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的諸多事宜一畢,便是到了南珠出嫁的時候。
雖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掌事,但是尚儀局還是好好地裝飾了一番的,,處處張燈結(jié)彩,窗紙紅燈籠,倒也是熱鬧。
南珠到底也是尚儀局的人,就是要從尚儀局嫁出去,便是早早地在東閣準(zhǔn)備著了。
“姑姑,就別去了吧……”
金玲想起之前的事情,怎么都是覺得夏初桃去南珠的面前就是等著南珠的羞辱的。
“之前還沒出嫁的時候便是在姑姑的面前得意洋洋的,現(xiàn)在的話可還得了?”
夏初桃將自己的唇輕輕地在口脂上印了一下,隨后是放在了一邊,語氣平淡地說。
“既然是尚儀局的人要出嫁,我還是要過去看看的。”
鏡子中的夏初桃也算是打扮的精致,這么長的宮里面的日子,夏初桃記得自己好像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打扮了,南珠的婚期這還是頭一遭。
“可是姑姑忘了上次她是怎么說姑姑的了?這般的白眼狼,大可不必?!?br/>
“私人恩怨歸私人的,于公于大,我到底是尚儀局的尚儀,過去看看是應(yīng)該的,免得到時候又會在別人的嘴巴里面落下什么話柄?!?br/>
金玲一下子是沒話說了,這般的道理倒是有的,不免覺得夏初桃真的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夏初桃看自己已經(jīng)是裝扮完畢便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但是只是這么一小會兒的時間,夏初桃的腹部便是傳來了一陣十分明顯的絞痛。
“嘶……”
夏初桃不禁是到吸了一口冷氣,倒是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老實(shí)了起來。
“可又是孩子踢了一下?”
金玲也是沒有為人母過的,對于夏初桃的肚子是充滿著萬般的好奇,看到夏初桃這般的表現(xiàn)便是忍不住地低下頭去看,想看看夏初桃的肚子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
夏初桃只能夠是抬手去撫摸自己的肚子,有些無奈地道。
“孩子越來越大,在肚子里面的反應(yīng)倒也是越來越明顯了,時不時這樣踢一下,著實(shí)是叫我覺得好似肚皮都是要被他被踢破了似的?!?br/>
金玲只是笑,隨后是給夏初桃拿來了外披,小心翼翼地給夏初桃給披上,隨后便是攙扶著夏初桃慢慢地出了門。
院子里一顆高大的玉蘭此時正盡情地綻放著,滿院子的都是玉蘭幽幽的清香,時不時有風(fēng)吹過,便是帶下來幾片,落在了夏初桃的發(fā)髻上,她倒也是懶得撥掉了,便是慢慢地進(jìn)了東閣。
“新娘子可是準(zhǔn)備好了。”
夏初桃這才是剛剛進(jìn)去,便是笑吟吟地問了一句。
只見南珠坐在梳妝臺前,鳳冠霞帔,新衣曳地三尺,著實(shí)是令人覺得驚艷。
“姑姑?!?br/>
南珠還是客氣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笑著說了一句,便算是問候過了。
“嗯……”
夏初桃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南珠,這身新衣還是她替傅凜還有南珠選的,不得不說倒是真的適合南珠,穿在她身上,平日里見不出來的清麗之處倒是處處都顯眼了起來。
今日的南珠格外地明麗動人,讓人忍不住是要多瞧幾眼。
“這身衣裳,果然是適合?!?br/>
夏初桃不禁是輕聲地感慨了一聲,卻是看到南珠面露喜色道。
“我也是覺得姑姑叫司飾司做的衣裳合身的很,特別是這身上的這幾顆明珠,我著實(shí)是喜歡?!?br/>
夏初桃微微地一怔,看著明珠身上的那十顆明珠,也是有些出神。
那些明珠是夏初桃特意選的,選的大都是成色飽滿,圓潤上乘的東珠,幾乎是把司飾司藏著的明珠里面最值錢的給拿出來了。
她原本是想將這些衣裳做的盡善盡美的,所以也是用了不少的心思,只是為了將這件婚事給做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明明現(xiàn)在自己看著這件精心制作的新衣很不是滋味,要不是南珠的話,這件衣服本該是自己的才是。
“這些明珠是姑姑親自挑選的,個個都是圓潤大顆的,幾乎是司飾司最好的存貨了。姑姑挑了十顆鑲嵌在這吉服上面,寓意十全十美?!?br/>
夏初桃沒有說話,一邊的金玲倒是說的勤快,她無非就是想讓南珠念著一點(diǎn)夏初桃的好,起碼是看在夏初桃這么用心的份上,能在這最后的時間里好好地對夏初桃,起碼是不要刁難了。
聞言,南珠的臉上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笑容,倒好像是夏初桃給她交了一份不錯的答卷的那般。
“自然是知道姑姑用心了的,我對這件吉服也是十分地喜歡,便是承了姑姑的吉言了?!?br/>
而這個時候隨行的老嬤子進(jìn)來了,渾身都是喜慶的紅,就連鬢角都是別著一朵大紅花,看起來是再應(yīng)景不過了。
“姑娘可準(zhǔn)備好了?轎子已經(jīng)是在清泉殿門外了?!?br/>
南珠不禁是喜笑顏開,顯然是覺得開心。
“準(zhǔn)備好了,只是差個陪上轎子的人?!?br/>
那老嬤子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后是將自己手里面的手絹一甩,有些嗔怪地說。
“那可不成,這些都是規(guī)矩,姑娘怎么是不早些選好來,這樣可是會耽誤吉利的?!?br/>
只見南珠含蓄一笑,目光是若有若無地放在了夏初桃的身上,夏初桃的心里一動,卻沒有說什么。
“到底是出嫁這般的終身大事,我不想草草了事,這個陪上轎子的人,我想認(rèn)真地選?!?br/>
“姑姑,你于我有培育之恩,不知姑姑可否做這個陪上轎子的人。”
夏初桃的心里一沉,知道南珠這是給自己出難題。
做陪上轎子的人,就意味著要攙著南珠一路出清泉殿,親手將南珠送上轎子,而這個時候門口的轎子旁,必然是會候著成親的新郎的。
夏初桃原本是覺得只要自己不去直面這件事情,倒也就不至于覺得很是難過,但是這個時候的南珠卻是逼她去直面這個事情。
“你可莫要為難姑姑了?!?br/>
正當(dāng)夏初桃沉默著的時候,金玲卻是看不過去了,原本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南珠竟然是這般地故意為難夏初桃。
“先不說姑姑是被陛下禁足在清泉殿內(nèi),大門都是不準(zhǔn)出去的。更何況姑姑已經(jīng)是到了臨盆之期了,這般的事情,交給姑姑怕是不好?!?br/>
說著金玲倒是直接地對南珠說。
“你若是執(zhí)意叫姑姑送你上轎,我與姑姑清凈,你要我也是可以的,可莫要勞累姑姑了?!?br/>
金玲原本是說的句句在理,但是哪里知道的卻是南珠十分輕蔑地看了一眼金玲。
這一抹輕蔑來的是十分地突然,也是讓金玲沒有想到的,同樣是身為夏初桃的掌事,南珠哪里來的這般的資格可以用這般不屑的目光看自己?
只見南珠冷笑了一聲道。
“你倒是不必了,我是想姑姑來。到底都是最后一面了,姑姑,不會介意的吧?”
夏初桃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南珠。
她現(xiàn)在是騎虎難下,知道這個是南珠給自己出的難題,也是在刁難自己。
若是自己答應(yīng)了,出去便是會看到傅凜,但是若自己不答應(yīng),必然又是會被人詬病。
身在后宮,夏初桃覺得自己實(shí)在是擔(dān)不起那么多帽子。
她目光幽幽地看著南珠,在思量片刻之后還是答應(yīng)了下來。
“自然是可以的?!?br/>
“姑姑!”
金玲倒是覺得這件事情就是南珠在可以為難,夏初桃完全就可以置之不理,為何卻還是要答應(yīng)南珠。
但是夏初桃卻好像是聽不到金玲的焦急的那般,沉下自己的心境對南珠道。
“這樣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好好地送你上轎的?!?br/>
那老嬤子卻覺得好像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完全是沒有感覺到這件事情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便是對夏初桃道。
“那既然是選好了,就別耽誤吉時了,趕緊是送新娘子出去吧?!?br/>
夏初桃淡淡地笑了笑,隨后是將自己的手遞給了南珠。
南珠也是含蓄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夏初桃的手心里,夏初桃便是這般似握非握地捏住了南珠的手。
老嬤子則是欣喜地將南珠的蓋頭給取了過來,滿心歡喜地蓋在了南珠的頭上。
“好了,新娘子,出嫁了?!?br/>
夏初桃的臉上雖然是有著淡淡的笑容,但是心里面卻是滿心苦澀,但是卻也只能夠是忍著,牽著南珠慢慢地往外走。
在走出東閣的那一瞬間,外面早就已經(jīng)是候著的樂隊(duì)便是開始吹拉彈唱,整一個清泉殿,都沒有現(xiàn)在這般地?zé)狒[過。
“新娘子出閣——”
門口的小太監(jiān)這么喊了一聲,尚儀局的人便是紛紛地湊了上來,今天這般的事情還是少見的,倒也是給尚儀局添了不少的熱鬧,大多數(shù)的人都是顧不上自己手里面的活兒過來看了。
“南珠姐姐,恭喜了??!”
“南珠姐姐,真的是大好事啊?!?br/>
“真的是太羨慕南珠姐姐了。”
……
夾道的其他宮人們紛紛表示了羨慕之情,她們或多或少都是在祝福南珠,唯獨(dú)夏初桃,一臉的平靜,心里面更是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