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岳青峰手中乾坤球散發(fā)的光芒愈發(fā)耀眼,仿佛平地之間升起的一輪大日,將周遭的一切都照的透亮。
漸漸的,有著幾縷光束穿過了陣法形成的屏障,滲入陣法內部,雖然不再耀眼,甚至于仿佛掐指就能將其滅去,終究是成功的透過了屏障的阻擋。
岳青峰一雙閃著精光的眸子頓時盯緊了明道,嘴角一抹得意的笑容逐漸浮現(xiàn)。
待這大陣被破,看你明道還能如何?
茍儒山一雙賊兮兮的目光卻是落在一旁撫琴的衛(wèi)笙身上。
他的這一張臉看誰都是像別有用心,在圣閣之中堪稱一朵奇葩,但非仙靈體稍微純凈一點點都不會長成這副德性,事實上,他的目光也確實別有用心。
圣閣之中,他見過許多美麗女子,在她們面前,自己總是相形見絀,哪怕修為高絕,地位顯赫,也沒有女子愿意真心與他親近,而圣閣之上的女子大都有著山下仙靈體宗族的后盾,那些沒有后盾的他又大都看不上,久而久之,他想要保持本心已是無比艱難,近日奉命下山之后,其心理防線竟是直接潰堤,在妖域強搶了十余名妙齡女子。今日他本來的預想,也是想要將除了袁雪之外的其余女子都強搶了。對于衛(wèi)笙,他自是有垂涎之意,但垂涎之余,他更多的還是警惕。
岳青峰正在快速探查陣法的弱點,而且已經有所成效,但她卻沒有任何的動作,依舊在那邊若無其事的撫琴,琴音緩和,顯然毫無危急之意。
明道同樣沒有動作,但根據(jù)圣閣的情報,墨梅山莊七先生明道主修的乃是無岸劍峰的劍法,對于墨梅山莊的奇門遁甲之術,反而在同輩之中居末,先前他挑釁岳青峰時說是自己添筆,實際上在陣法上添筆的必然是衛(wèi)笙。
明道此時雖然若無其事的站立著,手中墨劍的鋒芒與周身的鋒銳之氣卻是越盛,不知何時,他周身的靈墨便會化作那仿佛足以吞天的滄浪劍陣,重現(xiàn)衛(wèi)城之前遮蓋天地的劍陣之威。
他應當是等著大陣破開之后,與岳青峰一戰(zhàn)。
明道此時的修為早已到達了九階巔峰,距離那登仙不過一步之遙,他與白梧心雖然同是如此,但白梧心已隱隱較他更上一層,這明道,他卻是看不透。
哪怕茍儒山不想承認,他們這邊,也只有岳青峰這名貨真價實的仙階強者,能夠讓墨梅山莊的七先生顯露出如此強大的戰(zhàn)意。
相比于明道,衛(wèi)笙現(xiàn)在的動作卻是太過微妙。
既不打算修補大陣漏洞,又似乎沒有堂堂正正一戰(zhàn)的準備,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墨梅山莊的二代弟子,沒有一個是弱者,墨大龍二皆是世間頂尖人物,風三鐵口斷陰陽,改命數(shù),甚至可以偷天換日,曲四文武雙全,聲威蓋世,言五書圣之名早顯,筆下字帖符箓俱是頂尖,文六昔日一副畫卷便吞沒圣閣百人之眾,就是當年并不怎么入他們眼的明七,如今距離那仙階也不過一步之遙,衛(wèi)笙以琴曲聞名,當日在衛(wèi)城能夠拖延萬妖盟數(shù)萬大軍許久,修為也絕對不弱?,F(xiàn)在他們圣閣的高階戰(zhàn)力幾乎盡匯于此,衛(wèi)笙卻還能夠從容不迫的在這里撫琴,要說她沒有任何準備,茍儒山打死都不會信。
“小心行事?!?br/>
對著不遠處的章元佑提了一句,茍儒山舉起手中雙錘,直接砸向大陣之中,兩道已然透光的裂縫:“白圣使,還不出手?”
先前他們已經言明,在岳青峰找到大陣破綻之時出手破陣,現(xiàn)在破綻已現(xiàn),白梧心卻無動手之跡象,不由得他不催促一句。
想到她接到命令時那不情愿的眼神,茍儒山神情微冷,在心中暗暗道:“不過是仗著有幾分天賦而已,若你失勢落入我手,看我怎么炮制你?!?br/>
白梧心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手中碧玉之光浮現(xiàn),下一秒,她的身形出現(xiàn)在大陣上方,一拳砸下,仿佛雷霆震響,可令天地皆驚。
兩聲巨響在大陣之上響徹,茍儒山與白梧心攻勢砸落之處,皆有蛛網一般的裂痕蔓延開去,只是白梧心拳下裂痕更密,蔓延的也更快,顯然在修為境界之上,已是壓過了茍儒山一頭。
這兩道攻勢砸下,余落霞的臉色已是不由自主的一白,哪怕有著大陣隔絕,她也能感覺到在這兩道攻勢之下的毀滅意味,便是她以全力以赴的齊天一棍應對,恐怕也會在一瞬間被其中勁道壓至粉碎。
在這天下真正頂尖的強者之前,她們三個實在是太過渺小,隨時都有可能被傾軋。
而在這一眨眼的功夫之中,被岳青峰清光照出的十九處破綻,全都布滿了蛛網裂痕,近乎一半的大陣已經瀕臨破碎,似乎隨時都可能毀滅。
澹臺一夢握緊驚夢,小聲道:“若有差池,你與小雪先走?!?br/>
她身為三女之中修為最長之人,擅長的又有意念一道,只要明道衛(wèi)笙能夠拖住岳青峰等人片刻,她短暫迷惑圣閣中人,給余落霞與袁雪逃脫的機會應是不難。
“放寬心放寬心,我們兩個還在這呢,輪
不到你們這三個小輩受難。”明道呵呵一笑,隔著大陣對岳青峰道:“岳老兒,你這陣法造詣稀松平常,我也懶得領教,只是你活了一百來歲,卻連事理都看不清楚,將圣閣往火坑里帶,要是二位仙師任何一位尚在人世,估計都恨不得將你這個為虎作倀的混賬玩意殺了?!?br/>
岳青峰咬牙道:“我行事如何,哪里輪得到你評頭論足!”
明道故作可惜的搖頭嘆道:“唉,既然你如此不明事理,留在這世上也是為禍人間的禍害,今日我便替你們老仙尊將你除去,也算為這天下去一大患?!?br/>
“明道,少在這里口舌招搖!”章元佑怒喝道,“我圣閣本當領導天下蒼生,似你這等奸邪之輩,如何理會我們的遠大理想?”
“理想?在這妖域欺壓良民,禍亂世間,好一番遠大理想。”
明道微諷一笑,劍指岳青峰:“岳老兒,我今日與你一對一決一死戰(zhàn),你敢不敢應戰(zhàn)?”
岳青峰先是一愣,旋即冷笑道:“你想找死,那是再好不過!”
他手指夜空,喝道:“去天上打!”
茍儒山連忙勸道:“岳老,明道是在激……”
不等他說完,岳青峰已收回掌中乾坤球,騰躍而起,躍入云端,不知去向,只有一句充滿憤怒的話語落下:“我還怕他不成,他若敢來,難道你們對付不了那衛(wèi)笙一人?”
聽到衛(wèi)笙之名,明道神情微冷,淡笑道:“我這墨劍斬殺過無數(shù)妖邪,正缺你這等居心叵測的仙人之血祭刃?!?br/>
在他話音剛落之時,白梧心的最后一拳轟在了大陣之上,轟鳴之聲炸響,大陣直接爆散開去,便是附近原本平坦的平地,也被這一拳激起無數(shù)溝壑,遠方的暮崖城更是能夠清晰感受到震蕩。
圣閣來人都是八階以上的好手,卻也大都被這氣浪掀飛出去,估計要好半天才能穩(wěn)住身形,雖然狼狽,他們臉上卻都掛著笑容。
保護著內部的大陣,終是告破。
茍儒山抓緊時機,雙錘猛然砸下,仿佛兩座大山砸落,直朝衛(wèi)笙而去。
然而其勢未成,已有一道劍氣似匹練扶搖上天。
劍氣如墨。
明道手握墨劍,仰天長笑,連人帶劍直沖天際,茍儒山不過是遭受池魚之殃,便不得不退開,雙手大錘險些脫手,嘴角更是溢出一縷鮮血。
轟鳴漸落,唯有明道狂傲笑聲響徹四方。
“今日,此地當有仙人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