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币粋€熟悉而又分外讓人懷念的聲音響起, 妙音回頭, 看見一個傴僂著脊背的老人, 舉傘站在碎石路上。她滿臉皺紋, 花白頭發(fā), 卻無法遮擋她溫柔的微笑, 和慈祥的面容。
“奶奶?!泵钜舻穆曇羲坪鯉е澮簦瑤浊甑钠届o如水的心湖, 仿佛被一粒石子打破了。
妙音控制自己的不要表現(xiàn)出一樣,走了過去, 奶奶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餓不餓?奶奶做了你最愛吃的豆角蒸面……”
妙音看著她,又叫了一聲:“奶奶?!?br/>
奶奶回頭, “嗯?怎么啦?”
妙音搖頭,第一次露出面無表情之外的表情, 她微微彎起眼眸, 慢慢說道:“就是想叫奶奶。”
奶奶笑,慈祥地摸摸妙音的腦袋。
妙音從小父母早逝, 她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對于妙音來說,爺爺奶奶, 就是她心中,最親最親的親人。
隨著奶奶的手拉開房門, 熟悉的房間印入眼簾, 連廚房里炒菜的聲音也似乎那樣熟悉, 就好像即使過了幾千年,妙音也從來沒有忘記。
爺爺系著小黃鴨圍裙走出來,看了妙音一眼,頓時眉開眼笑,“音音,咱們晚上吃豆角蒸面,爺爺再給你來碗桑葚!”
奶奶進(jìn)了門,把雨傘放好,埋怨道:“怎么又只穿背心?下雨天呢!還以為你是小伙子?”
爺爺抬起胳膊做大力士狀,“我這是健康!不比小伙子差!”而后松了圍裙道:“音音,開飯了!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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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唉了一聲,看了滿臉幸福的爺爺奶奶一眼,去洗手。出來時,餐桌上已經(jīng)擺放好了三碗豆角蒸面,和兩碟小菜。
奶奶還在碎碎念道:“這幾天天氣冷,你小心著點兒,到時候感冒了,又要咳嗽幾個月……”
爺爺:“好啦,我能不知道嗎?就是在廚房熱得慌。前段時間流感,隔壁樓的丫頭去了,我記得呢?!?br/>
奶奶:“唉,聽說也就比咱們音音小個五六歲,夭壽哦,家里大人不靠譜,連累小孩子白白受罪,聽說今兒還是那孩子的頭七,那對夫妻也不知道會不會給孩子準(zhǔn)備東西?!蹦棠棠抗庥|及到妙音,收了聲兒,說道:“音音,最近下雨,可要多穿點兒,春捂秋凍,咱不怕熱?!?br/>
妙音乖巧應(yīng)聲,上了桌吃飯。
吃了飯,已經(jīng)快9點了,爺爺看電視,奶奶納鞋墊,妙音回到房間做作業(yè)。隔壁樓似乎有對夫妻正在吵架,爭吵之聲、碗盤雜碎的聲音十分嘈雜。
妙音站在窗前,一首大慈大悲往生咒緩緩響起。
“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 他阿彌唎都婆毗
……”
隔壁樓502號房間,王一茹把椅子掀倒在地,罵道:“王八蛋!都是你害死了敏敏!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朱峰被她猝不及防推得踉蹌兩下,怒了,一下子將王一茹推倒在地上,指著她罵道:“是你自己沒照顧好女兒,怪我?我整天養(yǎng)家賺錢,你天天什么也不干,一個孩子都帶不好,要你干什么!”
“你個畜生!畜生!我跟了你十二年,你現(xiàn)在有錢了,就可以找別的女人了?”王一茹說到此處,撲上去與朱峰扭打起來,但畢竟女子力氣不如男子,朱峰又沒有半點心軟,很快把王一茹推倒在地上,摔了門出去了。
王一茹看著客廳,滿目狼藉,沒有一點溫暖,不禁想起女兒敏敏,前些天給她買了一身紅色連衣裙,玉雪可愛,乖巧懂事,總是圍在自己身邊歡快叫著媽媽。
可自己因為發(fā)現(xiàn)朱峰出軌,和他吵鬧不休。因此一直沒有注意到女兒的發(fā)熱,等到發(fā)現(xiàn)的時候,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王一茹想起敏敏瘦瘦小小,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一動也不動的場景,頓時后悔莫及,悲從中來,她抱著女兒的照片,捂臉大哭:“敏敏,媽對不起你,媽沒照顧好你……”
她看不見,她的女兒敏敏就站在不遠(yuǎn)處,一步一步走向王一茹,輕輕抱了抱她,嘴唇開合,似乎喊了一聲媽媽。不多時,小女孩最后心愿已了,前塵舊事俱往矣,她的身形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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