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陳諾誦完經文之后,才發(fā)現陽臺上的無頭鬼,他的腦袋飄蕩在半空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渾身上下透著淡淡的憂傷。
陳諾拉開陽臺門,招手喊他進屋,小聲問:“牛大哥,怎么啦?”
牛大哥飄蕩進來,腦袋擱在桌上,無奈嘆氣:“我把毒販子給嚇死了?!?br/>
陳諾白天已經聽陸遲講過,眼下見牛大哥內疚不已,她忙寬慰道:“反正毒.販子判的是死刑,早晚都得死,你嚇死她也算功德一件。”
可是牛大哥還是悶悶不樂:“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回來的路上撞上個八字輕的老太太,當場把她嚇暈了過去...”
“我知道,一定是我長太丑,拉低了我們鬼界的顏值?!?br/>
陳諾:“......”
講這種大實話,沒辦法安慰了怎么辦...
牛大哥兀自郁悶著,良久陳諾才擠出一句:“沒事,你心里美我們都知道的?!?br/>
牛大哥膝蓋微并攏,兩腿外八放,突然就害羞了起來,別別扭扭的說:“諾諾,咱兩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哥托你辦個事,你...能不能牽個媒,給大哥配個婚?”
說起來牛大哥也是只苦命鬼,舊社會大戶人家的家奴,老實本分的憨厚人,一碗蒙汗藥,稀里糊涂就成了他主人的替死鬼,孤魂野鬼游蕩了幾百年,多虧陳諾給他安個家,香火紙錢供奉著,現在也算安居樂業(yè),美中不足的是一直沒個伴,日子過得沒滋沒味。
要知道,陰婚可不像陽婚那樣簡單,陽婚只要你情我愿,到民政局領個結婚證就能成合法夫妻。陰婚的難處在于不僅要你情我愿,還要避開陽婚。
如果配陰婚的女鬼在陽間已經有了老公,那堅決不能再牽姻緣線,否則將來女鬼老公陽壽盡了去陰間,那絕對是要和小三掐架的節(jié)奏,配陰婚的人也會跟著遭殃,倒霉連連,家宅難安。
所以牛大哥想要結婚,既得找個沒結婚就去世的,還得讓人家甘心情愿。
“諾諾,你人鬼兩脈都廣,給我留意下唄?!迸4蟾鐭o不央求。
陳諾從扎兩根羊角辮的時候就認識了牛大哥,怪可憐他身世的,現在她都春心萌動談戀愛了,何況光棍了幾百年的牛大哥,白天在家睡覺的時候又怎么不想摸摸頭親親嘴。
“我找找看?!迸滤笙M?,陳諾又補充:“先說好,不一定能找到?!?br/>
剛才的郁悶一掃而空,牛大哥嘿嘿直樂,心滿意足的飄出去東家串西家。
其實他們的鬼生活也簡單,黑黢黢的夜晚對他們來講就是白天,農大實驗田的一排柳樹是他們聚集地,也是小道消息的傳播點,像誰家缺德事干多,生的小孩沒□□,哪個貪.官小金庫存了多少錢,或者哪家男人在外偷偷包養(yǎng)了小三,都是他們津津樂道的事。
這晚牛大哥哼著歌過來侃大山,見他眉開眼笑的,就有鬼問:“老牛,什么事這么開心?說出來讓我們都樂呵樂呵呀?!?br/>
牛大哥春風得意,就把拜托陳諾配陰婚的事講給了他們聽,陳諾雖然和不少鬼打過交道,但輩分小,在H市的名氣遠低于她奶奶,不少鬼還不認識她。
有鬼說:“是鬼婆她孫女?”
牛大哥:“可不就是,要比鬼婆好說話太多,你們要是有事,就托她辦,不過她不白幫做事?!?br/>
“那是那是。”眾鬼連聲附和。
牛大哥也不是那種白占人便宜的鬼,他也知道配陰婚挺麻煩,心里就琢磨著想報答下陳諾,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為她跑一趟云貴地區(qū),盡可能把毒.販子們都給除干凈了。
于是他喊來平時要好的幾個,交頭接耳嘀嘀咕咕一陣,商量分頭行動。
此舉惹來其他鬼不滿,一問之下,才知道是要結伴去嚇人。
日子過得太無聊,立馬就有鬼興奮了,要求加入。
牛大哥猶豫。
“咋了老牛,看不起我們啊?!币粋€掛在樹梢上的吊死鬼說。
牛大哥忙說不是:“我們這樣大批量去嚇唬人,萬一遭到報復可咋整?!?br/>
“報復就報復唄,我們這么多鬼,還掐不過那幾個?”腳下滴滴答答滴著水的水鬼不以為意的說。
......
云貴地區(qū)某山村里,黑黢黢的不見人影一個,陸遲所帶的一隊已經埋伏好,只等大魚上鉤,從S市的那樁販.毒案里,他們順藤摸瓜牽出更多人,立刻與云貴地方公安取得聯系,雙方配合行動,力求端掉大西南地區(qū)的販.毒窩點。
陰雨連綿的夜,涼風嗖嗖的掛著,劉勇壓抑著打了個噴嚏,趴在草叢中的黑將軍突然汪了一聲,隔幾秒,再汪一聲,聲音不急不緩,叫的有點瘆人。
陸遲喝斥了一聲,示意黑將軍閉嘴。
黑將軍眼看著幾道白色身影從身邊飄過,嗷嗷嗚嗚委屈叫,像是在控訴它主人的有眼無珠。
陸遲不理會,透過望遠鏡,眼睛緊盯不遠處的瓦房,直到鬼鬼祟祟進去一男一女。
就在陸遲準備收網時,瓦房里突然傳出一陣慘烈的尖叫聲,警隊的人火速沖進去,低矮昏黃的屋里兩男一女皆癱在地上,其中的年輕男人當場暴斃,一股尿臊味混著屎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鬼...有鬼...警察同志,有鬼啊!”
突然反應過來的女人,沒去藏白.粉,而哭叫著有鬼,讓刑警們有片刻懵逼。
黑將軍仰起下巴,沖外頭嗚嗚嗷嗷了一聲,可惜沒人理會它,畢竟外面鬼影也不見一只。
當天夜里,整個大西南地區(qū),有十五人暴斃而亡,死狀驚怖,最讓警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經查證,死亡的這些人要么是癮君子,要么是毒販,一個都沒跑掉。
“難不成是壞事做太多,遭到報應了?”劉勇寫著材料,喃喃自語。
他話音才落,一只橡皮擦堪堪砸中他臉,余婷婷圓眼怒瞪:“少在這兒胡言亂語?!?br/>
劉勇也不惱,嘖嘖搖頭:“說你缺乏經驗,你還不服氣,問問你兩師兄,有些事啊,那是說不清的,遠的不說,就說上次新都花園跳樓的那幾個,你能說清不?”
余婷婷悻悻轉開臉,不過還是不服,就問林禹年:“師兄,你怎么看?”
林禹年轉著筆,笑了笑,給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總歸是好事一樁,這種案子,交給雜物科處理就好?!?br/>
陸遲始終沒講話,他只想給一個人打電話,當然他也這么做了,掏出手機往外走,人還沒走遠,一聲諾諾已經叫了出來。
啪嗒一聲,林禹年轉著的筆掉了下來,劉勇的小心臟跟著撲通了一下。
頭兒也真是的,挖墻腳就算了,挖這么光明磊落的是要鬧哪樣??!
......
陸遲電話打來的時候,陳諾正在H市郊區(qū)的天使福利院里教還沒上學的孩子們念詩,孩子們整齊的聲音傳入話筒,陸遲問她在干什么。
陳諾喊來大點的孩子,教他們繼續(xù)念,自己朝后花園走。
“陸大哥,這個點,你不用上班?”
“犯罪團伙全部落網,后續(xù)的筆錄和一些案件細節(jié)有其他人在做,不用太急?!标戇t聲音里透著輕松,狀似無意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陳諾想了想:“后天晚上的車,八點能到S市?!?br/>
“年年說他后天早上回來?!毕肫鹆钟砟杲o她發(fā)的短信,陳諾又說。
大案偵破,瑣碎的事處理完之后,整個刑警隊會有三天的假期,也包括陸遲。
陸遲和她說放假的事,然后問:“諾諾,你明天在家嗎?”
“在啊?!?br/>
“那好,明天晚上見?!?br/>
掛下電話,陳諾捏捏臉,陸遲說和她明天晚上見,意思是他要來她長大的城市玩了?
怎么辦,為毛有點他要和年年爭寵的錯覺...
屋里的孩子們已經念完十首唐詩,等啊等,一直等不來陳諾,一顆小小的腦袋從后窗戶探了出來,聲音細細喊:“諾諾姐姐...”
陳諾忙應聲,進去繼續(xù)教他們。
天使福利院在福利院中算是比較簡陋的,因為院長的固執(zhí),不配合宣傳作秀,H市固然企業(yè)林立,但愿意資助天使福利院的卻不多,導致整間福利院只有院長和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媽在照顧孩子們,陳諾去外地上學之后,也只能在放假過來幫幫忙。
快中午,院長留陳諾吃午飯,陳諾沒客氣,去幫趙大媽摘菜。
小石頭是福利院里最大的孩子,已經十六歲了,瘦瘦高高,人很懂事,福利院里稍微重點的活都是他在干,他把米袋子從自行車后座上卸下,哼哧哼哧抱進廚房。
要是擱在平時,三十斤重的米袋子,他能一手拎一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沒那么有力氣了,抱一袋都覺得吃力。
“諾諾姐,你來啦?!毙∈^咧嘴,開心的笑。
陳諾也笑:“不錯呀,又長高了。”
說話間,她站起來跟小石頭比:“上次比才到我下巴,這都高我一個頭尖了。”
小石頭撓撓頭,有點靦腆,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趙大媽接過話說:“個子長太快,營養(yǎng)都要跟不上了,看看瘦得,我大腿都快比他腰粗!”
陳諾這才仔細看他,一張臉不過巴掌大,蠟黃泛暗,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
“大媽,帶石頭去醫(yī)院查過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牛大哥表示:解決大齡剩男的個人問題,有利于社會和諧穩(wěn)定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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