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走遠(yuǎn),莫凌煙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抱怨道,“卜聞燁怎么這么纏人?”
莫凌煙入道前身為混跡在權(quán)貴圈子里的莫家嫡子,對東都的太傅卜聞燁還是聽說過一二的。此人是東都皇帝手下最忠實(shí)的鷹犬,他在西涼的名聲皆是狡詐、陰狠之類,如今正面遇上他,莫凌煙只想噴上他一句煩人。
謝玄陽干笑了幾聲,道,“他看上你了。”
莫凌煙大駭,驚愕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看上我?都說卜聞燁閱美人無數(shù),他還能看上我,這什么眼神?”
莫凌煙這話說的聽起來不但是在貶卜聞燁,還在貶他自己,謝玄陽都不知道怎么接話的好。這時紅月翩翩走來。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舞衣,香肩小露,衣著清涼。她的裙處開著很高的衩,雪白的長腿在她行走時若隱若現(xiàn),著實(shí)誘人。她在街上走著,都將全街男人的視線都引了過去。
紅月道,“煙兒,你這話可就奇了怪了。以太傅大人的眼光既然能看上你,這不是說明你美貌過人?就說姐姐我第一眼看到你這般,也是驚艷到忍不住嫉妒?!?br/>
莫凌煙趕忙擺手,道,“別別別,嫉妒我做甚?我可是大男——”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他們這還是在街上,只得閉了嘴,左看右看見沒人注意到他,便是拉著謝玄陽就奔進(jìn)屋子里去。
進(jìn)了屋,他們就看到了等著的清霄和柳周。謝玄陽一進(jìn)屋,臉色忽然就變得微沉。他與兩人道,“我們遇見了卜聞燁?!?br/>
柳周雖說是東都人,但他一向不太關(guān)注朝廷的事,只知道卜聞燁是當(dāng)今京中的太傅,卻不知這人來了這兒為何會讓謝玄陽變了色。他不解地問道,“宴都是東都內(nèi)出了名的風(fēng)花雪月之地,想要玩樂的沒人不想來這里。太傅他也算是個愛玩的,他來這兒不是很正常?”
謝玄陽卻搖了搖頭,“在愛玩之前,他首先是東都皇帝手下的利劍。若是沒事,他絕對不會離開皇都?!?br/>
他轉(zhuǎn)頭看向剛剛走進(jìn)來的紅月,問道,“卜聞燁來這多久了?”
紅月在宴都也算是個大頭,對宴都的情況不說了如指掌,也是比剛剛來到這里的幾人了解的多得多。她仔細(xì)回想了一番,道,“承天少主來著后,每次的月圓大慶都有向皇都發(fā)出邀請,太傅大人也是在邀請之列。不過我記得以前沒見過他來這兒,也就是最近才看到他?!?br/>
“也就是說他這是第一次來?!敝x玄陽瞇了瞇眼,思慮了一會兒,道,“東都的政況怕是有變。等下我們進(jìn)去時看來得小心了。連京上的那位都坐不住了將卜聞燁派來,想來最近宴都的動靜非常大?!?br/>
柳周驚道,“那個假少主難不成想政變?”
“這不好說?!敝x玄陽看了看清霄,見清霄向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道,“以他的大胃口,比起那個帝位,怕是更想要魔尊之位。”
柳周想都不想就反駁道,“不可能!魔尊之位從來都是能者居上,就算他拉攏再多的人又能怎樣?只要沒有足夠的實(shí)力戰(zhàn)過魔修大能,就不可能坐上去?!?br/>
謝玄陽道,“那如果是別人找他呢?你可知道他是如何成為少主的?”
柳周搖頭說不知。謝玄陽道,“你應(yīng)該知道他本是清霄的徒弟,在修仙界也是有些名聲的劍修,本該前途無量,但他偏偏就是叛出師門入了魔?!?br/>
謝玄陽回想起流行叛出師門時身邊站著的那些魔修。雖說他沒與他們交過手,但單憑他們周身的魔氣就足以他判斷出他們的修為皆不凡,在魔修中稱得上是中高手。
流行還在天銜宗時不可能有足夠的時間與這些中高手接觸,魔修又都是些心高氣傲的,若是沒有足夠的能力很難讓其臣服。以流行當(dāng)時的修為要收服這些人作為手下絕非易事,在短時間內(nèi)不可能做到。那這些魔修會出現(xiàn)在他身邊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是被人送給流行的手下。
“如此想來,找他的人可能就是皇都之人,就不知是哪位膽大妄為的權(quán)貴了?!敝x玄陽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們這算是趟進(jìn)了爭權(quán)的渾水里?!?br/>
謝玄陽沒想到他們被卷入過西涼的渾水后,竟然又掉進(jìn)了東都里。真當(dāng)是麻煩事一件又一件。
柳周一聽,雙手頓時握緊成了拳頭。他低低地恨聲說道,“那這么說,梅梅不是就成了權(quán)斗的犧牲品?”
謝玄陽又嘆了聲,道,“或許吧。不過無論如何,我們先去將人救回來再說?!?br/>
在他們說話間,太陽完全落了下去,紅月手下的舞娘、樂者也都聚集整合完畢。幾人以紅月新招的樂者之名混入其中,在紅月的帶領(lǐng)下前往行宮。
行宮說是行宮,實(shí)則是原本宴都的太守府。流行改名承天當(dāng)上少主后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將宴都太守取而代之,還將太守府改了建。改建后的太守府太過奢華,比之皇帝的夏宮都有過而不及。
幾人跟著隊(duì)伍進(jìn)入行宮之內(nèi)。只見行宮內(nèi)金碧輝煌,檀木作梁,范金為柱礎(chǔ)雕刻如金龍騰飛,玉璧夜明珠為燈,熠熠生光,珍珠串串掛為簾幕,又有銀絲繡海棠為繡的輕紗曼曼,輕紗上不時有金光閃過,仔細(xì)一看這紗竟是由極細(xì)的金絲紡成。下地為內(nèi)嵌金珠漢白玉石,彩晶為蓮成朵朵蓮花之樣,花瓣玲瓏栩栩如生,花蕊細(xì)膩如真,讓人見了都不忍心踩上去,就怕將它踩斷。
真是奢靡得過了頭,謝玄陽心道。他低頭看了看腳下踩過的蓮印,總覺那鋪成蓮樣的彩晶泛出的晶光有些怪異,不像是普通的晶石。但他認(rèn)真查探,卻又探不處其中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來。
他靠近清霄,低聲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清霄搖了搖頭,這行宮中雖不及街上熱鬧,但也不冷清。此時樂者已開始奏樂,樂曲充斥著殿內(nèi),時不時有端著精致食盤擺布著餐食酒水的侍女走動,誰都看得出宴請即將開始。參宴者已陸陸續(xù)續(xù)而來,謝玄陽坐在樂者群中剛剛抬頭,就見有熟人走了過來。
卜聞燁一見謝玄陽,雙眼都發(fā)了亮,往他身邊看了看卻沒能找到想要找的煙兒姑娘,頓時眼中的光亮又滅了下去。他身邊的人見他如此,也好奇地望樂者中看了看,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問道,“太傅大人,你這是看上哪個了?”
說著他指了指謝玄陽,道,“可是那個?看著姿色還不錯?!?br/>
卜聞燁嘆了一聲,道,“沒有?!?br/>
那人笑瞇瞇地道,“太傅大人可別拘謹(jǐn),若是看上了不如直接向承天大人要來。不過是個小小的樂者,承天大人定不會小氣?!?br/>
卜聞燁不太喜歡這人說話間的語氣,仿佛這些樂者不是個人,而是可以隨意擺弄的玩意兒似的。這種嘴臉在他國可能不少,但在東都可不多見。東都里魔修眾多,又有不少性格怪異的,誰知道看似普通的人里有沒有不能得罪的人?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地道,“光祿公,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萬一人樂者不樂意呢?”
光祿公毫不在意,他道,“不過是個小人物,還能違了人心意不成?太傅大人未免太良善?!闭f著他色迷迷地往樂者中掃了一眼,將目光定在清霄身上。
卜聞燁一看他這眼神就知道這人又在想什么巫山之事,他順著光祿公的目光看向清霄,恰巧與清霄的視線對上。這一相識,冷不丁就讓卜聞燁打了個寒顫,心里不知怎的發(fā)毛,還涌出些不知何來的熟悉。
“奇怪?!彼洁煲宦暎谀悄抗庀戮乖僖舱静蛔?,也不管身邊的光祿公了,拔腳就往里面走。
光祿公見卜聞燁要走,只得不情不愿地將視線從清霄身上移開,跟了上去。他心道,待會定要將人要來,好好嘗常那個滋味。
謝玄陽見狀兩人走了,這才低聲與身邊的清霄道,“光祿公也來了,果然要出事,就不知他是哪邊的人。”
清霄不太清楚東都的人文,不解道,“光祿公?”
謝玄陽道,“東都朝中的權(quán)臣之一,不過他比起卜聞燁不像是個忠主的?!?br/>
清霄想到自己未從那光祿公身上察覺到魔氣,便道,“他不是魔?!?br/>
謝玄陽道,“東都朝中有人有魔,這光祿公是人也是正常?!?br/>
清霄道,“有時人心比魔更可怕?!?br/>
謝玄陽同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環(huán)顧四周,見宴中的人已來得差不多了,與清霄對視一眼便向在另一邊的柳周頜首示意,微微張唇無聲地說道,“走?!?br/>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