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靈宮,左首峰某一處僻靜的角落。
四周都是繁茂的植被,在陽光的映照下綻放著勃勃的生機,在植被包圍著的空地之上,有一間紅瓦青磚的房子,而此時在房子旁,一名女子正端坐在地上,周身被白色的水蒸氣所包裹,如在熱浪中蒸騰。
這名女子膚凝勝雪,身材曼妙,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披散在身后被水汽濕透緊緊貼在背上。女子身上的絕大部分肌膚都***在外,只有關(guān)鍵部位有所遮擋。只見她面容柔美,雙眼緊閉,長長的眼睫毛不住的跳動,顯然正在全神貫注的修煉著。
女子身上汗如雨下,蒸發(fā)的水蒸氣也不外散,而是在她身邊形成了一個水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影響。這個修煉的狀態(tài)整整持續(xù)了半個時辰,終于女子長出了口氣,緩緩睜開眼來。
只見從女子雙眼之中射出兩道金光,長約尺余,片刻之后方才逐漸消散,而女子身邊的水罩也如銀瓶乍破,頃刻間揮灑一地,留下了一個圓形的水漬。
緩緩站起身來,女子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釋放著極致誘人的魅力。只聽女子自言自語的道:「在師父的幫助下服用消化了熊妖的內(nèi)丹之后,功力果然是突飛猛進,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達到地靈道的后期了,距離天玄道也只有一步之遙,假以時日我一定能夠突破成功?!?br/>
說道此***子臉上不禁浮現(xiàn)出喜悅之色,但過了一會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子臉上的神情又黯然了下來。
「唉,不知道小Yin賊現(xiàn)在怎么樣了?!?br/>
這名絕色的女子正是紫苑,從太時山脈回到女靈宮之后,紫苑就將在蟄獸洞中獲取的熊妖內(nèi)丹第一時間上交給了師父衍庸大師。而后因為紫苑被冤枉之事,衍庸大師為了彌補紫苑,便幫助紫苑將此內(nèi)丹消化吸收,這段時間紫苑都是在不斷的閉關(guān),直到剛才方才完全將內(nèi)丹里的妖力融會貫通,轉(zhuǎn)化為了自身的功力。
這熊妖內(nèi)丹乃是黑熊妖修煉了不知成百上千年所凝聚而出的精華,乃是屬于修真之人最為上品的天材地寶,在這枚內(nèi)丹的增幅下,紫苑的功力大幅度上漲,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她現(xiàn)在也不過是接近二十歲的年紀,有望追上女靈宮千年不世出的奇才——掌門姮空青,在二十歲之前達到靈修三道的最高境界天玄境。
功力的提升固然可喜,可每當她修煉內(nèi)丹之時,便會想到那個溫潤飄逸的青年,那個與她一齊經(jīng)歷過了太時山脈中種種危險的人。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知從何時開始,那個男子已經(jīng)深深的潛伏在了她的心里。以前的紫苑是個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女子,可此時竟然也有一絲苦澀縈繞在她的眉梢。
少女初動的心扉,那一縷莫名的憂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正在紫苑自顧自黯然神傷之時,忽然間她的耳朵動了動,急忙伸手虛空一抓,幾件衣物凌空飄來,數(shù)次呼吸之間已經(jīng)穿戴整齊,同時她向著茂密的樹林深處嬌喝一聲道:「是誰?趕緊出來!」
在紫苑目光望去的方向,一片樹叢輕輕擺動了一下,發(fā)出窸窸窣窣的響聲。片刻后一名身穿銀色道袍的年輕男子踱步而出,臉上還堆著滿滿的笑意,柔聲說道:「紫苑師妹你好啊,我碰巧路過,碰巧路過,如有打擾請紫苑師妹不要見怪,多多包涵。」
來人是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劍眉星目長得頗為俊俏,正是前幾日剛來女靈宮的夷山派掌門的獨子——茵陳。
紫苑淡淡的看了茵陳一眼,也沒客氣,冷漠的說道:「原來是茵陳師兄,不知師兄來此有何要事?」
「沒事沒事,只是隨便逛逛就來到了此處,想來我也是與紫苑師妹你頗有緣分吶。」頓了頓,茵陳又滿臉春風的道:「紫苑師妹獨自一人在此不知是在干嘛呢?可是在
為天下大會做準備而努力修煉?」
紫苑剛想回答,忽然眼珠子一轉(zhuǎn),心生一計,當下微笑說道:「正是如此,聽聞夷山派的功法精妙非常,師妹我仰慕許久,今天正好茵陳師兄在此,不妨陪師妹***練幾招,好讓我大開眼睛,心領(lǐng)神會,意通九霄,見識大漲。」
茵陳愣住了,還在回味著紫苑說的這一連串不著邊際的成語,忽然間一股強盛的勁風就已經(jīng)撲面而來。茵陳大吃一驚,不過他的反應(yīng)也是夠快的,身子向后一倒,同時以手撐地,一個轉(zhuǎn)身就避過了紫苑轟擊來的一拳。
紫苑一擊未中也不氣餒,這本來就是試探的一拳,紫苑也未出全力,當下雙手帶起一道道殘影,無數(shù)的拳勁連番轟出。在漫天的拳影之下茵陳左閃右避,險象環(huán)生,弄得是頗為狼狽。
茵陳口中焦急的說道:「紫苑師妹,你聽我……」可他話還沒說完,新一輪的攻勢又已如疾風驟雨般落下,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yīng)對,一時間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茵陳的法寶是一柄通體黝黑的長劍,此時祭出登時周圍的風速都慢了幾分。只聽茵陳大喝一聲,長劍之上黑光大放,空氣立刻變得黏稠了起來,紫苑轟擊來的幾道拳影均如落入了泥潭之中,寸步難進。
紫苑嬌喝一聲:「好術(shù)法!」她也不使用她的法寶蘇幕套,就這么赤手空拳的與茵陳對戰(zhàn),只見她身上忽地白芒大盛,如驕陽降下了凡塵,奪目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睛,一個巨大的五指掌印從天拍下,周圍沙飛石走,地面崩裂。
掌印攜帶著一往無前的威勢,黑光根本不能延緩其分毫,茵陳只得腳尖連點,施展功法避了開去。碩大的掌印轟擊而下,在地面留下了一個手掌形狀的深坑。深坑左右兩端最寬處達到了五米,陷入地下也有兩米有余。
茵陳心下驚駭,想不到紫苑的功力竟是如此渾厚,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山崩地裂之威。當下茵陳急忙躍到了遠處,瞬間與紫苑拉開了距離,同時身上黑芒大盛,身前升起了一尊高逾數(shù)丈的持劍虛影。
茵陳高喝一聲:「師妹小心了!」虛影之上亮起兩道紅芒,那是睜開的一雙眼睛。登時虛影跟隨著茵陳的動作,雙手持劍下斬,無數(shù)的黑氣奔涌而出,將紫苑團團包圍,形成了一個領(lǐng)域結(jié)界,而領(lǐng)域內(nèi)的一切仿佛都瞬間靜止了,連風都吹不進這個結(jié)界之中。
這是夷山派掌門一脈單傳的夷劍鎖,配合上玄劍的增幅釋放,威力登時被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據(jù)說這項絕技修煉到極致,真有吞天席地之威力,天地失色綿延數(shù)里,連光線都不能逃脫其中?,F(xiàn)在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jīng)是茵陳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紫苑被層層的黑光所包裹,只感覺一股無形的推力從四面八方而來,將她往中間擠壓,仿佛想要將她壓成一粒芥子。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皮膚之下有著氤氳的光芒水波一般流轉(zhuǎn),身形弓起,如滿弦的箭,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緊接著紫苑雙腿一蹬,人頓時向前猛沖,沿途之上每踩一步,地上都會出現(xiàn)龜殼般的皸裂,那黏力極強的夷劍鎖竟是不能阻擋紫苑分毫。如野獸一般紫苑瞬間就沖到了領(lǐng)域的邊緣,此時功法光芒不再外放,而是內(nèi)斂于體內(nèi),一拳轟出,以血肉之軀生生砸在領(lǐng)域的能量光罩上。
轟然巨響聲中,領(lǐng)域破碎,紫苑余勢不減,繼續(xù)向著茵陳沖來。茵陳身前的虛影持劍橫斬,紫苑不閃不避,伸手一抓,竟然是以徒手硬生生的抓住了虛影揮來的長劍。之后雙手一分,眼中精光暴閃,虛影立馬被撕成了兩半,化作點點能量消散于空氣之中。
茵陳呆立原地,整個人都傻眼了,世上竟然有如此恐怖之人,以肉身的力量可以移山撼海,所有的攻擊落在她那銅澆鐵鑄一般的身上就像是撓癢癢一般。紫苑身形如風,繼續(xù)前沖,強大的
勁風都吹得茵陳的衣袍獵獵作響,一拳就往茵陳胸腹間打去。
突然一聲低沉的怒吼聲響起:「紫苑住手!」一道身影從遠處掠來。紫苑聽到聲音,纖細的玉手停在茵陳身前一丈處沒有再寸進分毫,茵陳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坐在地,滿臉的頹敗。
紫苑的外形與她的力量形成了極大的反差,此時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就是一個嫻靜的小姑娘,外人一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茵陳在欺負紫苑呢。只有了解紫苑的人才知道,結(jié)局絕對不是如此,只有紫苑打人的份,別人想要欺負她真是難上加難。
那道身影來得很快,片刻后就站到了紫苑和茵陳中間,只見他一身白袍,氣度沉凝,乃是左首峰的首席大弟子川穹。
川穹白了紫苑一眼,怒道:「紫苑你干什么?這位是夷山派來的客人,你怎么能對人家動手?!?br/>
紫苑吐了吐舌頭,嫣然一笑道:「大師兄不要生氣,是他先偷看我練功的嘛,況且他也沒有受傷啊,這不是好好的嗎?!?br/>
川穹哼了一聲,也沒有再去理會紫苑,轉(zhuǎn)頭向著茵陳,臉色難看的道:「茵陳師弟,我不是和你說過,這里是紫苑師妹修煉的地方,沒有師父的允許不要輕易靠近嗎。你忘了當時你非要向我詢問此地之時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
茵陳臉上升起了一絲尷尬的神色,連忙從地上爬起,賠笑道:「川穹師兄莫怪,我只是迷了路無意來到此處,請師兄與紫苑師妹見諒,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br/>
川穹又哼了一聲,顯然在強自壓制著怒火,口中冷冷的道:「希望茵陳師弟是真的不小心,如果還有下次,萬一紫苑師妹失手傷了你,那我這做師兄的也是無能為力了?!?br/>
茵陳連連擺手道:「不會不會,不會再有下次了……」
川穹袖袍一揮,轉(zhuǎn)身就向外走去,紫苑看了茵陳一眼,也不再理他,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屋中。
微風拂過,樹梢莎莎作響,只留下茵陳一人臉上神色變幻不定,站在空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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