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頭馬受驚,暴躁情緒傳染了另外三匹馬,四駕馬車瘋狂的向主路沖去。
因四駕馬車占地較大,停在岔路最外端,路上幾乎沒有阻攔物,馬車很快沖上主路。蕭家沒受傷的護衛(wèi)和負責(zé)安防的巡城衛(wèi)反映過來,慌忙去追趕。
路人驚慌躲避奔逃,車夫急忙控制未驚的馬匹,來來往往的行人和慌了手腳的下人撞到一起,驚叫聲、哭喊聲和求救聲響起,岔路亂成一團。
多人被蕭府的四駕馬車踩踏撞傷,傷得最重的人就是溫玉娥,她離馬車最近,又是始作恿者。其次是溫玉嫦和兩個車夫,還有幾個護衛(wèi)受了輕傷。紫竹站在馬車一側(cè),被擠倒了,蕭府其他下人除了慌亂中被推撞,倒沒人受傷。
“二奶奶、二奶奶在車上,快救人,救她……”紫竹連哭帶喊。
溫玉嫦被下人扶起來,臉色灰白、渾身哆嗦,雙腿不能站立,顯得傷了腿,又受了驚嚇。溫玉娥倒在地上,身邊有血跡,身上有蹄印,已昏死過去。
溫家下人和護衛(wèi)見兩小姐都受了傷,知道難逃罪責(zé),氣勢洶洶沖過來圍住蕭家下人謾罵理論。蕭家的車夫護衛(wèi)都去追馬車了,岔路上只有婆子丫頭。溫家下人怒氣沖沖,四周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蕭家下人自知理虧,都慌了神。
“慌什么?天還沒塌,有什么好慌?”蘇嬤嬤高聲喊呵,她伺候洛老太太幾十年,行事言談頗有洛老太太的風(fēng)范,“溫家兩位小姐都受了傷,你們不趕緊救人,還來吵鬧,想推卸責(zé)任嗎?現(xiàn)在是講誰是誰非的時候嗎?”
鄭嬤嬤趕緊吩咐:“救人如救火,快去請大夫?!?br/>
溫家管事婆子回過神來,急忙分派丫頭去請大夫,讓人回溫府報信,又吩咐幾個護衛(wèi)看住蕭家下人,怕她們逃跑不認賬。
蘇嬤嬤對鄭嬤嬤說:“老姐姐,趕緊派人跟上二奶奶的車,看看二奶奶情況怎么樣,再讓人回家報個信,這回的麻煩惹大了?!?br/>
鄭嬤嬤慌忙點頭,見主路上親王儀仗隊和龍儀衛(wèi)已通行完畢,忙讓粗使婆子駕車帶絲菊和風(fēng)蘭去接應(yīng)救明玨的人。讓另一輛馬車送金鴿和翠絲回蕭府報信,并囑咐先找蕭懷遷和小白氏,不要驚動蕭老太太。讓兩個粗使婆子去請大夫拿藥,救治受傷的車夫和護衛(wèi)。安頓好每一個人,她們又過去探望受傷的溫家小姐。
……
馬為什么會受驚?誰做了手腳?溫家還是另有其人?目的就是除掉她嗎?
明玨一直自我標榜臨危不亂,除了那次撞破活春宮,那已成為她前生今世的污點,不提也罷。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想內(nèi)幕、究原因的時候,更不能驚慌失措。
當務(wù)之急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有命在才有來日方長,一定爭取把受傷的機率降到最低,其次還要保住她強忍惡心、出賣良心騙來的錢財。
馬車以強勁的速度沖過幾條街道,尖叫呼救怒罵聲在車后響起。車的質(zhì)量不錯,如此強大的震撼力和沖擊力作用之下,還沒散架,只是顛簸得翻天覆地。
又狂奔了一段距離,馬車的冠蓋顛了下去,車身裂開了幾道逢。明玨緊緊抓住車身的扶手,平靜劇烈的心跳,給自己爭取緩沖的時間。四匹馬照這速度沖下去,不管撞到哪里,或是卡到哪里,她都小命難保,必須趕緊自救。
她看到車上鋪著厚厚的絨毯,眼前一亮,忙騰出一只手,把大荷包挎到脖子上,又不分前后戴上幃帽,身體縮進絨毯里,緊緊抓住絨毯的邊緣,四肢蜷在一起,滾成一個絨球。這樣防衛(wèi)不管是撞出來還是摔下去,她都不會受重傷。
被顛得七葷八素,絨毯內(nèi)又昏天黑地,她已感覺不到車外春秋冬夏了。
四匹驚馬拉著車沖進一條小胡同,連馬帶車就要撞到路邊墻上的時候,四條嬰孩兒手腕般粗重的繩索從天而降,精準套到四匹馬的脖子上。
烈馬仰天長嘶、拼命掙扎,馬車被大力甩動,轉(zhuǎn)了幾圈,徹底散架了。一只球從馬車上滾下來,連續(xù)貫性沖擊,人球撞到墻根上,不動了。
白色粉沫飄落馬前,濃郁的香氣彌散,驚馬打了幾個響鼻,很快安靜下來,又搖搖晃晃倒在地上,好象全身軟到有氣無力一般,再也站不起來了。
四個身穿黑色短打勁裝、頭戴鳥型面罩的精壯男子落下來,他們身上都披著短款披風(fēng),披風(fēng)上用金線繡著九只翎羽,艷陽照耀之下熠熠閃光。他們仔細檢查了車輛和驚馬的情況,一個男子從領(lǐng)頭馬的馬鬃上發(fā)現(xiàn)的異常。
黑發(fā)披散、白衣勝雪的男子徐徐降落,如同晴天飛雪,溫度頓降。他俊美的面容好象籠罩著一層寒霜,星眸若千年冰原的暗夜星輝,清亮到不帶一絲溫度。
“回主子,這四匹馬都吃了紅罌花葉,不知是誤食還是有意喂食?!?br/>
“當然是喂食,還用問嗎?”白衣男子聲音溫和,卻沒有一絲熱度。
“主子,領(lǐng)頭馬的馬臀有幾道劃痕,劃痕很深,有血跡,馬鬃里插著一根金簪?!焙谝履凶映噬萧⒆?,又說:“屬下已查驗過,劃痕是金簪所致?!?br/>
幾名男子只顧說話,沒有注意提到金簪時,墻根上的人球滾動了一下。
白衣男子兩指拈著金簪,好象怕臟了他的手一樣,“劃傷不足以驚馬?!?br/>
“主子圣明?!焙谝履凶庸Ь闯稣Z,“屬下推測,給這四匹馬喂食紅罌花葉的人不知馬車會在外面呆多久,喂得不多,馬必須受到外界刺激或是疲累煩悶才會發(fā)狂。有人用金簪扎馬臀,刺激了馬,引發(fā)了紅罌花葉的毒性,馬才會發(fā)狂。”
另一個黑衣男子面露惋惜,“這幾匹馬不錯,就這么廢了,真可惜?!?br/>
白衣男子擰著眉頭,沖他們揮了揮手,“知道了,都下去吧!”
四名男子收起套馬的繩索,躬身施禮之后,身體騰空而起,很快就消失了。
“聽清楚了吧?要想活命就出來。”白衣男子背對著墻根的人球,冷冷出語。
------題外話------
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