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翔沒想到自己成親會惹來這么多的是非，面對宗航耀的質(zhì)問顯得有點手足無措。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回過頭來道:“前輩請講？”

    宗航耀道:“我想你一定認(rèn)識一個叫凈因的小師太。你為什么要對一個天真爛漫的出家人花言巧語，始亂終棄呢？”

    陸少翔瞬間臉一紅，他的確做了這件事情，如今被人說破，自然心虛。

    方小刀看了一眼離歡，他覺得離歡這樣的脾氣，應(yīng)該不會喜歡這件事被宗航耀在這么多人面前說出來。離歡沒有任何動作，雙手僅僅的握拳，似乎為了這件事她已經(jīng)憤怒到了極點。

    陸少翔道:“是有這件事，但是凈因師太乃是出家人，所以在下只能當(dāng)機立斷。宗前輩，在下確不該招惹出家人，所以心中也是十分愧疚的。”

    宗航耀笑道:“說得真好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好像不應(yīng)該責(zé)怪你。只是你應(yīng)該心里清楚，你覺不是因為情愛而去哄騙她，至于為什么，我想陸大俠應(yīng)該也很清楚吧！”

    陸寒廷道:“宗兄何出此言，難道在下還能對一個出家人心懷歹意嗎？”

    宗航耀道:“這誰知道呢，你陸大俠的智慧向來讓我們這些粗笨的人拍馬不及，至于為什么嘛?！闭f到這里，宗航耀嘿嘿的一聲冷笑繼續(xù)道:“我要是說出來，那也沒什么意思。”

    陸寒廷面色微變，搖頭道:“看來宗兄對陸某有所誤會?！闭f完輕描淡寫的岔開話題道:“剛才那位沒來得及請教，不妨等小兒婚事之后我們再說，想來大家都不會不給我陸某這個薄面吧！”

    陸寒廷的面子的確是要給的，而且這是在陸寒廷的地盤，在這里可以一時義憤，但絕不能不依不饒。離歡師太也沒有再為難，讓這場喜事按照它本來的軌跡走了下去。

    方小刀看了一眼宗航耀道:“初見前輩，我總認(rèn)為就算前輩歸隱山林，一副農(nóng)夫裝扮，也絕不是一個真正的農(nóng)夫。但是后來我便知道，前輩是一個真正淡泊的人，這樣的人真的能夠放下武林之后舉起鋤頭。但是前輩這樣淡泊的人，好像沒有理由因為別人挑釁而義憤填膺吧！”

    宗航耀道:“小刀，我希望你記住，沒有人能夠淡泊但拋棄一切。所以，就算握得了鋤頭，在壟畝之間怡然自樂，也擺脫不了武林。”

    方小刀道:“莫非，是因為離歡師太，又或者是凈因師太？”

    宗航耀好奇的看著方小刀道:“三年不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方小刀微微一笑道:“也不是我愛打聽，你上次能救我們，就應(yīng)該知道我和殷大哥絕不是恰逢其會得和兩位師太遭遇刺殺。我們不幸知道了一些舊事，甚至還見到了一位不值得同情的可憐女人。”

    宗航耀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看來，我跟小刀緣分不淺?。∵@世上曲曲折折的事情那么多，偏偏你攪和進了和我有關(guān)的事情。而這人海如潮之中，偏偏又是你小刀能夠與我忘年而交。”

    方小刀道:“我好交朋友，也尊重天下所有的英雄好漢，甚至狡詐強勇的敵人。但是，宗前輩的的確確是我最尊敬的一位長輩。”

    宗航耀嘿嘿一笑道:“你現(xiàn)在最好想清楚一些，這桌上就有你的長輩。而且據(jù)我所知，小劍宗的宗主和宗師待你不薄啊！”

    方小刀笑道:“這是興致相投罷了，并沒有高下之分。”

    大概很少有人能夠理解，為什么宗航耀和方小刀年紀(jì)相差甚遠卻能夠興致相投。其實宗航耀和方小刀并不是很像，因為他年輕的時候更多行俠義道，鋤強扶弱，而方小刀有些獨善其身。盡管他自己曾經(jīng)說過，人總是要有一些崇高的理想才不枉活一世，但是他的確不太喜歡管閑事?；蛟S是宗航耀年事已高的時候感慨人心不古，恰好方小刀給了他慰藉，也可能他想讓方小刀成為下一個宗航耀。

    宗航耀笑道:“你可還記得，你我三年前分別，有過一個酒約？”

    方小刀點了點頭道:“當(dāng)然記得，晚輩期待這場酒已經(jīng)很久了。”

    宗航耀道:“那為何不能是現(xiàn)在呢，難道你今日非得在這里喝嗎？”

    方小刀自嘲道:“這里的酒，對我來說實在無味。”

    眾人都覺得，既然到了這里，理應(yīng)給陸寒廷足夠的面子。宗航耀與陸寒廷即將比武，沒有必要假裝親近，可方小刀不一樣，和陸寒廷生出嫌隙對于他這樣的小年輕毫無益處。

    但是方小刀這個與眾不同的人，從來不怕做出卓爾不群的事。他向眾人告罪之后，又阻止了就要跟上來的蘇若瑤，然后跟著宗航耀邁出了東山派的大門，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一個戴著斗笠穿著斗篷的瘦小人兒，正是來此找茬的離歡。

    兩個人出門之后離歡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跟了不久就不見了蹤影。方小刀回頭看了一眼道:“前輩，離歡師太不見了?！?br/>
    宗航耀道:“我知道，你不用理會，我們先去找酒來喝吧！”

    方小刀雖然疑惑，卻還是聽從了宗航耀的話，跟著他一路下得山來。

    山下林外，一群光怪陸離的人見到二人之后從地上站了起來。但是他們明顯不認(rèn)識二人中的任何一個，只是盯著二人路過，神色緊張。

    走過很遠之后，方小刀道:“前輩，你可看見那個帶頭的人，他衣服上面繡著一只蟾蜍?！?br/>
    宗航耀道:“我當(dāng)然看見了，但是你得學(xué)會見怪不怪?！?br/>
    方小刀有些慚愧，自己定力比起宗航耀竟然差了這么遠，只怕日后還要吃虧。

    兩個人走了一程，去一個村店里買了一些新酒和雞鴨，找一個靜謐所在便開始喝酒。

    宗航耀喝了幾杯酒慢悠悠道:“聽說你三年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出現(xiàn)就和大敗了五湖九鬼。這三年之間，你怕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奇遇吧？”

    方小刀道:“算是吧！流連于這個紛紛擾擾的武林，是很難沉下心來修煉武功的。我有對武功的渴望，所以三年的修煉非常關(guān)鍵?！?br/>
    宗航耀道:“你再不是那個僅憑秦不歸留給你的絕學(xué)處處使人出乎意料的小子了?？墒悄阕儚娭螅簿筒皇悄莻€高手覺得跟你動手有失風(fēng)度的人了?，F(xiàn)在，敗在你手下并不丟人，贏了你卻能夠揚名立萬?！?br/>
    方小刀道:“這就是名利的負累嗎，就像陸寒廷一定要和前輩一決高下一樣？”

    宗航耀道:“我并不在乎我的名聲，我的輸贏對我并不重要，但是對陸寒廷很重要。因為重要，所以他想盡辦法都要促成這次比武。”

    方小刀道:“我以為前輩的贏面應(yīng)該很大?！?br/>
    宗航耀道:“哦，為什么？”

    方小刀道:“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前輩對陸寒廷都懷有恨意，這恨意也可以說是必勝的決心了?！?br/>
    宗航耀嘲弄似的搖著頭笑道:“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你以為我有必勝的決心，卻小看了陸寒廷的決心。在武林這個巨大的名利場，陸寒廷已經(jīng)站在了頂峰，只需要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一個人行走在寬闊的大道上錯一步不打緊，可是一個人站在頂峰的時候如果踏錯，那一定會粉身碎骨。陸寒廷不能輸，他輸了就意味著天下第一夢想破滅，從此走下坡路?！?br/>
    方小刀點了點頭道:“其實如果不打，他還穩(wěn)妥一些。”

    宗航耀道:“對他來說，穩(wěn)妥意味著慢。他年紀(jì)和我相若，自然會怕自己日漸年老力衰的?！?br/>
    方小刀掌握著東山派陰暗的一面，但是他還是不懂陸寒廷。他的性格和陸寒廷相差甚遠，而且也沒有他那種一覽眾山小的經(jīng)歷。

    方小刀和宗航耀喝了很多酒，喝完之后兩個人都有些醉了。經(jīng)由狂野的夜風(fēng)一吹，方小刀腳下有些虛浮了。這時候宗航耀突然做一個禁聲的動作，豎起耳朵靜聽。方小刀吃驚的發(fā)展，周圍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埋伏了不少人，甚至他能夠聽到那種來自刀劍的令人牙酸的啼鳴。

    宗航耀笑道:“看，有人忍不住了。”說完站了起來，指了指黑暗中的東山道:“巍峨的東山曾經(jīng)是一個了不起的地方，你我同游一次，不枉來這么一會?！?br/>
    方小刀點了點頭，兩個人往東山而去。二人藝高人膽大，縱然知道強敵環(huán)伺，依舊閑庭信步的上了夜里的東山。

    走進一片廢墟，方小刀接著月光看到地面上的磚石雖然年久，但還是非常平整。這個地方仿佛曾經(jīng)是一片很大的莊園，甚至像個宮殿。這地方有強大的東山派，莫非還有什么人在之前據(jù)此居住么！

    宗航耀道:“你現(xiàn)在看到的是東山教的遺址，一個令人神往的宗派?！?br/>
    方小刀一愣道:“東山教，可不就是東山派么？”

    宗航耀道:“東山教有一句話，叫做習(xí)武聚義，匡國濟世。你也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東山派，你覺得東山派還配得上這句話嗎？”

    方小刀搖了搖頭道:“多好的宗派，怎么就變了呢？”

    宗航耀道:“千年劍宗并非強橫千年，在曾經(jīng)的武林，東山教與劍宗齊名過。而且在亂世里，高高在上的劍宗被人不喜，而匡國濟世的東山教被人交口稱贊。他們真的是習(xí)武聚義，匡國濟世。但很可惜的是，東山教在兩百多面前，被魔宗幾乎徹底抹平，從此一蹶不振。直到近幾十年，東山派出現(xiàn)，在滅魔教的過程中發(fā)展壯大，成為了武林堪稱第一的門派?？墒菛|山派，再也沒有了當(dāng)年東山教匡國濟世的教義，倒是在爭霸武林這件事上非常積極。”

    方小刀道:“看來，這世上的人和宗派都一樣，好壞都不能看一面，也不能看一時。”

    宗航耀道:“東山教很古老，大概和無花宮同一個時代產(chǎn)生?！闭f完走上了一個長長的石階，抬起手來道:“丈夫橫行一世，到了今日，我宗航耀又回家了?！?br/>
    方小刀大吃一驚道:“前輩，你說什么？”

    宗航耀道:“坦白的告訴你，我是東山教教主。我姓宗，我的父親就是葉云橋當(dāng)年第一個盟友，率領(lǐng)東山弟子奮戰(zhàn)九幽澗的宗卓雄?！?br/>
    方小刀倒吸一口涼氣，宗航耀是東山教教主，那陸寒廷呢，他為什么現(xiàn)在是東山派的掌門人。

    宗航耀摸了摸自己叢生的白發(fā)道:“三十年前那場大戰(zhàn)之中，家父故去，我不能服眾，為求自保主動放棄教主之位，從此流落江湖。沒想到，我宗航耀再一次回家，已經(jīng)是一個老人了。”

    方小刀真不知該怎么說了，這個江湖貌似沒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俗話說“無巧不成書”，這個武林，本身就是一部奇書。

    “師弟，你能夠回家我非常高興，但是你為什么深夜要來這里呢？”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夜里傳了出來，緊接著走出來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氣息平和，仙風(fēng)道骨。

    方小刀心頭一顫，這東山派到底有多少高手，這般人物，他竟然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宗航耀看了一眼這老人道:“大師兄，你怎么還沒死?。俊?br/>
    老人道:“師弟說笑了，我已經(jīng)土埋半截了，死不死毫無分別?！?br/>
    宗航耀搖頭道:“你該死了，到了這個年歲還不死，你已經(jīng)變成一個老不死的了。記得當(dāng)年，你并不喜歡老不死?！?br/>
    老人長嘆一口氣道:“人都會老的，當(dāng)年我覺得師父那么大的年紀(jì)都不死，實在難有出頭之日。沒想到一晃眼，我也變成了一個老不死的。臨死之前我能夠見到師弟你，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br/>
    宗航耀指著這老人道:“小刀，你千萬不要小看這個老不死的。當(dāng)年反對我率領(lǐng)東山教，他是帶頭老大。只不過諷刺的是，等他從中作梗把我趕走，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教中兄弟所厭惡，反而成全了人家陸寒廷。”

    方小刀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br/>
    老人看了看方小刀道:“我像這位小友一樣大的時候，同樣是天不怕地不怕。不過到了現(xiàn)在，我要勸你學(xué)會害怕，因為神仙打架的時候，一定會燒死一旁觀看的凡人?！?br/>
    宗航耀冷笑道:“祝君棠，你可能把自己看得太厲害了。我這位小朋友，能把東山派三十歲以下的人一個人全部打敗。所以當(dāng)你以為自己是神仙的時候也不要以為人家是凡人，因為你這般年紀(jì)的時候，還是個端茶倒水，溜須拍馬的無能之輩?！?br/>
    方小刀皺眉道:“祝君棠？”

    祝君棠道:“哦，小友聽過老朽的名字嗎？”

    方小刀道:“聽過，我聽說鳳凰浴火，神功天成，祝君棠的火鳳掌乃是天下一絕。只是在江湖中消失了幾十年的人，已經(jīng)等同于一個死人了。”

    祝君棠點了點頭道:“是啊，我?guī)资耆缫蝗盏淖隽艘粋€死人。”

    宗航耀道:“大師兄，你后悔過嗎？”

    祝君棠不假思索道:“我從未后悔，即使我沒有成為掌門，但是東山一脈已經(jīng)發(fā)揚光大了，我面對泉下的師父可以問心無愧。”

    宗航耀道:“哦，為何？”

    祝君棠道:“師弟從小聰慧，習(xí)武天賦比我們?nèi)魏稳硕己?。但是你不適合做一個掌門，你沒有稱霸武林的野心，這是你和師父的不同?！?br/>
    宗航耀冷冷道:“哼，你是說我父親，也是個爭名奪利的小人嗎？”

    祝君棠道:“不，他不是個小人。但是他的有稱雄的野心，而你只有一副敢為天下先的俠義心腸。如果沒有一些非常手段，你會將我東山派的基業(yè)全部葬送在降妖除魔這一件事上?！?br/>
    宗航耀默然不語，或許他也認(rèn)同了祝君棠的說法。作為一個掌門，他遠不如陸寒廷那樣有心機和手腕，只能做一個俠客，問鼎武學(xué)的巔峰。

    方小刀道:“祝老前輩，你覺得現(xiàn)在的東山派雖然強大，但是你在黃泉之下真的能大言不慚的告訴宗老教主，這是東山教嗎？”

    祝君棠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宗航耀道:“他是說，如今的東山派比起我們的東山教，難道真的只差一個字嗎？你仔細想想，這個藏污納垢的地方，配得上東山教的教義嗎？”

    祝君棠蒼老的肩頭聳動著，胡須似乎抖盡了這一世的糊涂，幽幽嘆道:“唉，是非功過，如今還替他作甚。師弟，你恨我嗎？”

    宗航耀道:“我恨你是因為我在家父靈前盡孝沒有結(jié)束就被你逼的離開，卻不是因為一個教主。我該恨你，不然我這一生必定錦衣玉食，妻妾成群。但是我如何恨你，你是我的大師兄，我們最年長的大師兄?？粗惆装l(fā)蒼蒼，我還能夠想的起來當(dāng)年你教我喝酒的時候，那時候你能喝下五斤燒酒。家父在世的時候經(jīng)常說，宗門里一切事情，在他不在的時候便聽最年長的那位。而現(xiàn)在，作為師弟的我，難道還能因為當(dāng)年的事情對大師兄你不敬嗎？”

    祝君棠佝僂的身子直了直，抬頭望著天空道:“好，幾十年過去了，你依然是我的好師弟，但是做師兄的，一直都沒有做好一個師兄?！?br/>
    方小刀聽到后面的聲音，突然回過頭去拔出長劍道:“前輩，你這位大師兄歡迎你的方式好特別，居然還加了十個人?！?br/>
    祝君棠道:“好耳力，黑夜之中談著話，居然能夠聽的清楚潛行高手的腳步。師弟說的沒錯，你果真是個了不起的年輕人?！?br/>
    宗航耀好似并沒有因為這件事表現(xiàn)出多大的恨意，仿佛很清楚和自己敘舊的大師兄并沒有安什么好心。

    祝君棠拍了拍手，立刻有十個人走了出來，在一旁做出待命的架勢。祝君棠顫巍巍的走了幾步道:“這是我新收的弟子，三十年我將畢生所學(xué)傾囊相授，等的就是今天。”

    方小刀道:“你還能活幾年呢，有什么意義如此苦心孤詣？”

    祝君棠苦笑道:“是啊，我快死了。但是，有些該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做的?！闭f完大喝道:“動手?！?br/>
    方小刀橫劍當(dāng)胸，正準(zhǔn)備先發(fā)制人，結(jié)果驚愕的發(fā)現(xiàn)，這些人沖了出去而不是圍過來。他們的目標(biāo)不是方小刀和宗航耀，而是隱逸于黑暗之中環(huán)伺已久的那些身份不明的人。

    這世間的事情當(dāng)真是撲朔迷離，方小刀回頭看一眼宗航耀，這才知道宗航耀的淡定來自于對祝君棠的了解。他很了解祝君棠，知道祝君棠絕不會傷害自己。祝君棠是個純粹的人，野心歸野心，情義歸情義。就算是他當(dāng)年為了稱雄逼走宗航耀，他的心里永遠都有這個師弟。

    宗航耀的閑庭信步來自于他的世事洞明，方小刀突然覺得，自己也應(yīng)該去學(xué)著做這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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