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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發(fā)......
室友們都很喜歡假發(fā)的手感, 輪流擼著, 只有趙珂捧著酸奶, 滿臉嚴(yán)肅地盯著那頂假發(fā)。
夢世界的恐游部曾經(jīng)拿假發(fā)做過文章。
那些價格低廉的、用各種亂七八糟的原材料做的發(fā)絲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 他們重點關(guān)注的,是拿真發(fā)做的假發(fā)。
仔細(xì)想想, 你頭上戴著的, 是從別人腦袋上長出來的頭發(fā), 這不是一件細(xì)思極恐的事情嗎?
在夢世界的設(shè)定中, 有些假發(fā)是用死人的頭發(fā)做的。
那些死人通常沒什么社會關(guān)系, 死了以后沒人辦后事, 就扔在殯儀館等著燒成灰,對于這種沒人要的尸體,某些黑心的殯儀館會“物盡其用”。
新鮮的尸體就摘器官去賣, 不夠新鮮的,模樣還行,能賣到迷信的地方湊冥婚,頭發(fā)還行,就把頭發(fā)剪掉賣給假發(fā)店。
四百塊買到這么好的假發(fā)......
趙珂剛想開口,心臟就傳來強(qiáng)烈的痛感, 她趕緊打消了告訴白央的念頭。
規(guī)則果然還在束縛她,她看破卻不能說破。
等等, 白央有假發(fā), 她有鬼壓床, 那李桃和田甜的又是什么?
“這假發(fā)是真的值, 快戴上看看!”
在田甜的催促中,白央摘掉原本的假發(fā),露出光禿禿的腦袋。
田甜立刻起身去摸,白央臉都羞得通紅,她拍掉她的豬蹄子,對著鏡子把假發(fā)戴正,拿起細(xì)齒梳把前面的劉海梳順,轉(zhuǎn)過頭有些緊張地看著她們。
“怎么樣,好看嗎?”
拋開別的不說,白央戴上這頂假發(fā)是真的美。
發(fā)型對顏值的影響真的太重要了,趙珂看得有些呆,就看到田甜爬到床上取下自己的化妝品收納盒:“這么好發(fā)型就不要素顏了,畫點淡妝,你平時都不買化妝品的,先用我的吧?!?br/>
白央點點頭,有些羞澀地對趙珂道:“小珂,我正好也想試試各種妝,你的口紅和眉筆比較全,能借給我用嗎?”
“啊,好,你想用就拿?!?br/>
趙珂也把自己的化妝品盒拿了出來。
最初她當(dāng)喬瑾經(jīng)紀(jì)人的時候,總需要與各種人打交道,化妝是必備技能。她后來就養(yǎng)成了收集化妝品的習(xí)慣,尤其是包裝好看的,比如玻璃瓶的香水,有些雕刻得像藝術(shù)品。
她的化妝盒就跟小城堡似的,好多層。
“謝謝,我今晚就研究什么妝好看,再去買對應(yīng)的化妝品?!?br/>
白央抱著化妝品盒爬回床上了,趙珂也拿著酸奶爬到床上,拉上窗簾,趴在被窩里喝酸奶,皺著的眉頭卻遲遲不肯松開。
她總感覺自己遺漏了什么細(xì)節(jié)。
她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現(xiàn)在快到了熄燈的時候,她們寢各回各床,燈也早早關(guān)掉了,現(xiàn)在室內(nèi)一片漆黑。
趙珂撩開窗簾,看到絲絲縷縷的橙黃色暖光從白央的床簾里漏出來。
她們的床是在上面,床的上方是用空心金屬管搭出的四方篷,這樣躺在里面就像住在一個小房子里似的,特別有安全感,也相對有自己的隱私空間。
白央應(yīng)該是在忙著化妝。
她平常不喜歡往臉上涂東西,最多就是涂點防曬霜、保濕乳、蘆薈膠之類的東西,看來換新發(fā)型的確讓她更注重容貌了,趙珂挑挑眉,縮回了被窩。
不知道今晚那只女鬼會不會來......
她已經(jīng)在墻上貼了很多張從道觀求來的驅(qū)鬼符,還把平安符塞進(jìn)了枕套里,應(yīng)該不會再有事了。
趙珂把手放到胸前,手指捻著手鏈上的紅珠子,慢慢閉上眼睛。
意識歸于混沌的前一秒,她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白央突然喜歡化妝,不就是因為那頂假發(fā)嗎?
反常即為妖!
她想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又變成了昨晚的狀態(tài)。
身體像是被層層蛛網(wǎng)包裹住,動彈不得,眼睛睜不開,她就只能通過眼前的顏色變化判斷光線的強(qiáng)弱。
她在床頂掛著成串的藤燈,現(xiàn)在眼前還是溫暖的橙色。就在她稍稍安下心的時候,她的眼前忽然蒙上了一層陰翳。
眼球在眼皮底下慌亂地滾動著,卻無法阻止那抹黑暗將眼前全部覆蓋,趙珂只感覺一只巨大的黑蜘蛛爬上了她的身體,八只長足撐在她的身側(cè),成排的血紅色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紅衣女鬼俯下身,漆黑的長發(fā)拂過趙珂的臉頰,她伸出枯瘦蒼白的手指,輕輕捧起她的臉,緩緩向下,停留在她的頸間。
視線落在少女潔白的脖頸上,她把手按在她的血管上,感受著里面流動的熱血。
別過來,別碰我......
正當(dāng)趙珂無聲尖叫的時候,她手腕上的珠串忽然亮了起來。
血紅色的光芒灑到女鬼的臉上,她似乎被灼燙到,瑟縮著后退,雙手也捂住臉上被照過的地方,身體顫抖。
“小珂,我想去廁所,你要去嗎?”
田甜的聲音忽然在床簾外響起,趙珂瞬間感覺身體一輕。
她立刻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女鬼早已不知所蹤,她貼在墻上的符紙都掉到了床上。
她抿抿唇,翻出枕套里的平安符,平安符居然從里到外都變成了黑色,仿佛被火熏過。
到頭來,只有這串血玉珠保住了她。
“你去嗎,不去我就先走啦?”
田甜還在外面像只貓似的叫喚著,趙珂撩開床簾:“抱歉,我剛剛在回手機(jī)消息,你先去吧,注意安全?!?br/>
田甜聳聳肩,自己出門了,趙珂把床簾拉好,攥著那串血玉珠躺回被窩。
她已經(jīng)想好了,明天她就去向顧清楓求助。
她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可自己做不到的事,她也不會硬撐著,該求幫忙就去求,記著恩情以后慢慢還就是了。
倦意很快就襲上心頭,趙珂睡著了。
走廊里,很多段都是黑漆漆的,田甜扶著墻壁走到寢室門前,剛要走進(jìn)去,余光瞥到墻角里放著兩只漂亮的娃娃。
那娃娃一男一女,都是布做的,針腳細(xì)密,很是精致。
“哎,誰的娃娃?”
她蹲到地上,把娃娃撿了起來,看到兩只娃娃后面都貼著紙條,是超市里那種貨物價簽,上面寫著娃娃的相關(guān)說明。
名稱:巫毒娃娃
規(guī)格:雙性別套裝
描述:生活中總會有許多人讓你心情不爽,無論是男的還是女的,你都可以用娃娃來報復(fù)他們。
使用:記住對方的生日,寫成紙條,塞進(jìn)娃娃肚子的縫隙里,切記性別要對應(yīng),然后你就可以對娃娃做想做的事了。
“不就是扎小人嗎,真是的,誰弄的這種東西,還擺在這,是想被宿管阿姨發(fā)現(xiàn),通報批評吧?”
田甜擺弄著手里的兩只娃娃,本想扔進(jìn)垃圾桶,想了想,卻抱著兩只娃娃走回了寢室。
她正好想扎小人詛咒那對渣男賤女呢,正好撿到娃娃,省得她自己去買了。
反正就是玩玩嘛。
田甜爬回床上,發(fā)現(xiàn)白央的床簾還微微透著亮,便壓低嗓子道:“白央,你也早點睡吧,熬夜對皮膚不好。”
“我知道了?!?br/>
嬌滴滴的聲音從床簾里傳出來,田甜故作肉麻地抖了抖:“這怎么化個妝,聲線都變得這么嗲了,別鬧,早點睡吧?!?br/>
滿室寂靜,白央盤腿坐在支起的小桌前,對著鏡子專注地畫著妝。
粉底液選的是最白最亮的色號,厚厚地涂滿整張臉,輕拍過散粉定妝,再抹上修容的高光和陰影,讓她的臉顯得棱角分明,慘白如紙。
白央拿起眉筆,描摹出秀致的輪廓,將血色的唇釉涂滿嘴唇。
黑發(fā),白膚,紅唇,美艷而詭異。
她歪歪頭看著鏡中的美人,還是覺得哪里不滿意,左看看右看看,她終于找到了瑕疵所在。
再次擰開瓶蓋,白央慢條斯理地用唇刷蘸取紅色的液體,均勻地抹到牙齒上。
櫻桃味的血紅色液體沾滿牙齒,她對著鏡子咧開嘴笑。
沒有鬼壓床的夜晚都是美好的,很快就到了清晨。
趙珂早早起了床,收拾床鋪,洗漱穿衣,化妝打扮,拿出手機(jī)定外賣。她拿暖壺接了熱水,沖了四杯豆奶,放到桌上。
白央昨晚睡得晚,現(xiàn)在還在睡覺,她們?nèi)齻€做什么都輕手輕腳的,趙珂坐到桌邊,把豆奶分給李桃和田甜。
“李桃,你昨晚又沒睡好嗎?”
李桃的臉色很憔悴,眼睛周圍都泛起了青紫色,趙珂有些憂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事千萬要和我們說?!?br/>
“沒事,我就是最近失眠,應(yīng)該是快考試了,壓力大吧?!?br/>
李桃捧起豆奶小口喝起來,不著痕跡地把袖口往上拽了拽。
“我給你們訂完早餐了,留的是你的號碼?!?br/>
熱水并不燙,趙珂快速喝完豆奶,對田甜道:“到時候你記得取,我有點事情要處理,先走了,有事電話聯(lián)系?!?br/>
她說完就快速走出寢室,只留田甜惆悵地托腮:“她八成是去找顧清楓了?!?br/>
這時候白央的床忽然抖了抖,很快,白央就撩開床簾,抻著懶腰打哈欠,順便和室友打招呼:“早安,你們起的真早。”
白央睡覺的時候都是不帶假發(fā)的,她抻完懶腰,就要去夠被她放在床邊的假發(fā)。
“等等,白央,你的牙是怎么回事?”
田甜驚恐地仰頭看著她:“你牙齦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