已經數不清了!
而這不過才十分鐘!
吳語打了個哈欠,看著車窗外的‘太陽’隨口道:“找個安全的地方。”
“這里已經不安全了嗎?”
“再過半個小時,哪里都不安全了......”
吳語語氣清淡,張世杰突然感到一陣冷意。
他不敢想象一會兒會發(fā)生什么,雖然他性格剛毅,是掌控數千人的大企業(yè)的大老板,但在這時候,卻不能想出更好的主意。
而身邊的‘女兒’,雖然讓他感到陌生,但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只要相信她,一定沒事!
吳語不知道張世杰在想什么,她看著窗外計算著時間,再有半小時,氣溫會驟然下降十幾度,然后越來越冷。
這座城市的人應該慶幸這里是內陸,沿海城市受到的損失最為慘重,而這里因為沒有火山沒有海,甚至沒有大河,只有幾條小江,才能活下來將近一半的人。
雖然天色大亮,但實際上現在是凌晨兩點多而已,此時大部分的人都還在睡夢之中。
偶有發(fā)現異常的人開始驚慌失措的聯(lián)系親人朋友,城市才像睡醒了一般,漸漸熱鬧起來。
雖然開了十幾分鐘,但其實還在人煙稀少的區(qū)域,偶有幾輛車飛馳而過,從車速上就能看出來里面的人是如何慌張。
未知帶來恐懼。
當滿世界全是光明,再沒有一絲黑暗時,這恐懼便會加倍放大。
而災難才剛剛開始。
張世杰將車開向安城所準備的避難所一帶。
那里是吳語選定的安全區(qū)。
雖然原主的記憶中還有很多地方是安全區(qū),但選擇這里,單純的為了......離得近。
這里離市區(qū)大概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已經完全看不到高樓大廈,只有零散的一座座平房顯示著這里還有人居住。
偶有幾只狗叫,張家傻狗會抬起頭應和兩聲,卻被吳語一個眼神便嚇得閉了嘴。
已經快一個小時過去了,張研琳漸漸從恐懼中恢復過來,這才后知后覺得想到,似乎她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兩個月之久的‘妹妹’是什么人。
她跟閨蜜說家里來了一個‘妹妹’,卻本能的沒有告訴閨蜜她才是鳩占鵲巢的那個人,閨蜜讓她小心吳語會搶奪父母的寵愛,可是吳語什么也沒有做。
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連話都說不幾句。
不但沒有怨怪過她,還有她那個沒見過面的親生母親也從未聽她提起過。
反倒是她一直怕自己被趕出去,對她并不友好。
這么看來,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人?
不對!她一定是壞人,不然怎么會殺人!
張研琳正在胡思亂想,房車卻突然停了下來,她下意識看過去,只見路中間站著三個年紀不大的男人,正朝著這邊揮手。
吳語正閉目養(yǎng)神,這個時間應該還沒到目的地,停車做什么?
她睜眼望去,隨即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張世杰將車窗打開,三個青年連忙跑到窗前說道:“叔叔,你們要去哪兒?能不能載我們一程?”
張世杰看了一眼吳語,見她沒有反應,轉頭問道:“我們要去安山村附近,你們順路嗎?”
三個青年心道不走運,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祈求地說道:“叔叔,我們是西城體育大學的學生,到這里來露營,因為睡得晚,突然看到天亮了,網上卻一片混亂,什么消息也沒有,我們想回城看看家人,但這時候沒有車,您能不能捎我們一程?”
這可應了那句南轅北轍,一個是向外走,一個是向內走,完全不順路。
這幾年青年也沒抱什么希望,只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問一問。
果然,張世杰一臉難色,說道:“小伙子,不是叔不幫你,你也看到了,現在什么情況都不知道,城里也未必安全,”想了想,他又看了眼吳語,才繼續(xù)說道:“我看你們還是通知家人從城里出來吧!”
再多的他也不能說了,雖然他相信吳語,但萬一城里沒事,不是耽誤人家嗎。
這時,一直沒開口說話正常時間還是大熱天還戴著帽子的青年開口道:“請問您是知道些什么嗎?”
吳語聽到聲音,抬眼看過去,房車本來就高,那戴帽子的青年只是微微揚頭,只能看到一個光潔的下巴和突起的喉結,但這就足夠了。
吳語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嘀咕道:“冤家路窄。”
【宿主,冤家是誰啊?我們要不要做掉他???】滾滾不懷好意地說道。
吳語沒理他,因為她已經知道這青年是誰了,而且腦子里的幾個‘她’已經開始念經。
她本不想管,只能不情不愿地打斷張世杰,開口道:“上車?!?br/>
咦?哪里怪怪的?
外面的三個青年看向好奇地看向吳語,戴帽子的青年問道:“你要送我們回城嗎?”
吳語不耐煩道:“回去干什么,找死嗎?讓你們上車就上車,不上我們就走了。”
她可不想做什么好人好事!
除了戴帽子青年看不清神色,另外兩人面上同時浮現出不悅,其中一人說道:“你不愿意送就算了,干什么咒我們找死!”
另人一補充道:“我們不坐了還不行嗎!”
吳語冷淡道:“行,你們兩個可以不坐,他不行?!彼种赶虼髅弊拥那嗄?,幾人同時一怔。
張世杰轉頭看向吳語,小聲道:“小嶼,你這是?”
吳語沒有解釋,只看向那戴帽子青年。
然而幾人還沒說話,本來明亮的天空上突然暗了一下。
所有的行星同時失去了光明,沉默了幾秒后,又同時亮了起來。
本來應該炎熱的暑期,吹起了寒冷刺骨的強風,站在車窗外的三個青年俱穿著單薄的短袖,一瞬間都下意識地抱起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