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鬼之所以成為怨鬼,定是因為她生前遭遇了極為不公的事,既然不公,那她為何嘴角會上揚呢?
再加上她紅色的衣服,詭異的妝容和貪財?shù)母赣H,這三個本沒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的因素,林芷腦子里頓時形成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陳姑娘,應(yīng)該這輩子只嫁過一次人吧?”林芷彎腰躲過一次她的攻擊后,就抓住時機問道。
聞言,陳錦神色更加猙獰,臉上皸裂的皮膚也再一次扭曲,她張開嘴露出一口尖銳的牙齒,伸頭就想要咬斷林芷的脖子。
林芷腳上提起靈力,飛快的向后退,待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后,她才肯定地望著陳錦,道:“看來我沒說錯,陳姑娘這輩子,確實只嫁過一次人,而且......”
“還是死人......”
“你猜到了又怎么樣?反正你也死定了?!标愬\的身體浮在半空中,她低著頭看著地上的林芷,烏黑的眼里,閃過一絲得逞的狠辣。
“你說什么?唔,我的靈力......”
林芷不受控制地嘔出一口鮮紅的血,她捂著發(fā)麻的心口,感受到體內(nèi)的靈力正在不斷地流逝,與使用技能消耗靈力的感覺不同,這種感覺更像是靈力徹底失去,再也無法重新聚集。
“我的修為......”
短短一剎那間,她的修為就已經(jīng)從紫階掉到了青階,而且還有繼續(xù)往下掉的趨勢。
怎么會這樣?!
陳錦看著一臉慌亂的林芷,瞬間閃至她面前,然后伸出冰冷而蒼白的手,一把捏住了她脆弱的脖子,陰笑著說道:“怎么樣,我用陳家村所有村民的鬼魂造成的萬鬼陣,威力可還夠?”
“可惜啊,你沒機會回答了?!?br/>
陳錦加大了手里的力度,她滿意地看著林芷窒息瀕死的狀態(tài),本就揚起的嘴角,更是彎到了一個正常人都無法到達的高度。
然,就在此時。
一切都靜止了下來。
沒錯,靜止,完全的靜止。
空中飛塵定在了一處,叢林里暗暗窺伺的野獸頓住了呼吸,連天際飄逸的云都像凝結(jié)了一般。
陳錦依舊是那副得逞的張狂模樣,林芷則是被她高高舉起,眼睛失去焦距。
一陣冰藍的微光掠過。
司瑜川立馬出現(xiàn)在了兩人身邊,他靜靜地望著被掐著脖子的林芷,毫不猶豫地將陳錦的手給砍斷,但手被砍斷后,陳錦仍舊是剛才那副得逞的神情。
而從魔爪里解脫的林芷,也依舊是痛苦的模樣。
“被父親賣給鄰村死去的少爺,所以,怨氣便如此重嗎......”司瑜川好看的眸子望著陳錦,神色寒涼的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的冰。
陳錦在他靈力的包圍下,身體表面開始凝結(jié)出一層層冰霜,霜漸漸加厚,慢慢把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張牙舞爪的冰雕。
‘嚓嚓’的冰裂聲一響起,陳錦瞬間就化為粉末,空中流散的細小冰碎,在月光下流涌著明亮的光,證明過她的存在。
在處理完陳錦后,司瑜川走到林芷身側(cè),躬身將她扶起,然后伸出食指,在她額頭輕輕一點。
簡單的一點后,林芷的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恢復(fù)紅潤,而她嘴角流出的血液也消失不見,仿佛她從未受過傷一般。
見狀,司瑜川才松了一口氣,但隨心安而來的,是他體內(nèi)洶涌的疼痛,他悶哼一聲,將林芷放下,然后別過臉打算離去。
在他轉(zhuǎn)頭的那一剎那,他脖頸上的黑色紋案仿佛有生命似的,從他形狀好看的鎖骨,一直蔓延到他光潔的下巴。
司瑜川以手輕觸那帶有溫度的黑色紋案,回眸又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芷,心中安慰著自己:你只是因為血契,所以才不得不救她,你不是出于私心......不是。
司家千歲能探他人命格,預(yù)知未來,這并不是導(dǎo)致他們短壽的原因,這事,稍微有點道行的算命先生便能做到。
真正讓他們短壽的,是他們的另一個能力,逆天改命,以命換命。
他們可以在預(yù)知到未來的情況下,改變他人的命運,而算命先生最多說一句:‘這是天命’,隨后便讓算命的人接受命運的安排,安心在家等死。
以命換命,以他的死換別人的活。
這看來高尚,但卻是司家千歲一輩子無法逃脫的枷鎖。
他們無法陪伴心愛之人至白首,無法笑看兒孫盡孝,無法膽怯脫逃。
明明歷代千歲的生命都終結(jié)在青春年少時,但卻少有人意識到他們是風(fēng)華正茂的少年,似乎從他們出生起,他們就必須背負常人所無法接受的重擔,同時也不被劃在正常人的范疇,他們是怪物,天生如此。
感受著體內(nèi)劇烈的疼痛,司瑜川卻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他只是伴著晚風(fēng),消失于這空曠的懸崖底部。
......
“救命!救命!我......”林芷恢復(fù)過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自己的脖子求救,但是等她往自己的脖子那兒一摸,她才發(fā)現(xiàn)陳錦掐著她的手不見了。
“我剛剛......不是被陳錦掐著脖子嗎?”
難道是她在做夢,可是這夢未免也太過真實......
“唔,林芷?”蓮衍從大石上悠悠轉(zhuǎn)醒,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后腦勺,然后朝著她面前的林芷,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啊,長老,您醒了??!”林芷三步并作兩步,朝她跑過去。
“你怎么會在這里?”蓮衍從石頭上站起,疑惑地看向四周,“我又怎么會在這里?”
林芷:“長老,您不記得發(fā)生什么了?”
蓮衍搖搖頭,“我只記得我被人用力地打了一下后腦勺,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便已經(jīng)在這里了?!?br/>
估計是陳錦打的,林芷心想。
“既然您沒事,咱們先回去和明淵長老匯合,看看他們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br/>
“好?!?br/>
回去的路上,林芷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來的路上那些死的死,枯的枯的樹木,此刻卻都長出了繁密的樹葉,完全沒了之前的頹喪感。
“這到底是......”她不由得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想必是明淵已經(jīng)收服了那怨鬼,所以這里的樹木才會恢復(fù)。”蓮衍給了一個她認為最合理的解釋。
等兩人回到陳家村的村口后,司明淵等人都在,但他們面上的神情都很凝重。
蓮衍打破寂靜:“發(fā)生什么了?”
司明淵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陳福的尸體,“剛才起,他嘴里就一直念著什么‘錦兒,是爹對不起你,是爹和鄉(xiāng)親們不該被財迷了眼’,念了幾遍后,他就拿出藏在懷里的菜刀,跟瘋了般抹了自己的脖子,我也不明白為何?!?br/>
“但這陳家村的怨氣,確實是消散了不少,”蓮衍皺眉,“這怨氣來的古怪,散的也古怪?!?br/>
司明淵輕嘆了一口氣,“回宗門吧,我知道有誰知道答案。”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