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這樣久,今日終于想起了我是不是?”女子含笑盈盈,躺在軟榻上一派慵懶的模樣,看得某只外貌協(xié)會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原本對于自家大哥嘴中的故人并不抱什么希望的阿翎,也就只是霸占了母親的懷抱,懶洋洋的瞇著眼打盹,只是聽到了女子的聲音,抬頭間,頓時看直了眼。
那軟榻上的女子,梳著雙刀髻,一張瓜子臉,柳眉下一雙丹鳳眼,萬種風(fēng)情之中又透著凌厲的氣勢,瑤鼻小嘴,怎么看怎么美人一只。
“哪里能想不到二姐姐的好處?”純儀一邊坐下,一邊讓身邊青娘將夏侯轅抱過來,“只是回京之后,哪里的事都多,這才晚了些帶兩個小的來看姐姐?!?br/>
聽到“二姐姐”,阿翎大抵也是明白了。就算是個這樣小的“孩子”,但又怎么會不知道先帝皇二女淑寧帝姬?這位年輕的時候,那可是為人稱道的美人兒,只是性子潑辣,是個有名的潑皮破落戶兒,昔年皇嗣之中,甚至有說法,說是“寧惹皇帝,莫惹淑寧”,由此可見一斑。
這么想著,阿翎還是忍住了向她懷中撲去的念頭,回抱著母親脖子,好奇的打量著二姨母。在心中默默贊嘆二姨母長得真漂亮的阿翎嘴角還是忍不住掛著涎水,眼神那叫個發(fā)直,被青娘懷中的夏侯轅一爪子拍在了腦門上,這才老實(shí)了。
“你帝姬府里有多少事兒?”淑寧坐直了身子,看著小兄妹之間的“互動”,也是覺得好笑,伸手抱了阿翎在懷,“還是旁的什么?”
“還說呢,澤安府里什么時候安生過么?”純儀一邊佯作惱怒,一邊笑著,見女兒滿眼的小星星,在心中罵了一聲這“有臉便是娘”的小丫頭,“姐姐也是知道的不是?”
“知道又如何?”淑寧笑瞇瞇的,“你家的事,難道我能怎么樣?”說著,將懷中的阿翎高高舉起,“我本來還說,皇帝弟弟對你未免太偏心了,好端端的宗室出女,竟然封了王姬?,F(xiàn)在看看該是這孩子有福,長得這樣像長樂姐姐。”阿翎很是配合的傻笑著,投入了淑寧的懷中,咿呀呀的撒嬌。
“還說呢,就因?yàn)檫@兩個小的,澤安府的人倒真是覺得自己揚(yáng)眉吐氣了?!奔儍x展眉一笑,不動聲色道,“雖說同是夏侯家的人,但定國公府和澤安府到底是分了家的,原本也算不得什么?!?br/>
“你家二叔也這樣?”淑寧丹鳳眼斜斜一瞥,“果真是沒救了?!?br/>
“二叔才不會呢?!奔儍x見機(jī)會來了,不緊不慢的娓娓訴說,“只是我家那個嫁到了王家的小姑子,這些日子倒也是煩,王家太太往兒子房中塞人了呢,可急得她……好歹是個女人,誰愿意丈夫有妾侍的?合著兩人才大婚多久,王家太太再心急,又何必如此呢?”
對于上眼藥這事,阿翎覺得自家娘親簡直是一等一的高手,這眼藥上得,簡直有技術(shù)。
只是淑寧也不是傻子,也明白小妹什么意思,笑著轉(zhuǎn)頭裝懵道:“你以為都跟你家那口子似的?生不出便從旁支過繼?總歸我家小姑子也要嫁過去的,來日可要好好幫稱著些?!?br/>
不料這一拳過去,跟打在一團(tuán)棉花一樣,純儀頓時有些挫敗,還是笑道:“也是了,納妾的事,除了咱們家里,哪家又能不許男子納妾的?我只怕有寵妾滅妻的事兒。”
“就你擔(dān)心著?”淑寧眼角漫上凌厲來,看得阿翎小心肝一顫,也不敢動了,“總歸日后也是要當(dāng)家的,難道都要你去兜著?我家的也就罷了,還沒有出嫁,我給她兜著也行,你難道還與夏侯清兜著?況且我看她也不是什么沒有心性兒的人,好歹是定國公的后人不是?”
被二姐這話堵了堵的純儀也沒有繼續(xù)。原本她就篤定了淑寧絕對不會管,畢竟深宮之中出來的女子,都是深諳“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道理,這事還沒有引到淑寧身上來,她又為什么要管?
如今所為,不過就是在淑寧心中埋一顆小種子,僅此而已。要是那小姑子嫁過去,真的不幸出現(xiàn)寵妾滅妻的事,只怕這頭就要開始護(hù)短了。
“姐姐說的也有理,是我孟浪了?!闭J(rèn)完了錯,純儀接過青娘手中的夏侯轅,“這兩個小的,阿轅性子沉靜些,小的這個,安生的時候也安生,不安分起來,誰也吃不住?!?br/>
“等嫁到嘉國公府去了,自然有蕭家小子疼著,你瞎操心做什么?”淑寧低頭看著小外甥女,卻見后者一臉悲憤,小拳頭抓著她的衣襟就不撒手了。
果然,蕭清晏才是爹娘親生的吧,所有親戚全部幫襯著他!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見女兒這樣子,純儀只是笑著,也懶得管。淑寧抱起阿翎,笑道:“翎姐兒脾氣還挺大,二姨瞧著蕭家那小子挺好的,你就這樣不喜歡?”
想到蕭清晏那張讓人想入非非的臉,阿翎愣了愣,還是很有骨氣的皺起臉咿呀一聲,表示自己不喜歡。
“這孩子心性兒高,倒像我?!笔鐚幮Φ貌[起了眼,光潔白皙的側(cè)臉在阿翎眼中,差點(diǎn)又叫她流下來口水。淑寧褪下了手腕上的鐲子放進(jìn)小被子,“就送你了,來日長大了再帶著。”
“姐姐……”純儀正想假意推辭幾句,便聽到門板輕響,見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子快步走進(jìn),附在淑寧耳邊說了幾句,淑寧的臉色立馬變了,沉聲問:“你說什么?”
“正如奴婢所言,三姑娘方才回來還哭呢?!蹦鞘膛f罷,退到一邊。淑寧一張俏臉臉色漸漸凝重起來,眉眼間氣勢頓時迸發(fā),看得原本還想耍混的阿翎乖乖放開了她的衣襟,直感嘆女人心海底針,翻臉比翻書還快。
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純儀和依舊啃著小爪子的夏侯轅則是看著淑寧,過了半晌,純儀才問道:“姐姐,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兒?”淑寧冷笑道,“我倒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出門一趟竟然能哭著回來,這成了什么事!”說罷,將阿翎往純儀懷中一塞,“這回可好,連我也摘不干凈了,與我過來就是?!?br/>
純儀一手一個,已經(jīng)抱不住,將夏侯轅交給青娘,自己抱著阿翎跟著淑寧快步去了。出了帝姬府,上了馬車,一路到了佟府,見淑寧快步進(jìn)去,純儀想了想,也就跟了上去。
等到淑寧到了廂房前,一個老婦人立在門前,見淑寧來,已經(jīng)有人行禮:“淑寧帝姬,純儀帝姬。”又高聲對門中道:“三姑娘,帝姬來了?!痹捯魟偮洌T中便傳來聲音,“嫂子來了?你們請嫂子回去就是,我自個兒的事兒,總不能事事請嫂子為我操勞的?!?br/>
要是擱在平日,阿翎只會覺得這姑娘有性格,但現(xiàn)在這帶著哭腔的聲音,實(shí)在不能讓阿翎覺得什么。淑寧已然沉了臉色,轉(zhuǎn)身道:“娘先回去吧,這里我來就是了,一定勸得妹妹。”
佟夫人嘴角動了動,但帝姬雖是兒媳婦,但先是君,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轉(zhuǎn)身,又不安的看了淑寧一眼:“那便有勞帝姬了?!?br/>
淑寧微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娘不必如此客氣?!?br/>
待目送了佟夫人,淑寧也不多說,退后一步,指著身邊隨著來的粗使嬤嬤:“我數(shù)三聲,她不開門,你們只管撞開?!?br/>
“一?!笔鐚幝曇舾σ怀隹?,門板已然開了,門里站著一個身量還小的少女,小臉蒼白,還掛著淚痕,見淑寧站在外面,抿了抿唇,強(qiáng)笑道:“是我不懂禮數(shù)了,費(fèi)了嫂子的心思?!?br/>
“罷了,你們下去。”淑寧上前攜了少女的手,轉(zhuǎn)頭吩咐后,招手令純儀一起進(jìn)去。
屋中陳設(shè)簡單素雅,看得出主人是個雅致的女子。坐在桌前,淑寧輕輕敲著桌面,看著面前的少女,也就是她的小姑子佟安蕙,明知故問:“什么事委屈成了這樣?”
佟安蕙抿了抿唇,搖頭道:“此事委實(shí)不便跟嫂子說,還請嫂子見諒?!?br/>
“見諒?你不與我說,還是要與你哥哥說?”淑寧冷笑泠泠,丹鳳眼斜斜揚(yáng)起,一股莫名的威壓彌漫開來,“公公沒了,婆婆忙著這樣大一家,你哥哥又忙于前朝,我不看顧著你,你還要誰看顧著?”說到這里,素手重重落在桌上,“還是你覺得我不住在這里,便不是你家的人么!”
佟安蕙一雙大眼睛立時就紅了,阿翎也是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小美人兒,便見她哭起來:“嫂子,我、我不愿嫁到王家去,還請嫂子做主,退了這婚約。”
這畫風(fēng)頓時逆轉(zhuǎn),阿翎也是呆了呆,但旋即以一種莫大的崇拜目光看著佟安蕙,腦子里浮現(xiàn)著等自己長大了,然后義正言辭的站在定國公和純儀面前——“爹爹娘親,我不愿嫁到嘉國公府去,還請爹爹娘親做主退了這婚約?!币粫r心中暗爽。
“好好的,做什么不想嫁?”淑寧看著小姑子,唇邊已然揚(yáng)起冷笑來,“出了門一趟,竟然就如此了?何況這是你亡故的父親定下來的婚約,說廢就廢的?”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