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璟行走在厚厚的蟲尸之上,發(fā)出骨骼被踩碎的“嘎吱”聲響。腳上沾滿了粘稠的鮮血與肢體,走起路來仿佛就像被地下伸出的骨臂拽著一樣。戰(zhàn)艦拖著黑煙,遮天蔽日,無力地呻吟著向地面墜去。金屬的尸體,血肉的尸體,互相摻雜,如骸骨,如斷垣殘壁。
他干掉了多少敵人,幾萬?幾十萬?還是幾個億?王璟不知道,他唯一明白的是前進,不可阻擋的前進。
幾乎透明的紅色虛空水晶是如此的……完美。很難想象就是這完美無瑕的藝術品支撐這片污濁不堪的世界。呈四棱錐的紅寶石緩緩懸浮,其下是沒有盡頭的深淵。王璟一旦墮入便會在沉睡之中,逐漸被埃蒙汲取完靈魂。
“那么,一切該結(jié)束了?!蓖醐Z伸開五指,指尖微微向中間竄攏,虎口甚至已經(jīng)開始滲出絲絲鮮血。水晶周圍圍繞著無形的強電磁場,不亞于一顆木星的引力。在王璟的操控下,一道細紋出現(xiàn)在水晶頂端,像一道閃電劈下,裂口越來越大,細小的裂紋分支開始逐漸整顆漫布整顆水晶。領域搖搖欲墜,不知從何而來的隕石拖著長長的火炎落下,血紅色的天空光彩浮動,像玻璃一樣層層剝離。
水晶無聲的破滅,然而領域的崩塌缺如星球破滅一瞬燦爛。在轉(zhuǎn)瞬即逝的白光之后,埃蒙的身影依舊浮現(xiàn)在地球前。血紅的星空沒有絲毫變化,只有碎石飄蕩在空蕩蕩的真空之中,四周死寂,仿佛剛才領域的激烈戰(zhàn)斗只是存在于夢中一般。
“你看起來的確不容小覷,竟能打破我無限的領域?!卑C砷_口了,“加入我,你將與我共同見證宇宙的毀滅?!?br/>
“宿主,別聽這個邪教頭子忽悠,他想誘騙你好吸收你的靈魂?!?br/>
“不?!蓖醐Z眉頭揚揚,“該毀滅的是你,惡魔?!?br/>
“大言不慚!”埃蒙的口氣充滿威脅,“這是你最后的抉擇,加入我,你將替代我無能的仆役納魯?shù)?,獲得永生。,否則,你將灰飛煙滅!”
王璟什么話沒說,默默豎起他最長的手指。
埃蒙愣了一下,明顯不懂這是什么意思,0.01秒后,他從人類社會里懂得了這個手勢的含義。
埃蒙怒不可遏:“死吧,渣滓!”強烈的力量如利刃襲來,輕而易舉在擊破了王璟的防護,連核爆都無法毀滅的軀體上出現(xiàn)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宿主,看來你已經(jīng)成功激怒了埃蒙。他已經(jīng)決定徹底毀滅你?!?br/>
“看來他剛才開啟領域只不過故意在玩弄我。”王璟苦笑道,“有什么辦法?!?br/>
系統(tǒng)一咬牙:“算了,我還有大量的宇宙本源,你先跟埃蒙周旋,爭取時間。我會給他一個驚喜?!?br/>
“你要干什么,系統(tǒng)?!?br/>
“跟他來一票大的?!?br/>
埃蒙的觸翼仿佛遍布整個星系,沾惹著邪氣的黑色利箭鋪天蓋地,無處不在,不給王璟留一絲一毫躲閃的空隙。此時的打斗毀天滅地,頗像玄幻小說,一掌碎掉一顆小行星,或是像扔皮球一樣把行星碎片扔幾萬公里,腳踏星河,周游萬天。絕對的力量互相碰撞之時,空間中異光大綻,像黑夜中的小太陽般明亮。
這場無法想象的戰(zhàn)爭更像是兩尊大神的決斗。但王璟妥妥是處于被動狀態(tài),火力全開的埃蒙完全可以摧毀一片星云,他現(xiàn)在所做的只不過是貓捉老鼠的游戲,完全是因為覬覦王璟強大的靈魂。
在強者面前不屈服是主角的一貫作風,王璟自然不例外。雖然只是一味躲避,但還是時不時放出融合法則的原力攻擊。常規(guī)的物理手段只能穿透埃蒙虛影,而沒有實際性的攻擊,除非是來自法則的精神之力。
“夠了!”王璟的攻擊無疑讓埃蒙感到了真真實實的疼痛“我要撕碎你!”黑氣凝聚,在真空如漩渦朝中間凝聚,一支利箭,帶著足以射穿地球的威力朝王璟以不可躲閃的速度襲來。
“系統(tǒng),好了沒,我覺得要完蛋了?!?br/>
王璟向前伸出雙手,無形的原力護盾立刻形成,硬是擋住了由黑氣凝聚而成的死亡之箭。但箭簇仍然在前進,一點一點朝護盾內(nèi)部鉆入。那種恒星級別的消耗讓王璟原力快速消耗,瀕臨枯竭,甚至到達了動用生命力的地步。
“系統(tǒng)……你最好快點……我覺得我有些……不對勁……”王璟嘴角開始流出黑血,黑色的氣息透過護盾侵入體內(nèi)而他卻無能為力,每一絲每一毫的原力全部集中在眼前保命的護盾。
“宿主,這可能是我們最嚴峻的挑戰(zhàn)了?!毕到y(tǒng)神色擔憂,“一定要堅持。”
一架渺小的鈦戰(zhàn)機,在宇宙空間里如海洋中的沙粒微不足道,幾乎被忽視。孤影單只,但是卻單槍匹馬,突兀的加入了神之間的戰(zhàn)斗,絲毫不顧及安危,在蒼茫的血紅背景下看起來頗為蒼涼。
鈦戰(zhàn)機在埃蒙的虛影上饒了兩圈,機身回旋后發(fā)出了幾十道爆能束以及兩枚質(zhì)子魚雷。但這根本無效,只會進一步激怒埃蒙。
埃蒙對眼前的蒼蠅感到了厭煩,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爬蟲打攪的打擾他的好事。雖然對于他沒有造成任何實質(zhì)傷害,但埃蒙只是覺得自己的威嚴收受到了侵犯,受到了蔑視,他是宇宙的主宰,萬物在他眼中不過螻蟻蚍蜉而已,低等生物怎膽敢挑戰(zhàn)自己的權(quán)威?
一陣亮光之后,飛機劃出一道黑煙,不受控制的打轉(zhuǎn)。王璟只好祈禱這位勇于作死的帝國飛行員可以存活下來。
鈦戰(zhàn)機上頂端彈出一個圓球,那是逃生艙,準準朝王璟襲來。
王璟正疑惑是誰聽指揮沒有撤離,腦海里突然傳來粗重的低音:“我的皇帝,恕我來遲?!?br/>
塔基妮婭!她為什么會來?該死,失去飛行器的她該如何逃出太陽系,正值危機關頭為什么她會傻到送死,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帝國的重要支柱嗎?此次戰(zhàn)斗兇多吉少,王璟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叫艦隊撤離的時候秘密立下遺囑。一旦他死亡,帝國將會由塔金,索隆以及她維持一切事務,塔基妮婭怎么會傻到不知道利弊權(quán)衡呢?
王璟厲聲問到:“塔基妮婭!你為什么不服從命令。
帶著一絲感情波動的電子音傳來“作為一名西斯尊主,保護皇帝是我的義務?!?br/>
“塔基妮婭,我下了……死令!”王璟一時動氣,又讓黑氣侵染三分,“你這樣做是在送死?!?br/>
“不,我的帝王,這是我的義務。每一位西斯都有對帝王的應有的覺悟?!?br/>
對于塔基妮婭一根筋與刻板王璟竟一時無話可說,她不畏一切,甚至連死亡都不知何物。即使面對種種超自然乃至神明的存在都沒有絲毫畏懼,只是憑著師傅的教導按本能遵循。
“系統(tǒng),像想個辦法把塔基妮婭送出去?!?br/>
“但是宿主,如果硬是轉(zhuǎn)移能量,你會……被徹底毀滅的!”
“沒有如果了,我即使拼了老命也要為帝國留下新的統(tǒng)治者!帝國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皇帝!”
“宿主,那我們只能用最糟的方法與埃蒙作戰(zhàn)。弄不好過歸于盡?!?br/>
“好!只要……咳咳……能夠送出她?!?br/>
系統(tǒng)神色復雜,“怎么,你后悔了嗎,我這個宿主是不是很差勁啊?!蓖醐Z眼眶中開始淌出鮮血,像眼淚劃過臉龐,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護盾也開始出現(xiàn)觸目驚心的裂痕,“如果你能逃出,跟你的主人說聲抱歉啊?!?br/>
“你是我見過最第二偉大的宿主?!?br/>
”哦……咳咳……第一是誰?”
“不,沒有第一……宿主準備好迎接了嗎?!?br/>
“哈哈,讓我們瘋狂一把??!”王璟大笑起來。那一瞬間,整個宇宙,亮如白晝。
太陽升起了。
太陽系的中心,地球的母親,生命的養(yǎng)育者,越出了宇宙的地平線,帶著光明升起了。
一種力量,不符合牛頓,薛定諤,愛因斯坦,伽利略,開普勒,卡文迪許……一切的物理學家家,數(shù)學家,天文學家的理論與記載,在一秒的百分之四內(nèi)改變了太陽。那顆橘黃的星球,散發(fā)著溫暖光線,生物賴以生存的光線,變成了足以熔化人體的伽馬射線。
它的質(zhì)量驟升了24倍,然后,瞬間爆炸。
曾經(jīng)有人說盯著正午的太陽看三秒便能見到圣母,王璟只是把它當成阿三的笑話。
但現(xiàn)在王璟覺得自己真的看到了,代表宇宙的圣母。
星系如戈壁灘上起爆了一顆核彈,白晝,光明,凈化,洗清一個星系。
上帝說了聲要有光,那時候黑暗驅(qū)逐,光明永恒,也許就是這番情景。
“不,你在干什么,蠢貨!”在這場爆炸中,埃蒙縱使完成了精神化,也會被宇宙的力量毀滅得一干二凈。
沖擊波來了,它碾碎了水星,湮滅了金星,炸碎了地球,以及發(fā)出不甘詛咒的埃蒙。他還沒來得及哀嚎,便被神形俱滅。
太陽在膨脹,在崩塌,紫色,藍色,綠色,多姿多彩的線條勾畫著一個破碎的形體,像是小孩富有想象力的涂鴉。光芒如此明亮,億萬光年之后也會明亮的閃爍在一個普通家庭天文鏡中,伴隨著孩子興奮的叫聲與家長無心的贊美。
“看,多美麗?!?br/>
“看,多美麗啊?!蓖醐Z喃喃道,星空是如此的美麗,誕生美麗,衍生美麗,即使死亡也是多姿多彩,讓人忘記了它可怕的一面而陶醉其中。
他想起自己童年第一次收到了不茍言笑的父親送來的禮物,他迫不及待地拆開精美包裝,小心翼翼捧起那黑白二色的長筒,趴在陽臺通過一層薄薄的玻璃好奇地打量遙遠的星空,那種神秘莫測與美麗的凋零深深倒映在他黑色的瞳孔中。
他閉起眼睛,地球在眼前破裂。
一個人,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展開無形的護盾,擋下迎面而來的沖擊波。
“塔基妮婭!”
“系統(tǒng),你為什么沒有帶她離開。!”
“塔基妮婭她似乎……體內(nèi)擁有著法則,能夠本能的抗拒我!”
“不……”
護盾面前是無盡的沖擊余波,夾雜著行星的碎片,如風暴遮住了視線內(nèi)的一切。塔基妮婭向前伸出一只手,苦苦支撐。時鐘仿佛被撥快,衣物開始腐蝕,頭盔出現(xiàn)斑斑銹跡,露出那雙湛藍的雙眸以及白皙的臉龐。
王璟感受到一種驚心動魄的美,白發(fā)飄飄,無畏少女以孱弱的身軀為她的皇帝擋下……一個世界的力量。
護盾破碎,白光漸漸吞噬了二人的身軀。系統(tǒng)面板陷入了灰色,只有紅色的標識“應急裝置強制開啟?!睉腋≡谝唤恰?br/>
“不……塔基妮婭!”王璟的聲音如墮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