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其苒，你聽過江湖上有個七么？”

    “他死了，剛剛死了，因?yàn)樗麃硪娢医Y(jié)果被人跟蹤，然后死了。好在我最后找到了他的尸體，把他埋在了大山里……七從未當(dāng)我是朋友，他一直想著早晚一天會親手殺死我……”

    “朋友和敵人，真的那么重要么？”

    “張其苒，從我看你第一眼就未輕視過你，我跟小白說過，你要比鬼丑還難對付。今天我勝你，是僥幸勝利而已，你現(xiàn)在求死，為的是你背后高傲的師門，為的是一個強(qiáng)者的尊嚴(yán)。可是反過來如果是我敗了，你會殺我么？”

    唐易的每一個字都準(zhǔn)確無誤的傳進(jìn)白佳琪的耳朵里，自始至終唐易沒有提起女人的事，也沒有做最后的警告，吐血的張其苒很虛弱又氣喘吁吁，搖搖晃晃，只是他既然重新站起來了就絕不會再讓自己倒下，除非他死。

    他看著角落里煙霧之中的那個男人，那個對手。

    一步步走了過去，搖搖晃晃，隨時都會倒下，卻偏偏又絕不會倒下。

    他終于走到唐易跟前，滴著血，自己的雙腳又踩在自己滴落的鮮血上面，很顯然他受了內(nèi)傷，比較嚴(yán)重的內(nèi)傷。

    “給我支煙……”

    唐易遞過去，給他點(diǎn)著，他抽了口然后便強(qiáng)烈的咳嗽起來，但是他還是大口抽，“你不殺我別以為我會感激你，我跟七不同，你這次不殺我，就再也沒有殺死我的機(jī)會，而我在殺死你之前也不會被別的任何人殺死?！?br/>
    唐易咧嘴一笑，“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

    說完穿上衣服跳下拳臺，白佳琪還沒有走，她看著靠在角落里開始蜷縮的那個男人，分外陌生，因?yàn)檫@不是他認(rèn)識的那個張其苒，完全不是。

    張其苒走過來的時候手里拿著遙控器，出口的大鐵門已經(jīng)打開。

    不會再有陰謀和殺戮，今天的決斗就是一場純粹的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決斗，僅此而已。不是張其苒卑鄙無恥，而是唐易他們做了不必要的防備而已。

    白佳琪張了張嘴，可她還沒有說出話，蜷曲在角落的張其苒就阻止了她，“不要可憐我……你可以走了……咳咳……我死不了……”

    白佳琪轉(zhuǎn)身跳下拳臺，她有些不明白，張其苒明明是個鐵骨錚錚的真男人，可為什么江湖之外偏偏要那么做人那么做事呢？她不是幼稚的18歲女孩，她不會因此覺得張其苒就是好人，他還是壞人，徹頭徹尾的壞人，只是她內(nèi)心真的無法理解他為什么變成這樣的壞人而已。

    外面已經(jīng)是一片黑暗，幽靈者沒有出現(xiàn)跟他們匯合，白佳琪像來時候一樣跟著唐易一步步走著。

    “你是真心不想殺他么？還是怕麻煩？”白佳琪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如果有一天我死在張其苒手里，他會善待我的尸體，會將我風(fēng)光安葬，所以留著這樣一個敵人也沒什么不好?！碧埔子衷诔闊?。

    他最近并不是恨常抽煙。

    “真不理解你在想什么，江湖浪子的內(nèi)心世界么？你原本也不是好人，所以這種時候沒必要強(qiáng)行要自己做好人的?！卑准宴饕廊辉诟锌?，她無論如何都忘不了張其苒那張吐血的臉。

    “男人？好人，壞人？”唐易反問，然后就沒了下文……

    黑暗的拳臺上，幽靈者也已經(jīng)走了，他盡到了自己最后的責(zé)任然后走了。

    里面只剩下拳臺上蜷縮的張其苒，張其苒不想走，黑暗中昏暗中他要記住這一天這一刻，他要將失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強(qiáng)行塞進(jìn)他的大腦。

    他不害怕失敗。

    剛才他真心求死，唐易說得對，他求死是為了他高貴的師門，為了他強(qiáng)者的尊嚴(yán)?？墒翘埔淄瑯咏o了他強(qiáng)者的尊嚴(yán)，他不欠他的情，他會繼續(xù)做他的敵人。

    或許唐易內(nèi)心會有別的指望，可是張其苒很清楚，他們兩個人沒辦法做朋友，不是因?yàn)閷ε说臓帄Z，而是因?yàn)樗麄兪翘焐臄橙恕?br/>
    只是張其苒也在思考另一個問題，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永遠(yuǎn)的敵人么？

    良久，他重新站起來走進(jìn)了里面的更衣室……

    這件事從此不會再有人提起，只是夜色中追上唐易和白佳琪的幽靈看向唐易的目光卻變了，變得崇拜無比，他咧咧嘴，“盡管張是個十分可怕的對手，可是只要你活著他就無法打敗你！”

    唐易沒有回頭，抬頭仰望星空，“我只是僥幸而已?！?br/>
    幽靈有些郁悶，“k，你這是在謙虛么？我告訴你，過度的謙虛就等于驕傲！我承認(rèn)張的防御術(shù)是我見過的世界第一，可是這么厲害的防御術(shù)還是沒能防住你的龍刺斬，太帥了，這一戰(zhàn)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唐易不再回答他，白佳琪卻有些后知后覺的問，“幽靈，這一戰(zhàn)真的那么了不起么？”

    幽靈用力點(diǎn)頭，“當(dāng)然了不起，而且這也許是未來世界最強(qiáng)的兩個人，也有可能是世界和江湖的兩個新的格局，我說的你能懂么？”

    白佳琪搖頭，“不太懂，我對江湖和武林并不是很了解，而且江湖和正常世界的區(qū)別也沒那么大吧？唐易和張其苒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正常世界的正常人。

    ”

    幽靈忍不住嘆息一聲，“唉，你那是百分百的大家小姐思維，還有你菩薩心腸，所以你才會這么想。這個江湖和武林從來都是殘忍的，從來都是強(qiáng)者天下。其實(shí)武林和江湖幾千年來依然保持了人類最原始的狀態(tài)，如今雖然有越來越先進(jìn)的武器介入，看起來打破了傳統(tǒng)江湖和武林的平衡，可實(shí)際上，傳統(tǒng)還在繼續(xù)?！?br/>
    “別問我為什么，因?yàn)槲矣X得我也是傳統(tǒng)的，雖然我使用新式武器，雖然我用的是狙擊步槍，可是我每打出去一顆子彈，我覺得我都是傳統(tǒng)的……”

    白佳琪被說迷糊了，這東西也太高深了吧？

    誰知唐易突然回頭，沒好氣的看了幽靈一眼，然后拉起白佳琪溫?zé)岬男∈?，她的手一直溫?zé)?，不涼，“別聽他胡扯，他就是個神經(jīng)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