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玉舒了一口氣。
這家伙來的還真是時候,靠譜的時候是真靠譜。
她僵硬地轉(zhuǎn)過身,地面上,一支箭矢正中馮翰林的眉心,鮮血緩緩在他腦袋下面蔓延開來,死不瞑目。
解玉閉上眼睛,身子一軟,向下墜去。
“小夫人!”陳錚才剛松了口氣兒,就見解玉倒了下去,剛落進肚子里的心又提上了嗓子眼兒,趕忙沖過去接人。
“讓開!”他的手還未觸及到解玉的身子,就被一股大力給推到了一邊。
晏洵不知何時到來的,搶在陳錚之前接住了倒下的人。
解玉半合著眼,模模糊糊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冷臉,只是這張臉上帶上了一絲自己從未見過的驚慌。
她身子一輕,被打橫抱了起來。
“都閃開!”晏洵厲聲高喊,“備馬車,找大夫!”
“哎呀都散了都散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陳錚忙著驅(qū)散人群,順手把馮翰林那張狀紙也揣進了懷里。
晏洵此時已無暇顧及他在做什么了,解玉修長的頸項上血流如注,傷口雖不致命,但也十分可怖,更何況她的身子向來羸弱……
晏洵心中懊悔,要是當(dāng)初自己直接拒絕了陳錚,就不會發(fā)生今天這樣的事了。
他回過身,狠狠瞪了一眼背后忙活著的陳錚,瞪得對方一愣。
“今日之事,你必須得給個說法。”
言罷,他轉(zhuǎn)身抱著解玉上了馬車,留下陳錚一個人收拾爛攤子。
千言萬語堵在他嘴邊,轉(zhuǎn)了一圈兒,又被他咽了下去。
陳錚無言地看著那輛馬車緩緩駛離,到底還是沒能為自己辯駁一句。
高府。
解玉醒得很及時。
腦袋沾上枕頭的一霎那,她悠悠轉(zhuǎn)醒。
“我這是……”
“別動,大夫一會兒就來?!标啼瓕⑺旁诖采希逯樀?。
“方才那人……死了嗎?”
晏洵一愣,道:“嗯,死了?!?br/>
解玉呆呆地睜著眼,像是還未消化這個消息,好一會兒過后才回過神來。
“這樣啊……”
晏洵喉頭發(fā)緊,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末了聲音干澀地說道:“對不起,不該將你牽涉進來的?!?br/>
“慧慧!慧慧!”
門口傳來一陣急呼,晏洵猛地回過神來,起身看向門口。
大夫還沒來,倒是先等來了高術(shù)。
“怎么樣了?聽說受傷了,傷得重不重啊?”高術(shù)火急火燎地走上前來,看到解玉頸側(cè)被血浸濕的手帕,大驚失色。
“洵兒,我讓你平日里多看顧著二夫人,你就是這么看顧的?”
高術(shù)面色很不好,晏洵垂著頭,一副認(rèn)打認(rèn)罰的模樣。
“不怪他……”解玉虛弱的躺在床上,輕聲說道,“這回多虧了他及時趕到,不然妾身就再也見不到老爺了……”
“行了,你下去吧,去催催大夫?!?br/>
晏洵頷了頷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轉(zhuǎn)身離開。
“慧慧,是我對不住你,你從來就最怕疼了,可卻因我的緣故一再陷入險境。”
高術(shù)面有愧疚,兩手握住解玉沾血的手指:“這么多年來,我還總是讓你受傷,你怪我嗎?”
解玉斂起目光,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輕聲道:“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