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牽著喬雪的手，坐在那高鐵之上。

    歸心似箭的他，現(xiàn)在是那么的戀家，好在回國了，即便是以后加入龍組，他也可以休假回家。

    六年未見自己的老母親，看著那滿頭的銀發(fā)，凌天知道，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好在現(xiàn)在也算是學有所成，自己也算是沒有給母親丟人，而且看著那日期，明天就是父親的忌日了。

    “我這輩子真是對不起我的父親！”

    一提起自己的父親，凌天心中有愧，一直以來父親的死，對于他來說都是一種痛苦。

    童年之中的他，每天都黏著父親，但是在他六歲的時候，父親就撒手人間了。

    幼年時期的他當然不懂死亡是什么，他只是知道自己沒有了父親，也沒有依靠。

    而這些年來，母親也沒有在婚，單憑一己之力，又當?shù)之攱尩膶⑺麚狃B(yǎng)成人。

    直到十五歲那年，他才無意中得知了父親去世的真相。

    他也終于明白，母親為什么一直把父親去世的事情三緘其口。

    原來，就是他還在襁褓中的時候，生一場大病。

    那時候的醫(yī)療條件非常差，別說是手術(shù)住院，就連平時吃藥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而作為水泥廠工人，父親的收入也不高，但是為了給他治病，還是傾其所有帶著他四處求醫(yī)。

    父親曾經(jīng)說過，即便是砸鍋賣鐵，賣房賣地，要把他救回來。

    那時候的凌天，當然不知道，他的父親都經(jīng)歷了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卻永遠也忘不了。

    或許正因為那件事情，父親才早早的離開了自己，這是凌天無法忘懷的，同時也是他最自責的。

    這件事情還是從鄰居的口中得知。

    為了給他治病，父親和母親抱著凌天，從縣醫(yī)院到市醫(yī)院，又到省院，一路的求醫(yī)問藥。

    花光了家里的錢，他們就四處的去借，在那個年代，小小縣城里的人都不怎么富裕。

    幾千塊錢很快就花光了，但是凌天的病卻依舊依舊不見好轉(zhuǎn)，而就在這時，父親從一個老中醫(yī)那里拿到了一個藥方。

    這個藥方并不貴，但比較冒險，即便是老中醫(yī)，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

    但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

    或許是在父親的懷抱中，凌天可以感受到溫暖，所以那時候的凌天特別迷戀父親的懷抱。

    中藥很快就抓好了，但是想喂養(yǎng)一個尚在襁褓的孩子去吃那又苦又澀的中藥，簡直是不可能的。

    試過各種方法，凌天依舊是吃一口吐一口，不斷的苦惱讓父母的心都要碎了。

    眼看著中藥一點都沒有進去，而凌天嚎啕大哭，所有人都沒有了辦法。

    即便是成年人，吃到這種藥，都忍不住皺眉頭，何況是一個嬰兒什么都不懂。

    無如此苦澀的藥物，他又怎么可能咽得下去呢，這可是急壞了凌天的父母。

    看著一天瘦過一天的凌天，父母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而就在此時，父親的一個舉動，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結(jié)果。

    看著不肯喝藥的兒子，凌天的父親，用勺子盛了一口中藥放在了嘴里。

    吞咽進去的他，也可以感覺到嘴巴里的那種苦澀，即便是大人都難以承受，別說是孩子了。

    可就在這無意間的舉動，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襁褓中的凌天卻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就讓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于是他又盛了一勺子中藥，放在嘴巴里。

    在凌天那好奇的眼神中，他把又苦又澀的中藥吞進肚子，卻還要做出一種美味的感覺。

    而這一切都被襁褓中的凌天看在眼里，好奇的他不明白父親是在吃什么。

    看著時間差不多，父親這才用勺子，盛了一點中藥遞給了凌天，沒想到襁褓中的凌天竟然張開了嘴巴。

    就這樣，這是凌天第一次都主動要求喝中藥，這個是兩口子興奮的不行了。

    將中藥灌入凌天的嘴里，雖然他還是本能的吐了出來，不過這一次，還是喝進去了一些。

    于是父親又盛了一勺放在自己的嘴里，喝下之后，給凌天做著示范。

    仿佛得到了父親的鼓勵，凌天開始一點點的適應(yīng)著那又苦又澀的中藥味。

    尚在襁褓中的他還不明白，這樣或許是他救命的東西。

    看看凌天開始喝藥，父親可是興奮的舒展了笑容。

    可就在他準備第二次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凌天竟然不喝了。

    原來，凌天是在模仿，模仿著他父親的動作。

    于是沒有辦法，他父親只能自己吃一勺后在喂凌天吃一勺，兩父子就這樣一人一勺的開始吃著藥。

    漸漸的，凌天的臉色變得紅潤了起來。

    這讓全家也都有了一絲生氣，但是那名老中醫(yī)在得知之后，卻急忙阻攔。

    “那種藥是以毒攻毒，你是健康人，吃下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何況只有三層的把握?！?br/>
    不過他的父親卻只是笑了笑。

    “就算是百分之一，我也要救他，他是我兒子！”

    就這樣，這藥一吃，就吃了整整一年，每一次都是父親一勺凌天一勺。

    雖然吃完藥后，父親都會跑出去扣嗓子強迫自己吐出來，但是畢竟藥已入喉。

    期間，母親也說讓她來，但是卻被父親拒絕了，因為她要喂母乳，若是引起病變就麻煩了。

    這一年，凌天在服藥，而父親卻在服毒，但是他卻每天都笑得很開心。

    或許是上天憐憫，凌天終于在這土方子下得到了健康，但是父親的身體卻一天不如一天了。

    所有人都認為，就是那一年的服藥期，讓身體硬朗的父親得了癌癥。

    但父親卻認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長大之后，要做一個有用的人！”

    這是父親在病床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話，緊握著父親那干瘦的手掌，凌天現(xiàn)在依舊心如刀絞一般。

    這些年來母親守口如瓶的保存著那個秘密，生怕會給凌天造成負擔。

    聽著凌天的講述，喬雪眼淚也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她可以看到凌天眼中的淚花，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當年為了給凌天治病，家里省吃儉用，連一張像樣的照片都沒有留下來過。

    所以在凌天的記憶之中，父親的模樣都是那模糊不清的。

    這是他作為兒子最為虧欠的事情，他多想盡份孝心，但是他卻永遠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