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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偷 林霜月從太和廟回來

    林霜月從太和廟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傍晚。

    當她一路踏進王府的花園回廊時,隱隱約約聽到從前面的地方傳來一陣古琴聲。

    古琴的曲調(diào)緩慢沉重,營造出一種悲涼哀怨的氛圍。

    但繼續(xù)聽下去,又發(fā)現(xiàn)調(diào)子中出現(xiàn)了一處變化,琴聲開始變得悠揚婉轉(zhuǎn),就像一個人的生活由原本的艱苦枯燥,突然變得多姿多彩了起來。

    不過沒一會琴聲就再次沉了下來。

    她聽得如癡如醉,仿佛能和撫琴者心靈相通,和他一起經(jīng)歷著那歷盡滄桑,波濤起伏的心境。

    “秋雨,咱們到琴聲發(fā)出的地方去,看看是誰在那里彈琴。”

    當二人繞到那間湖邊水榭時,發(fā)現(xiàn)竟然彈琴的人竟是雙目失明的魏王。

    他居然會彈琴?

    林霜月在心里默默驚嘆著,美妙的琴聲和魏王那如神仙般的氣質(zhì)糅合在在一起,讓她有種自己現(xiàn)在是處于仙境的錯覺。

    趙公公看到她們兩個,便附到魏王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魏王立即停下來按住那幾根琴弦,周圍恢復一片寧靜。

    “臣妾見過王爺。”林霜月走上前去,瞄了一眼那雙按住琴弦的手,真是好看得連她這個女子都要嫉妒。

    “恩?!蔽和跷⒉豢陕劦貞寺?。

    “王爺,臣妾剛回來就被您的琴聲所吸引過來。臣妾萬萬沒想到,您還有這么一手絕技?!?br/>
    “不過是打發(fā)無趣時間的消遣罷了?!?br/>
    “不,臣妾覺得您的琴藝相當出色。就拿臣妾來比較,臣妾學了那么多年,恐怕都及不上您一半那么好?!?br/>
    “你硬是要拿自己和本王比,本王無話可說?!?br/>
    “咳咳?!绷炙聻榱搜陲棻凰S刺后的尷尬,故意咳了兩聲。

    “你又犯病了?”

    “沒有,臣妾只是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癢而已。對了,王爺,您剛剛彈的這首曲子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你問這個作甚?”

    “臣妾對這首曲子很是喜歡,當然想知道作這首曲子的到底是個怎樣的人?!?br/>
    “你認為呢?”魏王沒有回答反而先是問了她這么一個問題。

    她認真地思考了幾下,“臣妾認為那位先生在寫這首曲子的時候,肯定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人世間的各種苦難,對人生看透得幾乎沒有一絲希望的存在?!?br/>
    “幾乎?”

    “對,曲子的中段忽然出現(xiàn)了一小段輕快悠揚的調(diào)子,他應該是遇到了某樣能喚起他希望的人或事。

    臣妾本以為調(diào)子會一直這般輕快下去,但是沒多久又沉了下來,那就表明他害怕或者不敢相信那個希望的存在,最終如夢一場般繼續(xù)沉淪下去。

    王爺,臣妾說得對嗎?”

    魏王感覺自己的心思完全被林霜月看穿,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地回道:

    “自作聰明!”

    明明是你先問我怎么認為的!

    林霜月忍住氣,繼續(xù)問道:“臣妾是自作聰明,那請問王爺現(xiàn)在可以說給臣妾聽,那位作曲的先生是誰了嗎?”

    “一個無名之輩而已,說了你也不認識?!?br/>
    其實這首曲是魏王的即興之作。不過為了不讓林霜月知道,就隨意搪塞了個答案。

    “臣妾不敢相信,一個無名之輩居然也能作出這么好的曲子來。而且,王爺您又是如何從那個無名之輩那里學來這首曲子的呢?”

    “本王就不告訴你。”

    林霜月被氣得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看來她的雙頰豐潤起來,不是因為生活過得好,而是被眼前這個人活生生給氣鼓的。

    “你今天去太和廟看到什么了?”

    魏王不想再圍繞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便隨口問道。

    “在那里還能看到什么?不就是到處的人和密集的香火嗎?”

    林霜月嘟著紅唇回答,反正他也瞧不見自己的模樣。

    “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還有廟里的那個蓮花池,已經(jīng)開滿了各種顏色的睡蓮。”

    “各種顏色的睡蓮?景色應該不錯吧?”

    “是挺美的。要是下次有機會,臣妾可以帶王爺您……”

    說到這林霜月立刻止住了話鋒,她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竟說到了魏王的痛處。以魏王的身體情況,怎么可能去得了京郊那么遠?

    當她暗自以為魏王會對她發(fā)火時,對方竟流露出了一種難得的向往之意:

    “恩,本王也頗喜歡睡蓮。即使本王看不到,去近距離接觸一下它們也是好的?!?br/>
    “王爺,您真的想去?”

    “怎么,你是在嫌棄本王嗎?”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從王府到太和廟的路途不算短,臣妾是擔心您的身體會受不住。”

    “你不用過于擔心,本王心中有數(shù)。本王可以立好字據(jù),外出后是生是死都與你無關?!?br/>
    “王爺!”林霜月想的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般,“臣妾純粹是擔心你的身體,絕無半點貪生怕死之意。

    臣妾既嫁與王爺您為妻,理應和王爺您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魏王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得到的聲音念著這四個字,心中又被一股能融化冰雪的熱流淌過。

    “王爺,您真的打算去嗎?”林霜月再次確認魏王的心意,要是對方真的想去,她會提前做好一切準備。

    “到時再說吧。”魏王停留在琴弦上的那根拇指輕輕地在弦上滑動,暗暗盤算著選擇在哪一個節(jié)日和她出去更為合適。

    入夜。

    林霜月倚靠在窗旁,托著小巧的下巴,仰望著外面的那片夜幕。

    今夜沒什么云朵,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一條橫貫在牛郎星和織女星之間的銀河。

    魏王也出奇地還坐在內(nèi)室里喝茶,平常這個時候他早就需要躺回床上休息了。

    “王爺,您小時候有看過牛郎織女星嗎?”

    林霜月回頭去看他一眼,想到這個人從七歲開始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不知道降臨人世的七年時間能給他留下多少美好的景色?

    “當然看過?!蔽和鯌浧甬斈曜约禾稍谀稿鷳牙飻?shù)星星的那一晚,正是七夕。

    “是您的母親教您看的?”

    “恩。本王記得那時候母妃在給本王講牛郎織女的故事,可是本王聽著聽著就睡了過去。

    睡醒之后就吵著要母妃把自己沒聽到的那一半再講一遍,可那時候已經(jīng)是三更半夜了。”

    林霜月想起自己的那一雙嬌憨可愛的兒女,頗有同感地笑道:

    “小孩子就是這樣子。當母親的雖然是累,但也樂于滿足孩子的愿望。”

    “怎么本王聽起來你好像很有當母親的經(jīng)驗似的?”

    “沒有,王爺說笑了。只是小孩子的性格都那般,所以……”

    林霜月越是焦急辯解,反而后面越說不出話來。

    “哦,原來如此?!?br/>
    魏王在低頭喝茶時,嘴邊出現(xiàn)了一絲得逞后的得意壞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