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這次攻打大明受挫,損兵折將,估計要休養(yǎng)生息一段時間了,短時間內(nèi)輕啟戰(zhàn)端的可能性不大?!鳖~哲不假思索地答道。
謝瑾見額哲回答得這般快,顯然之前就已經(jīng)考慮過這個問題了,說不定還跟林丹汗討論過。
前世時,努/爾哈赤率兵退回盛京后,怨恨內(nèi)喀爾喀在他背后捅刀子,不到兩月,便親自率軍去攻打內(nèi)喀爾喀五部,在后金與林丹汗的前后夾擊下,曾經(jīng)強盛一時的內(nèi)喀爾喀五部直接覆滅。
不過,今世的情形卻又有所不同,最先投靠女真的科爾沁部被額哲所滅,努/爾哈赤失去了安插在漠東蒙古內(nèi)部的一顆棋子。最重要的是,今世因為東征之戰(zhàn)的順利,林丹汗沒有中后金的反間計,并未與內(nèi)喀爾喀五部翻臉。
一旦努/爾哈赤率兵去攻打內(nèi)喀爾喀,身為蒙古共主的林丹汗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那么后金很可能就要同時面對兩大蒙古部落的聯(lián)手夾擊。
歷史的車輪早已偏離了方向,時至今日,謝瑾也不敢肯定,努/爾哈赤是否還會如前世一般,在怒火中燒中毫不猶豫地?fù)]兵直指內(nèi)喀爾喀。
因此他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笑了笑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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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后金大軍撤回遼東盛京,寧遠錦州沿線草原的封鎖總算解除,謝瑾派人與張家口的靳家商號重新建立了聯(lián)絡(luò)。
謝瑾上次要的十萬石糧食靳良玉早已準(zhǔn)備好,不過因為謝瑾臨時又額外要了一批兵器,所以靳家商隊出塞的時間,比原定計劃推遲了半個多月。
這次除了靳家之外,田、翟、梁三家商號都帶了大批的貨物,一同從張家口出塞。
謝瑾讓額哲派了親衛(wèi)前去河套草原邊境接應(yīng),由于這次貨物的數(shù)目遠遠超過了上次,為了以防萬一,額哲讓烏格木親自帶隊,帶了一千精騎前去護衛(wèi)。
一個多月后,商隊順利到達了王庭。
帶來的糧食自然還是全部由謝瑾接手,至于其他的貨物如茶布鹽酒等,則是在城中專門劃出了一片地方由他們自行買賣,只要按貨物總價的一成支付給謝瑾當(dāng)保護費即可。
即便按照一兩五錢銀子一石的價格,十萬石糧食也需要十五萬銀子才能買下,數(shù)目實在太大,便是臺吉府也沒有這么多的現(xiàn)銀,謝瑾便跟靳良玉商量,以物易物,用戰(zhàn)馬代替銀兩來交易。
靳良玉自然沒有什么意見,蒙古一向窮困,比不得遼東女真富庶,他們與之交易時早已習(xí)慣了以物易物。而且他來草原,本來也是要買良馬帶回大明。現(xiàn)在大明境內(nèi)烽煙四起,亂民軍叛亂層出不窮,靳家人脈十分廣泛,甚至與一些起義軍的頭領(lǐng)都偷偷建立了聯(lián)絡(luò),這些戰(zhàn)馬只要帶回去,立刻就能翻上兩三倍的價格賣出。
一回生二回熟,靳良玉與謝瑾之間已經(jīng)建立起了一定的信任,這次的交易進行得極快,交割完之后,謝瑾在城中的一家酒樓單獨宴請靳良玉。
他想跟靳良玉打聽一下京師現(xiàn)在的情況,看看有沒有機會將謝父從獄中救出。
當(dāng)年謝父被下了詔獄,是因為受了朝廷黨爭的牽連,得罪了閹宦魏忠賢一系?,F(xiàn)在朝廷上雖然仍然是魏忠賢一手遮天,但謝父不過是一個小人物,魏忠賢未必能夠記得他。如果運作得當(dāng),未必不能救出。
不過讓謝瑾有些失望的是,靳良玉雖然在朝廷中頗有人脈,但主要是利益上的牽扯,每年商號都要給朝中的大佬上供,以求得庇護。除此之外,雙方并沒有更深的牽絆,他對朝中的那些明爭暗斗,卻是霧里看花,還不如謝瑾清楚。
旁側(cè)敲擊后,謝瑾便也死了心,看來還是他太過高看了八大商號的影響力。既然靳良玉力有未逮,他索性絲毫不提謝父的事,免得反而被靳良玉抓到了把柄,只是言笑晏晏,不停勸酒。
反正等明年崇禎登基,魏忠賢一系倒臺后,謝父自然會被放出。謝瑾本來也只是想讓謝父提前出獄,少受點罪而已。
謝瑾與他父親之間的感情極為深厚,他生母早逝,謝父雖然后來又娶了現(xiàn)在的妻子王氏,又有了一子一女,但對謝瑾這個長子,大概是憐惜他自幼喪母,格外偏愛。王氏進門時,謝瑾已經(jīng)知事,兩人自然做不到如平常母子那般親近。不過王氏心眼不壞,雖然不能把謝瑾視如己出,但也從沒苛待過,謝瑾在家中的待遇,吃穿用度,一律都要要比她的親子高上一籌。這其中固然有要做給謝父看的意思,但對比其他人家的繼母,謝瑾還是感念她的好處的。
謝父入獄后,王氏擔(dān)心她兩個孩兒的安全,帶著一子一女回了江南娘家尋求庇護,她曾想讓謝瑾跟著一起走,雖然被謝瑾所拒,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靳良玉不知謝瑾心里所想,還只當(dāng)今日這頓酒席是單純的宴請,欣欣然赴約而來。自從靠上察哈爾后,靳家商號在張家口八大商號的排名一下子躥升,幾乎隱隱能與有后金支持的范家比肩。而女真人雖然兵強馬壯,但遠在遼東,察哈爾卻是近在咫尺,他相信假以時日,靳家遲早能取代范家,一躍成為張家口最大的商號。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謝瑾在臺吉府中的身份,除了心中微微有些詫異外,臉上倒是絲毫不露聲色。只要謝瑾能繼續(xù)為他們來察哈爾行商提供方便,雙方合作的基礎(chǔ)便還在,至于謝瑾所依恃的是什么,那不是他所關(guān)心的事。
以靳家為首的幾家商隊在察罕浩特城呆了大半個月后,便將手上的貨物盡數(shù)賣出,換成了大批的戰(zhàn)馬和皮毛,滿載而歸。
在這期間,謝瑾一直注意著遼東那邊的消息,努/爾哈赤率軍回到盛京后,卻是一直沒有動靜,并沒有如同前世那般立刻對內(nèi)喀爾喀大動干戈。
就在謝瑾心放下了心,以為后金暫時不會再有什么動作的時候,遼東忽然遣使來王庭,希望能與林丹汗摒棄前嫌,重修于好,共同對付大明。
同時,女真愿意支持林丹汗統(tǒng)一蒙古各部,成為蒙古真正的大汗。為了表示誠意,愿將努/爾哈赤第七女鄂札伊格格嫁給額哲為福晉,雙方永結(jié)秦晉之好。
林丹汗將后金的使者安置在了汗宮,設(shè)宴款待,卻沒有立刻表態(tài)。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