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城是來鐘清河家里接的人,鐘媽媽從窗口看下去,就正正看到下面等待著的人。
她微微咂了咂舌,忍不住問道:“清河?那個是你的上司吧。”
這些時日顧梓城幾乎成了鐘家樓下的常駐客,不論是來談工作也好,出門也罷,幾乎都是雷打不動地在樓下等著,盡職盡責(zé)。
鐘清河微微一怔,微微笑道:“媽,那我走了?!?br/>
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鐘清河幾乎沒怎么談過戀愛,之前那個陸興元是個渣,而今就遇到了第二個男人,叫做顧梓城。
她的感情史雖說不算一片空白,卻也是差不離。鐘媽媽看在眼底,心底卻也是微微有些好笑:“穿這么少,等下凍死你?!?br/>
北方的天氣也算是愈發(fā)寒涼了,在這個十月,愈發(fā)讓人覺得寒到骨子里頭去。
鐘清河穿著一條裙子,下頭黑色打底,看上去單薄無比地貼在身上,確確實實是太少了。然而衣柜里頭的衣服翻了一遭,怎么也沒能找到一條適合的,能夠妥帖地適合今晚的情境。
什么情境吶?
鐘清河在心底琢磨半晌,然后得出了一個面紅耳赤的結(jié)論……
這樣的問法,應(yīng)當(dāng)算是約會吧?
聽了鐘媽媽的話,鐘清河自己也有些心中打鼓,萬一今天高興過頭了明天直接發(fā)燒感冒卻也是麻煩。
可是約會的話,不穿的稍微隆重一點又好像不太重視……心一狠鐘清河便撒了一句嬌道:“嗯沒事,顧先生在樓下接我,我們之后去餐廳也凍不到,放心啦。”
鐘媽媽嘆了口氣,有些好笑卻也是沒再勸,由著鐘清河踩著小高跟蹭蹭地下去了。
不多時,鐘清河就重新出現(xiàn)在樓上,健步如飛。
鐘媽媽見了便有些訝異:“怎么回來了?”
鐘清河揚揚眉梢:“剛剛boss說天太冷了,讓我換一件?!?br/>
她人在屋里頭,語聲聽起來也是愉快的。鐘媽媽在外頭指使著鐘家老爸去切菜,卻不由得也露出了幾分笑意。這一次,自家女兒好像是終于遇到了一個對的人啊。
顧梓城看著穿了一件薄風(fēng)衣下來的鐘清河,這才微微笑了笑拉開車門,似是不經(jīng)意道:“這件也很好看。”
鐘清河微微一怔,印象之中顧梓城從來不是一個會說這樣的話的人,他總是冷靜的,喜歡一針見血地指出旁人的不足,而不是褒獎或是這樣的貼心。想到這里,鐘清河不由得笑了笑:“要去哪里?”
“訂了一家粵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顧梓城問道。
印象中鐘清河似乎是和辦公室的那些人一起訂過粵菜的外賣,顧梓城想著。
果不其然,小女子眉眼微微彎了起來,看上去是十足地愉快:“嗯,喜歡?!?br/>
顧梓城一邊穩(wěn)穩(wěn)開著車,一邊從后視鏡看了旁側(cè)的鐘清河一眼,素來冷峭的眼底也不由得露出幾分愉悅來。
鐘清河這樣的人,沒有任何隱藏自己情緒的習(xí)慣,她安靜而溫和,卻也性格分明。
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不需要什么理由,更加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她像是一棵樹一樣活著,安穩(wěn)而我行我素。
顧梓城覺得自己似乎就是這樣被一點點吸引了,絲毫沒有任何考慮的余地。
“到了。”稍微定了定神,顧梓城如是道。
鐘清河抬眼看過去,卻是一家沒怎么聽過的地方,似乎是太過信任顧梓城,她一路都沒怎么看路,以至于現(xiàn)下到了地方,方才發(fā)覺好像是到了一個從來沒去過的街區(qū)。
“嗯,這家店是朋友開的,剛開沒多久,”似乎是看出了鐘清河的疑惑,顧梓城主動解釋道:“我今天特意訂了位置。”
鐘清河會意,和顧梓城一起往里走。
一進(jìn)去鐘清河就覺得好像是有點不對勁,因為里頭很安靜很安靜,除了服務(wù)生以外幾乎沒什么客人。
一般來說餐廳做到這樣,只有幾個原因——
第一是價格太過高昂,不屬于大家能夠接受的范疇。
第二就是東西太難吃,以至于大家來了一次再也不想來第二次。
鐘清河看向身旁的人,有些疑惑地問道:“好像人挺少?!?br/>
顧梓城神色如常:“嗯,我訂了位置?!?br/>
鐘清河:……所以所謂的訂了位置不僅僅是訂了一桌,直接就是訂了整個餐廳嗎?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家店趕著現(xiàn)下的潮流,都是用ipad點餐,顧梓城遞給鐘清河:“看看吃點什么,他們家的三杯雞和佛跳墻不錯,可以考慮。”
鐘清河隨意翻了幾下,然后點了一桌子的菜。
和顧梓城在一起,似乎是從來都不需要矯情,這人的紳士作風(fēng)讓他習(xí)慣了將所有的決定權(quán)交給女士,自己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雙手交握的模樣溫和而妥帖。
鐘清河心神微微一蕩,然后就見顧梓城添了幾樣,將ipad交還給服務(wù)生了。
他的目光遞過來,在鐘清河臉上輕輕掃了一圈,然后含笑道:“可以開始了?!?br/>
鐘清河眨眨眼,什么可以開始了?難道是還有節(jié)目?
顧梓城含笑不語。
不多時,餐廳特有的小舞臺亮起了光,帷幕緩緩拉開,露出了后面的樂器。
是一個簡單的小樂隊,卻也萬事俱備。小提琴手悠悠然地拉起前奏,然后變成了一曲悠然的交響。
不同于其他小樂隊的嘈雜,他們選擇的曲目鐘清河并沒有聽過,卻是舒緩而好聽,恰到好處地?fù)嵛苛艘徽斓钠v與倦然。鐘清河抬起眼看顧梓城,微微笑道:“多謝?!?br/>
顧梓城伸手給她倒酒,眉眼之間篤定而溫柔:“還沒開始?!?br/>
什么還沒開始?
鐘清河拿著酒杯緩緩地啜了一口,顯而易見的茫然。
然而顧梓城將杯中的酒飲了一口,便起身走上了臺前。
鐘清河這才發(fā)覺,主唱的位置其實是空著的,顧梓城甫一上臺,臺上的交響樂聲音就隱隱小了下去,眾人默契地給他讓出了位置,眾星攬月一般將顧梓城簇在了中央。
顧梓城含笑道:“這首歌送給唯一的觀眾,鐘清河小姐,歌曲的名字叫做《牽念》?!?br/>
他的笑意溫溫,站在臺前的感覺卻讓鐘清河恍惚之間有一種錯覺。
就好像這個人生來就應(yīng)當(dāng)是最耀眼的那一個,無論是平靜的溫和的顧梓城,亦或是那個奪目的顧梓城,此時此刻都匯聚成臺上的一束光——
美好而分明。
讓人莫名地覺得想要落下淚來。
那是最好的樂聲,最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