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jīng)常的?！苯?jīng)過之前的相處，鹿兒和呂沖元熟絡(luò)了很多，說話也不再拘謹了。但這句脫口而出的話，卻令一直留神關(guān)注呂沖元和鹿兒交談的王江寧心中一跳——鹿兒說的是不經(jīng)常，而不是沒有。
這個盤虬村這么不好找，沒有老鹿帶領(lǐng)誤打誤撞找進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么這些年一直有人有目的地來找這個盤虬村；要么老鹿這些年“不經(jīng)?！钡貛б恍┤诉M來。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很有問題。王江寧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邊繼續(xù)留神聽著呂沖元和鹿兒的交談，一邊仔細打量著這村子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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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老鹿走得快，他也來不及考察地形，這回去的路上雖然天黑了，但是腳步一慢反倒是能細致觀察了。
第一個感覺就是這村子看起來似乎沒多少人。除了來的時候看到從田里回來的幾個人，外加上老鹿、鹿兒、村長，就再沒見過其他人了。大約是物資匱乏，村中的房屋晚上好像也不怎么點燈，到處都漆黑一片，只有些許零星的幾個火光隱約在遠處閃爍著。
而第二個感覺，就是這村中的路十分繁復(fù)，明明能直接過去的一條石板路，非要修得繞來繞去的，如果不是鹿兒在前面帶路，王江寧自問雖然不是路癡，也肯定會立刻迷路。這也明顯是有意為之。
至于第三個感覺，則是這村子確實十分古老。一路看到的幾個石磨和石盤都明顯是十分老舊了，墻皮也是刷了一層又一層，掉了一層又一層。
到處都有人生活的氣息，但是到處又都不像是人生活的感覺。
就算對梅檀那個什么雞河的理論一無所知，王江寧多年的職業(yè)習(xí)慣也告訴他，這地方絕對是有問題的?，F(xiàn)在唯一能作為切入點的大概只有眼前這個毛頭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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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一回到孩子身上，王江寧才發(fā)現(xiàn)呂沖元和鹿兒已經(jīng)從吃晚飯聊到吃早飯了。
“你居然沒吃過包子嗎？”呂沖元的驚訝完全沒有絲毫掩飾。
鹿兒愣愣地搖了搖頭，一雙眸子卻透露出他對“包子”這個聽起來就很好吃的東西的無限遐想。
“明天我?guī)闳タh城里吃包子，咱們反正有騾馬，來回也就半天時間。”王江寧靈光一現(xiàn)，立刻插進話來。
一聽到“去縣城”幾個字，鹿兒原本憧憬的眸子頓時黯淡下來，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地瑟縮了一下，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不，不行的，不能出去的……”他的聲音顫抖著低了下去，看得出來是真的害怕。
“沒關(guān)系啦，你不要告訴他，就說你帶我去村子里串門了不就行了?！蓖踅瓕幇抵凶Я藚螞_元一下，示意他配合自己。
“對啊對啊，縣城里不但有包子，還有各種好吃的糖果，比剛才給你吃的那種還要好吃得多呢?！眳螞_元立刻會意，十分配合地舔了舔舌頭。
然而鹿兒完全不為所動，依然默默地搖了搖頭，腳下的步子卻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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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著急。”梅檀拍了拍王江寧的肩膀。
“喂，鹿兒，走錯啦，這邊啦?！眳螞_元再次大呼小叫著。
本來在前面帶路的鹿兒愣了一下，像是想什么事情一般想了半天，才轉(zhuǎn)身回來，沿著呂沖元指的路繼續(xù)悶頭往前走。
“你比他還認識路？”王江寧奇道。
“當(dāng)然，都走過一遍了，怎么會記錯，道爺我行走江湖這么多年，認路是基本技能了?！眳螞_元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感覺這孩子好像記性不太好，路上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好幾回了，他經(jīng)常會記不得路。”
“從小長大的地方，會記不得路？”王江寧更覺得疑惑了，雖然這村子里的路是很復(fù)雜，但是鹿兒不是還經(jīng)常給村子里的人送東西嗎？怎么會不認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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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兒，這路你不熟悉嗎？”王江寧湊到鹿兒身邊，笑吟吟地說道。
鹿兒卻依然沒有抬頭，只是咬了咬嘴唇，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話來：“我記性不好，經(jīng)常分不清方向，沒少被爹爹責(zé)罵，所以他才每次讓我去送東西，讓我能長點記性?！?br/>
王江寧待要再追問下去，卻被康聞道輕輕扯了扯袖子。
“王探長，我看這孩子很可能是從小就信息閉塞，也有可能是腦部的海馬體發(fā)育不好，所以天生方向感差。”康聞道生怕給鹿兒聽到了，也是壓低了聲音說道。
“海馬體？我們腦子里還有海馬？”王江寧越發(fā)覺得這些科學(xué)家的世界不可理解。
“腦部的一種組織，負責(zé)我們的方向感。”梅檀在一旁補充著。
“這樣啊?！蓖踅瓕幷J真地點頭，仿佛真的聽懂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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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路再無多話，很快就返回了老鹿的家中。出乎王江寧等人的意料，老鹿家的廂房收拾得居然十分整潔，不但有好幾張床鋪，而且生活用品一應(yīng)俱全，幾乎比老鹿自己家中的還要完備。
王江寧摸了摸木架上閃亮的銅盆，又聞了聞床鋪上的味道，并無南方常見的霉臭味，甚至隱約有一絲香味。其他人都在悶頭整理自己的行李，王江寧走到院子里，看見鹿兒正在十分吃力地打水。水井倒是就在院子里，可那水桶幾乎有半個鹿兒高，把鹿兒的臉都漲紅了。
王江寧立刻跑過來幫忙。
“我們自己來，你且歇著。”王江寧用力扯過水桶，笑著對鹿兒說道。
“爹說了，你們是客人，不能讓你們動手?！甭箖呵由卣f道。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再說他又不在?！蓖踅瓕帩M臉的毫不在乎，拎著水桶就往伙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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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家經(jīng)常接待外人嗎？我看那廂房打掃得十分干凈啊，可是你爹和村長都說好久沒人來了?！蓖踅瓕幇阉惯M大鐵鍋里，熟練地搗鼓著爐灶。這種爐灶他倒是十分熟悉，與南方常見的柴火爐子沒有任何區(qū)別。
鹿兒站在一旁幫著燒火，頭不抬，也不吭聲。
王江寧也并不著急，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這般小，就沒有了娘，卻要擔(dān)起這個家，我知道這種感覺。我從小就不知道爹娘是誰，說起來比你還要慘一些?，F(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個像親人一樣的人，可是那人卻被壞人抓走了。其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