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小二,你的動作好奇怪??!”那個嗲嗲的聲音說道。
我這才注意到是喬巧,她正一邊做著廣播操,一邊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我。
“哪里奇怪啦?”我一邊說著,一邊仍舊望著林溪夢。
“你為什么總是把頭轉(zhuǎn)向一邊啊?”
“哦,???你居然注意到了?!?br/>
“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彪S著轉(zhuǎn)過身來,我才面對著喬巧回答問題。
“不會是在看林溪夢吧?”喬巧俏皮地說道,腦袋隨著動作輕盈地晃動著,乍看起來像極了一只搖頭娃娃。
我不禁心頭一震,這個女孩真是古靈精怪,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心思。不過她一邊做著動作,一邊跟我說話的樣子還蠻可愛的,活像動畫片里的小精靈。
“呵呵,你真聰明?!蔽倚α恕?br/>
“哈哈哈哈……”她也笑了,笑得很天真。
當(dāng)身體再次轉(zhuǎn)了回去,我繼續(xù)望著林溪夢。透過余光,我看到喬巧也望著那個方向,好像想要試圖順著我的視線找到究竟誰是林溪夢。
視線上的人很多,多得難以分辨,我料她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找到林溪夢。她倒是沒有放棄的樣子,不時看看我,再看看那條視線上的人,不過并沒有再問我什么。
班上有個男生和喬巧來往挺密切的。以我的經(jīng)驗來看,這個男生十有八九喜歡喬巧,總是獻著殷勤。至于喬巧,她能夠與這個男生談笑風(fēng)生,興許兩人的關(guān)系就像我與林溪夢一樣。
帶著些許好奇,我試圖刺探喬巧:“你跟XXX好像很熟嘛?!?br/>
“哦,他呀,去年我們坐在前后桌的。”喬巧愉快地說。
“看你倆的樣子,挺親密的啊?!蔽也[起了眼睛,尖銳地盯著她。
“哪有,普通朋友而已?!眴糖蛇种煨χ?br/>
“普通朋友隔三差五地給你送糖、送零食、送作業(yè)???”
“昂,不可以嗎?”喬巧砸吧這眼睛,天真可愛得讓人無法反駁。
我頓覺詞窮,拿不出什么新的證據(jù)了,也不方便打破砂鍋問到底,此事便作罷了。然而,強烈的好奇心還是指示我持續(xù)關(guān)注著喬巧身邊的人和事,刺激著我去挖掘真相。
那個男生依然時常來到喬巧的課桌前,幾乎每天課間都會來,上午會來,下午會來,晚自習(xí)的空隙也沒落下。他站著,喬巧坐著,他們就這樣說說笑笑能持續(xù)一整個課間,好像永遠有說不完的話。
我從來沒有與一個女孩聊得如此歡暢過,與顏金鳳沒有過,與林溪夢也沒有過。與林溪夢同行的時候,我也會緊張,我也會不利索,我也會忘了要說什么,憋著半天找不到話題。
另一方面,當(dāng)我與林溪夢同行過一次之后,我好像就滿足了,沒有太多動力每天都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她聊天,甚至覺得每天都遇到是一種壓力。遇到了卻不知說什么,那豈不是很尷尬、很郁悶、很頭疼?
而眼前的這個男生和喬巧著實讓我嫉妒起來,他們怎么能夠做到的,聊起天就停不下來,說氣話來還那么溫柔??諝庵兴坪醭掷m(xù)彌漫著一股曖昧的氣息,竟讓我很不舒服。
眼前的另一對也有如此的曖昧。田笑時常轉(zhuǎn)過身來向我們兩個學(xué)霸請教問題。從她的角度轉(zhuǎn)過身來,第一個看到的人自然是楊默。楊默也總是積極配合著,通常都比我搶先一步回答問題。
他們就面對面趴在課桌上,看著兩人之間的草稿紙,聊著聊著就從學(xué)習(xí)問題聊到了生活問題,從生活問題聊到了感情問題。楊默講得很細致,田笑聽得很開心,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有時一不留神就是一整節(jié)晚自習(xí)。
他們倆絕對是比喬巧和那個男生的更加親密,也絕對比我和林溪夢親密好幾倍。然而對于他們倆,我反而沒那么嫉妒,甚至懶得關(guān)注。我始終能安心地消滅掉手中的作業(yè),毫不介意他們在我旁邊討論問題,毫不介意他們在我旁邊談情說愛。
然而就是那個男生來找喬巧聊天的時候,我竟然會那么關(guān)注,那么不爽,甚至感到一絲擔(dān)憂,不知從何而起的擔(dān)憂。真是奇怪!
楊默與田笑的關(guān)系持續(xù)升溫著。他們互相關(guān)心幫助,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在操場上跑步,一起帶著耳機聽音樂,甚至有時楊默還會給田笑買好了早飯。
那天晚自習(xí)上,楊默手中捏著一張卷起來的紙條,輕輕敲擊了田笑的后背。田笑轉(zhuǎn)過身來,齜著牙笑著,心領(lǐng)神會地接了過去。
不一會兒,田笑也卷了一張紙條,轉(zhuǎn)過身來輕巧地放在楊默的文具盒上。楊默打開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那揚起的嘴角就像是魔鬼一般。
想必他們之間傳遞著的是絕密的情話,我看在眼里,也為他們甜在心頭。他們越是親密,我反而越是開心呢。
我也將他們視作榜樣,期待著有朝一日,我和林溪夢也能如此親密無間。
然而近乎同樣的親密發(fā)生在那個男生與喬巧之間時,我卻感到心頭有點酸酸的,那感覺就像當(dāng)年看到別的男生出現(xiàn)在顏金鳳身邊的時候一樣。為什么會這樣呢?
“那個男生每天沒啥事兒都來找你耶,你倆肯定有那層關(guān)系吧。”我又用調(diào)侃的語氣刺探起喬巧來。
“沒有沒有,你誤會了?!?br/>
“你們倆說話的時候都好溫柔的,難道不是曖昧嗎?”
“你說什么啊,才不是呢?!眴糖衫碇睔鈮训卣f著,臉上還帶著一絲笑容,并沒有露出害羞的樣子,“田笑和楊默那個樣子才叫曖昧呢?!?br/>
“誒誒,你們倆討論問題別把我和田笑拉出來說事兒啊。”楊默笑道。
“啊哦,不好意思。”喬巧尷尬地賠笑著。
想來這話題再追問下去,大家會很不愉快啊,還是趕緊打住算了,我說:“好了好了,我只是調(diào)侃一下而已,沒有冒犯的意思哈?!?br/>
“誒,你最近跟林溪夢談得怎么樣了?”喬巧反過來調(diào)侃起我來,露出了邪惡的微笑。
“哎哎,還是打住吧,趕緊寫作業(yè)了。”說完,我用力按了按壓在胳膊下的作業(yè)本,一頭扎了進去,可能那動作就像是一只鴕鳥吧。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對挖掘喬巧的真相這么感興趣,或許我是對喬巧感興趣呢?
喬巧,又漂亮又可愛,動起來像精靈一樣天真活潑,安靜的時候慵懶地背靠著書桌與我們聊天的樣子又宛若仙子。尤其當(dāng)她穿著那身墨綠色風(fēng)衣的時候,集學(xué)生的清純與閨秀的優(yōu)雅,著實讓我的心中產(chǎn)生了些許悸動。
仔細想來,硬要說我從來沒有與一個女孩聊得那么歡暢,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喬巧就給了我從未有過的親和感,相處的短短幾個月時間內(nèi),與她談笑的時候,我不用害怕什么,不用在乎說話的尺度,不用顧慮自己要作出什么樣的表情。每時每刻都是那么自然融洽,如同行云走過天邊,如同流水拂過山澗。
再想想面對林溪夢的時候,我會緊張,會退縮,會語無倫次,會面紅耳赤,每次交談結(jié)束之后回想起來還心有余悸,深怕自己講錯了什么、做錯了什么,自己當(dāng)時應(yīng)該怎么說、怎么做。相比之下,與喬巧在一起時的輕松愉悅、無所顧忌,好像更讓我開心,更讓我喜歡,更讓我沉迷。
不,這樣不對!我究竟在胡思亂想什么?我怎么可以沉迷在喬巧的世界里?
我所愛的人,只有林溪夢啊!
我怎么可以去喜歡別的女孩子!這樣不對!這種心情一定是錯覺!
我如果還會去喜歡別的女孩子,那我跟顏金鳳又有什么區(qū)別?跟我所討厭的人有什么區(qū)別?
只有顏金鳳,那美麗容貌偽裝下的丑惡心靈才會做出這種三心二意的行為。我始終不會忘記她帶給我的傷痛,我那么喜歡她,她本來也那么喜歡我,但卻在那一天突然地離我而去,留給我永恒的黑夜。
我痛恨她那樣的人,我才不會成為她那樣的人,我怎么可能成為我痛恨的人的樣子!
“可是你本來就是那樣的人??!”一個空靈的聲音突然闖入了我的耳朵。
“誰在說話?”我四處張望著。這是我的臥室,房門鎖得好好的,沒有別人啊。
“你忘了幼兒園時候的大小老婆們了嗎?”那個聲音繼續(xù)回響著。
“不!我只是把她們當(dāng)做朋友而已?!?br/>
“不!你確實是喜歡她們的?!?br/>
“不!我喜歡的人永遠只有一個,顏金鳳是第一個,林溪夢是第二個,我也是斷了對顏金鳳的念想之后才喜歡林溪夢的?!?br/>
“不!你曾同時喜歡著她們兩人。”
“不!我也許曾經(jīng)被顏金鳳的美貌蒙蔽了,但我現(xiàn)在只喜歡林溪夢,我向往著她那美麗的心靈。”
“只有身處黑暗中的人才渴望擁抱光明。你知道你的內(nèi)心有多么黑暗?!?br/>
“不!顏金鳳那樣的人只配被我唾棄,她不配作為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真正第一個喜歡的人,我的初戀,應(yīng)該是林溪夢!”
“你到底知道什么叫做喜歡嗎?你到底明白你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嗎?”
“我知道那種感覺,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只屬于林溪夢!”
“那你對喬巧現(xiàn)在的感覺和當(dāng)初喜歡林溪夢的時候有什么不同嗎?”
“絕對不同!我……我現(xiàn)在對喬巧的感覺……對了!應(yīng)該是好朋友之間的感覺!”
“那你能分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愛情嗎?你認為男女之間真的有純潔的友誼嗎?”
“我,我……”我著急地想說些什么,但竟找不到最合適的語言。到底男女之間什么樣是友情,什么樣是愛情呢?應(yīng)該是兩種不同的感覺吧??墒俏液孟裰唤?jīng)歷過一種感覺啊,就是那種想要親近的感覺啊。
“哈哈哈哈,你再好好想想吧……哈哈哈哈……”笑聲在整個房間里盤旋著,漸漸減弱,直至消逝。
我依然在思考著整個問題。那么我所產(chǎn)生的這種對女孩的愛慕,到底是對友情的渴望,還是對愛情的向往呢?楊默和田笑之間的感情又是哪種呢?喬巧和那個男生之間的感情又是哪種呢?顏金鳳和那么多男生之間的感情又會是哪種呢?
啊……好煩吶!我為什么要想這些問題?我只要考慮林溪夢就行了啊,我相信我對林溪夢的一定是愛情,那天經(jīng)歷過內(nèi)心的洗禮之后就確定了,那天我對天禱告之后就更加堅定了。不會錯的!
然而提到林溪夢,我好像已經(jīng)好久沒有和她在路上相遇了。她發(fā)生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