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柳云兮的身份
“你——”云無痕從小天資極高,三歲能文,四歲能武,極得云帝喜愛,再加上母后是身份高貴的貴妃。所以云無痕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哪里有人這樣對過他?看著陌離清冷的背影,一時間‘你’了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冷哼一聲便跌坐在了地上。但是陌離說得沒有錯,如果再運功,云無痕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云無痕自然明白陌離這樣做是為他著想,生在帝王之家,本是無情的,即使是親兄弟之間也只剩下權(quán)力、斗爭、相殘、血腥。又何來真正的關(guān)心呢?如今竟有人關(guān)心他,盡管是出自無意的。想到這兒,云無痕突然覺得暖暖的,心里的某個地方在溶化。余光瞥到那個不遠(yuǎn)處那個淡漠如水的少年,云無痕有一瞬間的晃忽。大霧縈繞在少年的周圍,如布上了一層輕淡的薄紗,更添了一抹飄渺俊逸,襯出那一身的風(fēng)華絕代,就如來自蓬萊的仙人,隨時便會離去。云無痕竟有些莫名地緊張,怕他真的乘風(fēng)而去。云無痕長劍插入泥土中,勉強(qiáng)支起身體,然后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幫陌離拾柴火。
陌離秀眉輕蹙,看著旁邊滿身是傷還強(qiáng)撐著云無痕。
“我還行,沒你想像的那么弱。”察覺到陌離的眼光,云無痕倔強(qiáng)地回道,口吻一如既往地強(qiáng)勢。
“隨便你!”然后陌離抱著剛剛拾好的柴火轉(zhuǎn)身便走了,也不再理會一旁的云無痕。偏頭看著漸行漸遠(yuǎn)的那個纖瘦冷然的背影,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掙扎:看著他清冷的眼神,自己心里為何這樣不舒服?自己在乎的究竟是什么?是簫?還是他對自己的無視?
走至空地,很快便升起了火。云淺簫與云無痕雖然已經(jīng)服了解藥,但是兩人都受了極重的傷,恢復(fù)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那么他們今晚只能在這里過夜了。
陌離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的云無痕,然后走至還昏迷不醒的云淺簫身邊開始替他檢查傷勢。看著身受重傷的云淺簫,陌離皺了皺好看的秀眉,曾經(jīng)溫柔絕美的臉龐如今蒼白如紙,朱色丹唇已經(jīng)毫無血色。云淺簫這是內(nèi)力耗損過多,再加上這夜里寒冷異常,這四周又沒有什么可以取曖的東西。云淺簫今晚怕是會很難熬!沒有猶豫,陌離快速扶起云淺簫的身體,讓他盤腿而坐。走至云淺簫的身后,陌離開始運功為他輸送內(nèi)力。
一旁的云無痕冷哼一聲便轉(zhuǎn)過身去撥弄著柴火。此時云無痕心里很是不爽。為什么陌離要給簫輸送內(nèi)力?動作還那么自然,不知道他閃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了?不行,簫是他的,陌離怎么可以對簫那么親密!云無痕在心里對自己說道,盡量忽視心里那種異樣的感覺。但或許連云無痕都不知道他在乎的究竟是簫,抑或是陌離對他如此冷淡卻對簫那么好。
良久,云淺簫的身子明顯暖和了許多。陌離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便回到了柴火旁邊??吹劫€氣的云無痕再次皺了皺眉,然后丟給他一瓶藥就倒在一旁休息了。他不是救世主,他不會對著一個討厭自己的善心大發(fā),然后自討沒趣。
云無痕心里更是不爽了,陌離這是什么意思?他好歹也是一堂堂皇子,身份何其高貴,居然這樣對他!不過他相信這個清冷淡漠的少年根本就沒把他的身份放在眼里,從一開始就沒有。又或許就算父皇來了他還是一樣地清冷淡漠吧。
第二天清晨,陌離剛回到云城就感覺怪怪的,死氣沉沉。百姓紛紛流淚。但是也顧不得許多,云淺簫和云無痕先回了皇宮,然后陌離直奔端王府。呂國舅剛死,現(xiàn)在敵方群龍無首,要抓住機(jī)會將對方一網(wǎng)打盡。
但是陌離剛帶著傷回到端王府就傻了眼了,只見王府處處白布高掛,府中下人均帶孝布,哭聲震天。原來端王爺云冽默昨晚上暴病身亡了。
管家本以為當(dāng)陌離聽到這個消息時會傷心不已,一蹶不振。但是陌離平靜的雙眸只是開始閃過一絲悲傷,隨即冷靜下來,帶著端王府的下人開始處理云冽默的后事。做事果決干練,干凈利落。管家精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敬佩,不愧是他們端王府的小王爺!
陌離交待好下人一些事,走在回清月閣的路上。清月閣外,陌離突然停住了邁出去的腳步,靜靜聽著自清月閣內(nèi)飄出的琴聲。那琴聲幽揚婉轉(zhuǎn),如山與水的癡癡糾纏,動人心弦。但是最能打動陌離的是那琴聲中少女的哀傷與無奈,十二分的幽怨,十二分的纏綿。陌離心一顫,這是兮兒的琴聲,琴聲便是心聲。從一妓院那晚陌離就知道兮兒愛上了他,只是沒想到她竟愛得如此之深。但是她糾結(jié)的是什么?痛苦的是什么?想到自己的身份,陌離無奈地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是會來,逃不掉。
提腳踏進(jìn)了清月閣,陌離走過去輕聲喚道:“兮兒,在想什么呢?”
柳云兮的琴聲并未因陌離的突然出現(xiàn)而亂,平滑地收起最后一個音符起身。待看到疲憊不堪,血跡斑斑的陌離時,驚呼一聲,便跟過焦急地問道:“離——你怎么了?怎么會受傷?”
“呵呵,沒事?!蹦半x輕描淡寫地說道。
“怎么可能沒事?你看你都傷得這么嚴(yán)重了?!绷瀑饫半x的手,眼中滿滿的心疼,聲音已經(jīng)哽咽。突然柳云兮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殺氣,但卻是轉(zhuǎn)瞬即逝。
陌離淡淡一笑道:“兮兒,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嘛。不要再擔(dān)心了?!?br/>
柳云兮抬起頭來,深深地望著陌離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就這樣深深地望著。陌離也不閃躲,坦然地對上柳云兮的雙眸,只是陌離眸子中只有親情,關(guān)心,沒有愛戀,沒有癡迷。突然,柳云兮一把抱住陌離的腰身,哭道:“離,我好怕,好怕你出事了呢。不要丟下我一個人。真的不要丟下我…..”
陌離身子一僵,看著柳云兮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一痛,又憶起了前世的溪兒。猶記得她也曾在他的懷里這樣哭過。那是他的姐姐,他前世惟一在乎的親人。
“兮兒,一晚上不見怎么憔悴了?”陌離故意轉(zhuǎn)移柳云兮的注意力,纖細(xì)白凈的手撫上柳云兮的臉頰,關(guān)心地問道。柳云兮的性格陌離很喜歡,與前世的北棠溪很像,再加上兩人本就長得一模一樣。所以經(jīng)過一個月的相處,陌離幾乎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作了前世的北棠溪,他要把前世他對溪兒的虧欠都補償在柳云兮的身上。
對上陌離溫柔的目光,柳云兮美目中閃過一絲掙扎,如今她要以何種面目面對離?她又能以何種身份接受離的溫柔?柳云兮低下頭,眼瞼低垂,不再言語。
柳云兮眼中的那一絲掙扎陌離可是看得分明,眼波微動,但是未置一言。陌離嘴角輕勾,清雅一笑,然后執(zhí)起柳云兮的皓腕,走至古琴前面坐下。陌離纖細(xì)的手微抬,將柳云兮的手放至琴弦上,輕輕地?fù)芘饋?。一曲動人心弦的曲子便自清月閣內(nèi)飄了出來。
墻內(nèi)人成雙,佳人相笑,墻外人影孤,落寞誰知曉?
不遠(yuǎn)處的云淺簫聽著自清月閣內(nèi)傳出來的琴聲,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他左心房傳來的悲傷。他聽到端王爺已死的消息,拖著虛弱的身子,本想過來安慰陌離。沒想到竟然看到這樣一副溫馨美滿的畫面。只是這畫面雖然溫馨,但是卻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
男子俊俏,女子溫柔,雙目含情,相視一笑。
君子佳人,本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云淺簫突然恨自己此生為男子。只因為是男子,他就只能把他對陌離的愛永遠(yuǎn)埋藏在心中,見不到陽光。因為他對陌離的愛本就是見不得陽光的愛。既然已經(jīng)想通,但為何聽著這琴聲還會心痛呢?如刀割般的心痛!轉(zhuǎn)身,走了,只留下一個落寞悲傷的背影。
突然,柳云兮偏頭吐了一大口鮮血,片片腥紅,灑在古琴上,如盛開的紅梅,妖艷異常。柳云兮趴在古琴上,手緊緊地抓著胸口,柳眉已經(jīng)糾結(jié)成了一團(tuán),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兮兒——”陌離看著痛苦異常的柳云兮,驚呼出聲。雖然之前他在搭上柳云兮皓腕的時候他就知道兮兒中了毒,知道此毒難解,兮兒會受苦。但是看著兮兒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樣子還是會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