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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愛閣寫真 天色逐漸泛起一抹魚肚白

    天色逐漸泛起一抹魚肚白。

    宅院外的西鵲坊從夜幕中蘇醒,來自京都各坊的名流管家、仆從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抵達西鵲坊,將最新鮮的海鮮買回家去。

    顧岳等人正圍在一座火爐旁,一口大鍋之中正升騰著濃濃白霧,鮮香的氣味撲鼻而來。

    眾人大快朵頤、吃飽喝足之后,便是直接出了宅院,朝著宰相府而去。

    京都之中的煙火氣息,是整個魏氏朝廷版圖之中最為濃郁的城池。

    流螢對周遭的一切都保持著莫大的欣喜,這也看看那也瞧瞧,不亦樂乎。

    倒是向來吊兒郎當、對凡事都不上心的魏陽在去往宰相府的路上,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好似回宰相府對他來說,也是一件頗為難受的事情。

    悠悠之間,走了小半個時辰。

    眾人才在京都中央鬧市的一處大宅院前停下腳步。

    宅院所在的街巷名為【朝圣街】,街道上全是一座座的大宅院,里頭居住的……全都是魏氏朝廷之中,地位尊貴顯赫的存在。

    而在【朝圣街】的盡頭,則是矗立著一面青石瓦墻,朱門緊閉,兩列披堅執(zhí)銳的勇勐軍士分列兩側(cè),目光森森。

    只是看了一眼,顧岳就感覺從那朱門之中涌來一股極其肅穆的威壓之感,令人心跳加速,神情緊張。

    魏陽瞥了顧岳一眼,看著后者的神情變化,說道:“那是皇宮!”

    顧岳恍然,心中卻是想著……魏氏朝廷都已經(jīng)分崩離析成這般模樣了,這皇宮內(nèi)的氣勢卻還是如此強盛。

    顧岳收回目光。

    對他而言,魏氏朝廷如何,并無多少影響。

    此時,宰相府的守門老者亦是匆匆趕來,在看到魏陽之后,守門老者的目光在顧岳等人身上掃視一圈之后,最后將目光聚焦在了魏陽身上。

    “魏都郎,回來了啊!”

    魏陽輕輕頷首,道:“還請陳叔幫忙通報一聲?!?br/>
    被喚作陳叔的守門老者擺擺手,說道:“許相說了,魏都郎回來之后,可以直接過去,無需通報。”

    魏陽有些驚疑,問道:“許相知道我回來了?”

    陳叔搖搖頭,說道:“那小老兒就不甚清楚了。”

    魏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扭頭看向顧岳,說道:“顧兄,那咱們就進去吧!”

    在得到顧岳的點頭示意之后,眾人這才邁上臺階,朝著宅院之中走了去。

    先是在仆從的帶領(lǐng)之下,顧岳等人先是在宰相府的廳堂中等候著,魏陽則是獨自去了宰相府的書房。

    顧岳安靜的坐在軟椅之上,上下左右打量著廳堂中的布置。

    相較于車丞司的陰森晦暗,宰相府的廳堂就顯得尤為明亮了,各種珍奇擺件陳列在座次兩側(cè),頗得流螢喜愛。

    廳堂的正中央,懸掛著一副畫像。

    畫中乃是一位身著寬袖玄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嚴肅,正正當當?shù)淖陂L椅之上,在其左手一側(cè),一口不帶劍鞘的利劍筆直插入地面。

    雖說只是一副畫像,可是卻給人一種極度壓抑、惶恐的情緒。

    顧岳在看到畫像的瞬間,便是將心神沉入了道庭之中,向青神詢問道:“青神,畫像中的男子可是你曾經(jīng)說過的許宜青?”

    說完,顧岳便是給青神開啟了可以外視的門扉。

    青神在看了一眼之后,搖頭說道:“當年本神見到許宜青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幼孩,你這樣給我看一副畫像,本神又如何能夠分辨得出來?”

    顧岳訕笑道:“倒是顧某唐突了。”

    說完,顧岳又看了一眼分身,只是分身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將頎長的身軀纏繞在道庭之上,想來應該正在調(diào)教那條龍海先賢。

    顧岳沒有多想,重新回到廳堂之中。

    恰在這時,魏陽卻是疾步而來,風風火火的來到顧岳面前,嘿嘿笑道:“顧兄,許相請你過去一趟?!?br/>
    顧岳抬起眼簾,看向魏陽。

    后者哂笑道:“別這樣看著我啊,你都來京都了,肯定是要跟許相碰個面的啊!再說了,許相又不會吃了你,你安心去就好了。”

    顧岳指著廳堂中懸掛的畫像,問道:“畫中人是誰?”

    魏陽瞥了眼畫像,道:“那我就不清楚了……自打我進入相府之后,這副畫像早就掛在上面了,我也曾經(jīng)好奇問過許相,但是許相并沒有告訴我?!?br/>
    “連你都不認識嗎?”顧岳有些好奇。

    魏陽身為許宜青的幕僚,從小就在京都長大,照理來說京都上上下下的人物,就算不認識,也應該知道對方長什么模樣才對。

    “除非……此人并不是京都之人?!?br/>
    念及于此,顧岳扭頭定睛看向那副畫像。

    魏陽也不催促,只是安靜的站在旁邊,靜靜的等候著。

    此時,顧岳在細看之下也看出了些許異常,他在這副畫像之上,看到了跟那位白衣老者極為相似的感覺。

    “他是東海龍族……不僅僅是簡單的龍族,能被許宜青掛在廳堂正中央的存在!他是現(xiàn)任東海龍王?!?br/>
    許是顧岳察覺到了這個信息,原本沒有任何動靜的畫像竟然是悄然之間晃動了一下,落在顧岳眼中的感覺,就像是……畫中男子稍微的眨動了一下眼睛。

    “走吧!”

    顧岳站起身來,說道。

    原本正抱著一尊白玉擺件上下打量的流螢見到顧岳站起身來,急忙將擺件放回到一旁,說道:“我也要去?!?br/>
    顧岳說道:“你先在這里等等,我先去看看?!?br/>
    流螢原本還興高采烈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他都囔著說道:“好吧?!?br/>
    至于張道初,這位溪安城城主或許在偏遠的溪安城是頭號人物,但是在京都這樣一座魚龍混雜的城池中,卻是頗為拘謹。

    此時的張道初端著杯盞,小口的抿著其中的茶湯,在許宜青沒有招來過去之前,張道初很能按捺得住性子。

    顧岳跟著魏陽出了廳堂,走過幾道回廊之后,才在一座獨立的小院前停下腳步。

    眼前的小院用籬笆圍著,內(nèi)里種滿了各種世俗間場間的蔬果瓜菜,一條小徑直通校園內(nèi)部的一間竹樓。

    澹澹的瓜果清香彌漫在空氣之中。

    魏陽指著小院內(nèi)的竹樓,說道:“里面就是許相的書房,顧兄,你且自行進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br/>
    顧岳點點頭,輕輕推開了眼前的木門。

    霎時間,一道清風撲面而來,顧岳只感覺走進了某處世外桃源,那種感覺竟是比當初他去往南天門時也要不遑多讓。

    “這里面被許宜青設下了某種法陣?”

    顧岳心中思忖之余,腳下步伐并沒有停止,而是直接從小徑中走過,不一會兒便抵達了竹樓之前。

    深吸了一口氣之后,顧岳正準備開口說話時,眼前的小門卻是忽然打了開來。

    緊接著,一道略顯深沉的聲音從竹樓之中傳了出來。

    “顧山神遠道而來,快快請進!”

    顧岳心想,你若是真的這么熱情的話,起碼也得親自到門口來迎接才對。

    當然,顧岳也只是頗具惡趣味的想了一想,并沒有放在心上,在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之后,顧岳抬步走了進去。

    ……

    甫一進入竹樓,顧岳眼前便是直接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待到緩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出現(xiàn)在了一間書房之中。

    映入眼簾的書房之中,三面都擺滿了書架,書架上面更是被書冊、字帖、畫作堆得滿滿的,濃郁的墨香彌漫在書房之中。

    一位須發(fā)全白的老頭正趴在書桌上打盹,許是感受到顧岳的到來,老頭從書桌上抬起頭來,看向顧岳,說道:“顧山神,你來了!”

    老頭眼目渾濁,渾身上下皆是散發(fā)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氣息,彷佛隨時都有可能要身死道隕一般。

    “這位對魏氏朝廷極為重要的宰相,似乎已經(jīng)到了油盡燈枯的階段!”

    顧岳心中思忖間,許宜青亦是在上下打量著顧岳,良久才說道:“青陽扇在你身上吧?”

    顧岳點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魏陽曾經(jīng)三番兩次想要強行塞給他的白色羽扇,道:“說起來,顧某還頗為好奇,前輩乃是一朝宰相,本應該日理萬機才對,怎么會對顧某如此上心,還特意派了魏陽不遠千里的去南元山找我呢?”

    即便顧岳就在眼前,許宜青的眼皮子卻是一直在那不停的眨動,彷佛正在竭力抵抗著睡意一般。

    良久,他才開口說道:“年幼時曾在青神神祠中許過一次心愿,其中因果若是不處理,終究會落下心病,如此我才會讓魏陽將青陽扇送去給你,便是希望借此將我跟青神之間的因果處理完善。”

    許宜青的理由,其實顧岳這一路上跟魏陽閑聊之間也曾經(jīng)知曉過,但是直到這話從許宜青口中說出來,顧岳才稍稍放寬了心。

    既然真的只是因為年幼時許過的心愿,那青陽扇倒是可以收的心安理得了。

    畢竟,現(xiàn)在顧岳繼承了青神玉篆,總要有些好處不是嗎?

    “如此,顧某在此謝過許相了。”

    許宜青輕輕一笑,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青神的氣息,若是方便的話,不知顧山神能否讓我再見青神一次!”

    說到這,許宜青眨了眨眼睛,奮力睜開眼皮,道:“事了之后,我還有重禮酬謝。”

    顧岳沉吟少頃,還是搖頭拒絕了:“前輩應該是感知到了顧某體內(nèi)的玉篆氣息,那枚玉篆曾經(jīng)屬于青神,雖然顧某繼承了它,但是上面終究還存在著青神的氣息!”

    在顧岳的視野里,他雖然認識魏陽,并且覺得魏陽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很不錯的朋友,但是顧岳對許宜青并不熟,更不知道……許宜青這種因為幼年的一個心愿就派人千里送寶的性情,在跟青神殘魂相遇之后,會發(fā)生怎樣的事情。

    若是兩人一見如故,最終謀劃著將顧岳這個中間人打殺在京都,到那個時候顧岳可就有苦說不出了。

    所以……最穩(wěn)妥的辦法就是直接拒絕。

    許宜青聞言,輕輕笑了笑,道:“老湖涂了,總是混淆一些東西,顧山神千萬別見怪!”

    言罷,許宜青忽然話鋒一轉(zhuǎn),道:“顧山神最近是不是見過什么……人?”

    顧岳心中咯噔一下,許宜青此話所指的……大概率就是那位東海的前任龍王,后者在夢境之中給了顧岳一黑一白兩道霞光,許宜青能夠有所察覺……并不意外。

    畢竟,許宜青連藏在顧岳道庭中的青神殘魂都能感知到,更不用說藏在儲物袋中的黑色霞光了。

    想到這里,顧岳笑了笑,說道:“昨夜聽聞城中出現(xiàn)了一些怪物,就去看了看,前輩所說的應該就是顧某昨夜碰到的怪物吧!”

    “怪物?”許宜青重復了一句,隨后才恍然說道:“顧山神所說的,應該是東海龍窟中跑出來的那些龍族先賢吧!我就說怎么熟悉?!?br/>
    顧岳好似驚疑的問道:“剛剛魏陽沒有跟前輩提及怪物的事情嗎?”

    顧岳等人今日來宰相府的目的,就是想著從許宜青手中借用一些斬龍寶物,在顧岳的認知中,魏陽在見到許宜青之后,應該會在第一時間就將這件事稟告給許宜青才對。

    現(xiàn)在看來,魏陽剛剛應該只是跟許宜青提及顧岳過來了的事情,所以許宜青才會這么快的請顧岳過去。

    許宜青笑道:“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所以你們今日過來,是想在我這府中借用斬龍寶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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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岳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道:“正是。”

    許宜青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我府中的確藏有不少斬龍寶物,不過那些斬龍寶物只能對活龍生效!而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京都之中的那些,全都是從東海龍窟之中爬出來的死物,我府中的那些東西對他們并無用處?!?br/>
    顧岳聞言,又點了點頭,道:“如此,倒是叨擾前輩了?!?br/>
    “沒事!正好我一個人在這里待著也無聊,有人能過來陪我說說話也是好的。”

    顧岳聳肩說道:“前輩若是沒有其他事的話,顧某就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