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畢，秦晉荀的衣衫微微凌亂，黑暗中，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她微微喘息著，他不起身，她就無法離開。

    她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神色游離地繞圈圈，突然，就著隱約的燈火，她看到角落里堆了幾個紙殼箱子。

    里面裝的全都是平時不用又舍不得扔的雜物，外面的商標(biāo)卻分外明顯。

    “我想到了，我知道李明復(fù)的糖紙外面的甘醇是怎么來的了?！?br/>
    黑暗中，她的眼睛閃閃發(fā)亮。

    秦晉荀覺得自己著了魔。

    燈開了，屋子里亮了起來，那些黑暗中竊竊的小心思頓時不復(fù)存在。

    角落里，那幾只紙殼箱上面的商標(biāo)格外明顯，XX牌汽車?yán)鋬鲆骸?br/>
    溫玉疾走了幾步，自言自語。

    “甘醇，汽車配件的工廠......我早該想到的?！?br/>
    秦晉荀坐在沙發(fā)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從她微微泛紅的唇瓣，一直看到因興奮而愈加水潤的眼。

    “哦？想到什么？”他配合地搭話。

    “甘醇，是制作防凍液的一種化學(xué)原料，劉素蘭在汽車配件廠子里上班，完全有這個條件接觸到。”

    “所以？”

    “所以劉素回來不是她所謂的散心，而是為了避免露出馬腳，特意來處理她用剩下的甘醇?！?br/>
    目光交接，秦晉荀的神色滿是縱容。

    溫玉在這樣的目光中忽然感覺渾身都不自在，意識到自己剛才過于興奮，她逐漸冷靜下來。

    “我們......回去嗎？”

    秦晉荀搖了搖頭，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急......先睡覺?！?br/>
    他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像獨狼一樣意圖掠奪，又像奶狗一樣想讓人抱在懷里拱一拱......或者被拱一拱。

    *

    劉子科接到電話時才剛剛起床準(zhǔn)備去晨跑，聽到秦晉荀的聲音時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你們要回來了？這也太早了吧?！?br/>
    “我們正在機場，大概中午能到，派人將劉素蘭控制住?！?br/>
    “啊？為什么啊，你們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劉素蘭涉嫌謀殺李明復(fù)。”

    秦晉荀和溫玉上飛機的時候，劉子科帶人將劉素蘭堵在了家門口，她正拎著行李箱領(lǐng)著兒子，一副要出遠(yuǎn)門的樣子。

    “劉女士，您要去哪？”

    劉素蘭看到劉子科的一瞬間，眉心不易察覺地一滯。

    “是劉警官啊，您來有什么事？?！?br/>
    “您還沒回答我，拎著這么大的行李箱是去哪？”

    劉素蘭將兒子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李明復(fù)被告了，他做了這種不光彩的事情，他倒是一走了之了，我們孤兒寡母卻免不了受人非議，我已經(jīng)決定，將家搬到兒子念書的城市，再也不回來了。”

    “您走之前，還需要解釋一下一些問題，比如，甘醇的事情?！?br/>
    劉素蘭陡然變了顏色，但不過片刻就鎮(zhèn)定下來。

    “我得把小浩托付給鄰居照顧，然后讓他奶奶來接他?！?br/>
    “......好。”

    劉素蘭交代了很久，而后又對劉子科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再等我一下，我進去將水電斷了?！?br/>
    劉子科抿抿嘴，沉默地點了點頭。

    樹影搖晃，半晌不見人出來。

    劉子科皺了皺眉頭，“進去看看。”

    不一會兒，小警察慌慌張張地跑出來。

    “不好了，劉素蘭死了?！?br/>
    救護車橫穿了幾條街道，嗚哇的聲音響徹在城市的上空。

    劉素蘭搶救無效，在送到醫(yī)院的十分鐘后，停止了呼吸，死因是服用甘醇過量。

    秦晉荀和溫玉下了飛機便直接趕赴醫(yī)院。

    劉子科坐在醫(yī)院的椅子上，頭深深地埋在懷里，

    “都是我的錯，我若是堅持立即就帶走她，劉素蘭也不會......”

    他狠狠地咬著牙，嘴唇有殷紅的血跡星星點點，見他如此，蔡莉莉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不是你的錯?！?br/>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

    溫玉看了片刻，悄悄走了出去。

    秦晉荀正站在醫(yī)院長廊的窗前，沉默地看向窗外。

    溫玉站在他的身旁，“我一直在想，劉素蘭被劉子科找到的時候正要帶著兒子離開，她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自殺，那她的兒子怎么辦？”

    “沒錯?！?br/>
    溫玉正要開口，忽然間，走廊響起了猶猶豫豫地聲音。

    “秦先生，溫小姐？”

    溫玉扭頭一看，杜芊從不遠(yuǎn)處拿著一疊單據(jù)走過來，看見他們的正臉，像是很驚訝在這里巧遇。

    溫玉沖她點點頭。

    “杜小姐怎么會來醫(yī)院，是哪里不舒服么？”

    杜芊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王政，他今天送花來的時候，手劃傷了，我怕他感染，陪他來醫(yī)院看看?！?br/>
    秦晉荀淡淡接話，“杜小姐也是好心人?！?br/>
    杜芊神色寡淡，“我也不是爛好心，只是王政在諸城沒什么親戚朋友，他平時也很照顧我——哎，我有點羅嗦了吧?！?br/>
    溫玉搖搖頭，杜芊淡笑著說，“那你們忙，我先走了——”

    “秦教授?！?br/>
    又有人走了過來——錢玉峰這時也在走廊露了頭。

    他的目光本在秦晉荀身上，卻突然一偏，釘在在杜芊身上，疑惑了一下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杜芊仿佛沒將錢玉峰的打量放在心上，只是禮貌性地沖他笑了笑，即將擦肩而過。

    可能是覺得她這幅淡漠的樣子太過礙眼，錢玉峰突然叫住了她。

    “我說姑娘，你是對我感到羞愧了裝不認(rèn)識我還是怎么地？”

    杜芊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子，目光在錢玉峰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客氣而又生疏地說道。

    “您——在跟我說話？”

    錢玉峰一噎，轉(zhuǎn)頭看到溫玉和秦晉荀探尋的目光，自覺失了面子，口氣也就重了三分。

    “你不記得我了？這算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br/>
    杜芊露出了一個感到荒唐的表情，“怎么可能，您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雖然我記性不是很好......但是我真的沒有見過您?！?br/>
    “你！”

    錢玉峰抬起手指指了半天，直到杜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自顧自的走掉。

    秦晉荀和溫玉對視一眼，杜芊的態(tài)度是在非常自然，不像是在假裝。

    那么，是杜芊忘得徹底，還是錢玉峰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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