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路走后, 蘇暮星第一個反應是去掀許清然衣服。

    她以前也挨過葉路的打，下手從來不輕, 剛離開葉家的幾年，葉路脾氣更差，隔幾個月都會帶人過來, 她也倔, 兩人沒說幾句就能吵翻天，后來時間長了, 葉路估計也真沒耐心了，很少過來。

    蘇暮星把許清然往前推，兩手慌亂地去扒許清然的衣服，“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許清然被蘇暮星推著朝沙發(fā)走, 他動作阻止, “沒事。”

    蘇暮星拉著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命令的口吻, “你坐下?！?br/>
    許清然側(cè)頭，拽過蘇暮星的手腕握在手里, 低低地說：“真沒事, 衣服厚。”他停了下，目光落在她出血的指腹，輕嘆了聲。

    蘇暮星眼里依舊蓄著淚水，從后面抱住許清然, 聲音少了些底氣：“許醫(yī)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糟糕？”

    許清然轉(zhuǎn)身正對著她, 低下頭, 托起蘇暮星的下巴，“說什么呢？”

    蘇暮星抬眸看著他。

    許清然指腹拭去蘇暮星臉頰滑下的淚水，認真地說：“你可以相信我。”

    蘇暮星忙不迭地點頭，眼淚卻掉地更兇。

    許清然皺皺眉，一下一下用指腹擦去，“別哭了，很丑?！?br/>
    蘇暮星撲到許清然懷里，臉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哽咽著問：“還去嗎？”

    許清然雙手搭在蘇暮星肩上拍了拍，溫聲說：“下次吧?！?br/>
    本來說好，是想帶蘇暮星回家的，老許跟他嚷嚷了好幾天，他想著也差不多了，就打算趁周末回去一趟，現(xiàn)在這樣，估計蘇暮星也沒心情了。

    周遭氣氛微凝。

    好半天，許清然再次開口，“你還記得我昨天說的嗎？”

    蘇暮星從他胸口抬頭，軟著聲音：“什么？”

    許清然特正經(jīng)：“我是認真的，別隱瞞。”

    他如果沒記錯的。

    黃征，是夏夏的爸爸。

    當時，在醫(yī)院辦公室，蘇暮星無意問過一句，加上他剛才聽到的，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葉家的事，他聽到過不少。也算巧合，當初他無意救了蘇暮星，醫(yī)院手術(shù)結(jié)束后，就被警察帶回局里做筆錄，綁架案鬧得不算大，新聞被壓了下來，可圈子里的傳言卻很多。上頭的圈子小，沒什么秘密，他算知道的少的，老許跟他一樣，都做了醫(yī)生，可徐念薇不然，女強人，和小舅舅生意做得很大。

    他大概率也能猜到，蘇暮星再查當年的案子，只是從不在他面前提，也不愿意讓他知道。當然，他知道了也未必能幫上忙，可這涉及了另一個問題，信任。

    蘇暮星圈在許清然腰間的手臂一緊，眼神明顯帶著點飄忽，“我沒有......”

    “嗯?！痹S清然回應她，也不拆穿。

    屋內(nèi)陷入靜默，兩人都不說話了。

    蘇暮星不知道說什么，氣氛有些尷尬。

    幸好，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蘇暮星如釋重負，松開他，“我接個電話?！?br/>
    許清然站在一邊，低頭掃了眼蘇暮星的來電顯示，點點頭。

    蘇暮星拿著手機，走到一邊，接起來。

    是蘇默。

    “小暮，你現(xiàn)在有沒有時間？”

    蘇暮星說：“怎么了？”

    蘇默：“有時間的話，立馬來趟警局，急事?！?br/>
    蘇暮星側(cè)眸看了眼許清然，想了想，回答：“我馬上過來。”

    沒個幾句話，電話掛了。

    蘇暮星折回朝許清然走過去，“許醫(yī)生，我...”

    許清然伸手把蘇暮星垂在臉頰的幾縷頭發(fā)別在耳后，打斷她，“去忙吧?！?br/>
    蘇暮星說：“那你呢？要回去嗎？”

    許清然笑著說：“不回去，等你回來?！?br/>
    蘇暮星心里一軟，踮起腳，親了親許清然唇邊，“很快回來。”

    “好。”

    ***

    市刑偵大隊。

    蘇暮星推開會議室大門，季巖和蘇默都在。

    蘇暮星走上前，拉來椅子坐下，“怎么了？”

    季巖和蘇默相互對視了一眼，季巖先開口說話：“小暮，下面我們說的事，屬于警方機密，你需要絕對保密。”

    按規(guī)矩講，蘇暮星不是體制內(nèi)的人，是無權(quán)參與案子的，可目前情況復雜，涉及太大，他臨時向局長請示，才有了這次破例。

    蘇暮星看向季巖，疑惑道：“什么事？”

    一邊的蘇默接話，他按下手里的遙控器，對蘇暮星說：“這是你上次給我的紙條，你說在紅獵有人塞給你的?！?br/>
    蘇暮星順著蘇默的視線看過去，大屏幕里是張圖片，當初那張莫名其妙到她手里的紙條，依舊是看不懂的幾筆，她視線挪到蘇默身上，點點頭，等他繼續(xù)。

    蘇默視線和蘇暮星接觸，嗓音低醇，“小暮，有點心里準備，我和季巖都在?！?br/>
    蘇暮星手心開始出汗，蘇默這么說，事情鐵定不簡單了。

    蘇默手里的遙控器再次按下，幻燈片換了一張。

    蘇暮星側(cè)眸看去，視線猛地一頓，心跳差點漏了一拍。

    蘇默從自己的位置起身，朝蘇暮星走過去，右手按住蘇暮星肩頭，安慰道：“別怕。”

    蘇暮星目光停在大屏幕上，畫面里，是個十幾歲大的姑娘，發(fā)絲凌亂，面色鐵青，全身都是傷，平坦的小腹露在外面。

    憑她也看得出來，是個死人。

    蘇默坐在一邊座椅的扶手上，繼續(xù)說：“昨天，我們掃了拐賣案的其中一個窩點，這是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受害者，只是...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沒救回來?！?br/>
    蘇暮星看了眼蘇默，片刻，又看向季巖，心頭疑惑更深，“這兩者有什么關(guān)系？”

    季巖抬了抬下巴，示意蘇暮星繼續(xù)看投影。

    蘇默說：“你看這里?！?br/>
    蘇暮星順著蘇默的方向看去，畫面里的圖片放大，最終聚焦在被害者的小腹上，隨后投影里的畫面切換，是個組合圖，直接取了剛才放大的畫面和那半張紙條。

    蘇默問：“像嗎？”

    蘇暮星視線凝固。

    蘇默繼續(xù)說：“如果判斷沒錯的話，被害者身上的紋身和這張紙條上畫的應該是一個東西?！?br/>
    花，一朵詭異的花。

    季巖在一旁補充問話，“小暮，你有沒有印象這到底是誰塞給你的？”

    蘇暮星搖頭，老實回答：“當時季巖哥你通知我去紅獵拍攝，我和臺里的記者一起出的采訪，場面很亂，我根本不知道是誰?！?br/>
    季巖不置可否。

    蘇默繼續(xù)按下遙控器，大屏幕上的畫面繼續(xù)變化，他說：“我們查了當時紅獵的監(jiān)控，沒錯的話，大概率就是這個人?！?br/>
    蘇暮星視線再次看過去，畫面里是當時紅獵的場景，她和臺里的攝影記者一前一后往樓上走，她站在后面，人荒馬亂的，剛好有個人撞了她一下，撞他的人已經(jīng)明顯被用紅線圈出來，只是對方大衣衣領(lǐng)豎著，戴著帽子，帽檐又壓的很低，幾乎看不清長相。

    就從監(jiān)控判斷，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偏瘦。

    季巖繼續(xù)問：“小暮，這人你有印象嗎？”

    蘇默也說：“就憑這段監(jiān)控根本沒有辦法找出這個人，紅獵又是娛樂場所魚龍混雜，更是難上加難，可幾乎可以肯定，他試圖向你傳遞信息，用意未必是壞的，甚至偏好，你好好想想，身邊有這樣的人能對號入座嗎？”

    蘇暮星腦海里浮現(xiàn)一個名字，片刻，她依舊搖頭，“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br/>
    蘇默拍了兩下蘇暮星肩頭，“別有壓力...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蘇暮星舔舔腮，忽地，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推開椅子起來，蘇默被她一嚇，差點從座椅的扶手上摔下去。

    蘇暮星一只手撐在桌面上，“我好像...我好像在哪里看過...”

    蘇默重新站好，不明所有，“什么？”

    蘇暮星指著大屏幕，“哥，照片！”

    季巖也糊涂了，“什么照片？”

    蘇暮星說：“上一張！上一張照片！”

    蘇默重新拿過被扔在一邊的遙控器，把幻燈片向上調(diào)了一張，“這個？”

    蘇暮星雙眼放直，“對！哥！我知道了！”

    季巖緊跟著推開椅子站起來，“小暮，說清楚?！?br/>
    蘇暮星說：“這個紋身！這個紋身我見過！”

    蘇默和季巖互相對視一眼，下一秒，幾乎異口同聲：“你在哪里見過？”

    如果他們判斷的沒錯的話，這個紋身極有可能是手頭拐賣案里的特殊標記，意義重大。

    蘇暮星聲音發(fā)顫：“醫(yī)院！我在醫(yī)院見過！”

    蔣夢，她在蔣夢身上見過。

    有次，她替葉莫庭照顧蔣夢，透過對方敞開的衣領(lǐng)里見過，當時她只是覺得是個特別的紋身，并沒有放在心上。

    剛才屏幕里的畫面出來，才猛地想起來。

    蘇默和季巖具是一震，同時發(fā)話：“走。”

    ###

    醫(yī)院，走廊上。

    兩個大男人靠著一邊墻壁站得筆直，蘇暮星站在另一邊，葉莫庭很快從病房里出來，他看向蘇暮星，“姐，怎么了？”

    蘇暮星問道：“蔣夢睡了？”

    葉莫庭點點頭，回答：“吃了藥，剛睡下?！?br/>
    蘇暮星掃了眼對面的兩人，隨后視線落在葉莫庭身上，“給我十分鐘，這里不方便說話?！?br/>
    四人到醫(yī)院樓下公園，下午的時段，公園里有不少曬太陽的的病人。

    選了個沒人的地，蘇暮星和葉莫庭在一邊座椅坐下，蘇默和季巖選擇站著。

    葉莫庭多少有點不自在，“這兩位是？”

    蘇暮星簡單介紹了下，她指了指蘇默，“我哥，警察?！彼种噶酥讣編r，“市局刑偵隊的頭兒。”

    葉莫庭被這么大的陣仗弄糊涂了，“姐，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蘇暮星目光帶了兩眼站著的兩人，問話葉莫庭：“小夢，你了解多少？”

    葉莫庭說：“姐，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蘇默站在一邊接話，“她之前在哪個孤兒院？”

    葉莫庭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小夢沒跟我提起過?！?br/>
    季巖說：“你們怎么認識的？”

    葉莫庭沒回答，轉(zhuǎn)頭看向蘇暮星，“姐，到底怎么回事？”

    蘇暮星說：“情況有點復雜，幾句話說不清楚，簡單說就是，小夢可能有危險，所以你能回答的問題，還是盡量跟警察說?！?br/>
    “什么？”葉莫庭慌了，“小夢為什么會有危險，到底怎么回事？”

    蘇默說：“你先冷靜，我們既然過來了，就一定會保證蔣夢的安全，你只需要配合我們調(diào)查，不會有什么問題?！?br/>
    好一會，葉莫庭才漸漸冷靜下來，“我和小夢是高中同學，高考完在一起的，小夢是個孤兒，她沒跟我提過之前在哪個孤兒院，但我知道她沒有被領(lǐng)養(yǎng)過，高中三年都是一個人住的?！?br/>
    聞言，蘇默和季巖眉頭緊擰。

    從葉莫庭嘴中知道的有限，直接問話蔣夢，又怕打草驚蛇，可這條線索真的太重要了，甚至無限接近真相。

    就他們現(xiàn)在掌握的線索來看，拐賣大案的老窩在安城是毫無疑問的事情，他們端掉了幾個散的窩點，抓的些小混混根本觸及不到這個團伙的核心，昨天的行動，第一次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沒有來得及轉(zhuǎn)移的受害者，雖然依舊晚了一步，至少有了收獲。

    這個紋身如果有特殊意義的話，極有可能是這個團伙對受害者的某種記號，而蔣夢身上有同樣的紋身，大概率說明她極有可能是拐賣案的受害者之一，但問題是，她現(xiàn)在行動自由，甚至奇跡般活著，光憑這一點就足夠匪夷所思，換而言之，蔣夢的背后極有可能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或者說，她是特別的，特別的受害者？一個特別的受害者就有最大的可能性接觸到更高層面的東西。

    蘇暮星不知道兩人在想什么，她沉吟片刻，說道：“這樣吧，你這幾天找機會向蔣夢套套話，別太刻意，盡量表現(xiàn)的隨意些?！?br/>
    蘇默和季巖視線碰撞，目前也只能先這樣，蔣夢如果是突破口的話，就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葉莫庭對蘇暮星是絕對信任的，他點點頭，答應下來。

    一刻鐘后，三人離開醫(yī)院。

    警車上。

    蘇暮星坐在后座，問道：“哥，小夢的安全能保障嗎？”

    蘇默坐在副駕上，回答：“你放心，我們已經(jīng)安排了同事，24小時保護?！?br/>
    倒不是為了保護，蔣夢既然能這么久相安無事，安全問題一定程度上是不存在的。保護？說白了就是監(jiān)視，他們需要知道蔣夢的社會關(guān)系，在從中順藤摸瓜。

    季巖也從駕駛座上扭頭過來，笑著說：“小暮，這回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啊，這個叫蔣夢的姑娘或許是個突破口，案子進了死胡同能走出來，我和你哥都要謝謝你?！?br/>
    聞言，蘇默也笑了，“可不是，做的不錯?！?br/>
    蘇暮星一點都沒客氣，“我也有個事想請你們幫忙?！?br/>
    季巖和蘇默對了個眼神。

    “你說?！?br/>
    ***

    蘇暮星回家，剛推門進去，許清然就從沙發(fā)上起來，朝蘇暮星走過來，“回來了？”

    蘇暮星蹬開鞋子，直接朝許清然撲過去，三兩下的功夫又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男人身子，她雙手勾住許清然的脖子，湊過去一頓猛親。

    許清然被蘇暮星突然的熱情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任由她胡作非為的，好半天，才問：“什么事這么開心？”

    蘇暮星扶著許清然的后腦勺，在男人唇邊狠狠啄了兩下，實話實說：“今天去見我哥，案子有進展...大進展...還有我哥他答應幫我，所以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

    她是真的開心，蘇默和季巖查的拐賣案有了蔣夢這么一個切入口，算是柳暗花明。而她要查的葉路和黃征，蘇默也答應幫她，通過市局的途徑，簡直是走了捷徑。

    許清然雙手托住蘇暮星的臀瓣，把人往上抱了點，笑著說：“瞧把你開心的?！?br/>
    蘇暮星眼睛瞇起來，臉上的笑容特真誠，“等我媽媽的案子結(jié)束...許醫(yī)生，我要向你求婚。”

    “......”

    “我要把你娶回家...藏起來。”

    “............”

    蘇暮星去抓男人頭發(fā)，搖他腦袋：“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不說話？”

    許清然忍俊不禁，大手掐了兩下姑娘腰際，笑著指責：“瞎說什么...全說反了?！?br/>
    蘇暮星忍不住，低頭又去親他，親著親著又想起什么，語氣有些失落，“許醫(yī)生，今天也想吃你誒?！?br/>
    “............”又開車。

    蘇暮星舌尖舔過一圈唇邊，刻意勾出曖昧的銀絲，她不輕不重在許清然唇瓣上咬了一下，“我也定個鬧鐘?！?br/>
    話落，她伸手往兜里掏手機。

    許清然被蘇暮星小動作折騰的喉頭一緊，扶住姑娘腰肢，低頭親她，舌尖攪和在一起，吮咬碾磨。

    好半天，嘴唇分離，許清然聲音有點喘，喑啞著嗓子總結(jié)了一句：“理論經(jīng)驗豐富?！?br/>
    蘇暮星頭發(fā)微亂，臉頰暈紅，沒聽明白，“...嗯？”

    許清然悶笑了聲，轉(zhuǎn)身抱住蘇暮星往臥室走，沒幾下的功夫，她被扔在床上，許清然壓下去。

    蘇暮星云里霧里的，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上衣被撩開，內(nèi)衣推高，胸前一涼，她一只手推拒他，“不行啊...”

    “知道?！痹S清然簡單回了兩個字。

    聲音發(fā)沉發(fā)重。

    蘇暮星明白了，忍不住伸手去敲男人腦袋，“怎么突然開竅了？”

    明明昨天還一本正經(jīng)教訓她的。

    許清然低低地笑，扶著姑娘的手向下探去，悶聲說：“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