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這幾日如同有了隔閡,吃飯休息都有意錯開。云娉婷早早去了金榜街,云玉昭每天也是往外去。
因近年底,需將外面拖欠的貨款收回,云建業(yè)使人給不少常有生意來往的大小商戶一一送了帖子,明日在云氏酒樓宴請一番,一是感謝眾商戶的支持,二是最后提一下貨款的事情。
他是一個精明的人,自然也察覺到兩個女兒之間似乎有了不愉快,所以將時間提前到了明天。今晚正好有空可以和她倆談一談。
云玉昭從小聰慧過人,十五歲就隨自己在商場中奔波,游走在各類人中,二女兒體弱多病,如嬌柔的嫩花一般惹人憐愛,對他而言都是心頭肉,自己掙下這萬貫家財都是為了她們往后的生活安逸。
于是分別又差人分別通知了兩個女兒,今晚早些到家好商議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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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這是這幾日的……”高楚陽遞過來一張白紙,疊的整整齊齊,嘴角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知不覺,到京城已經(jīng)二月有余,原本就練達的他如魚得水般和代考的仕子秀才們相交甚好,頗得眾人尊敬。
只是時不時有人問那日和晏府公子相辯的是何人,他因為曾答應(yīng)倪潤之幫忙掩飾,故一直無人知曉。
云娉婷接過打開一看,原來是倪潤之的字。
“倪公子有事,暫時無法脫身前來幫忙,故出了些題讓我們……”高楚陽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云娉婷的眉目終于有些舒展,原來他并未離京,呵,心里覺得一塊大石落地。便將紙條收了起來,轉(zhuǎn)過身一臉笑意的問道:“高公子可記得上面的題目?”
“那是自然?!?br/>
“那這份信暫交予我保管,明日再還?!闭f完匆匆出了酒樓,高楚陽愣了愣也出了酒樓,只見云娉婷登上一邊的馬車飛快的離開了。
云家此時已經(jīng)備好晚飯,只等云娉婷回來。
云玉昭一身玫紅廣繡翻領(lǐng)百花裙,顯得她氣質(zhì)出眾,云建業(yè)喝著茶看著異常安靜的大女兒,有意無意的說:“娉婷這一個月來基本都呆在酒樓了,玉昭可知酒樓生意如何?”
“不知?!痹朴裾研χf,“雖然一月之期已過,但是妹妹將酒樓經(jīng)營的極其穩(wěn)妥,我暫時也不好強行接管?!彼f的很在理,她現(xiàn)在可不想接過來,免得被人說撿了個現(xiàn)成的攤子,得了便宜。
“你妹妹是個認真的人,爹有一個提議。”云建業(yè)將云傅氏拿來的冊子遞給云玉昭,“幾個酒樓的掌柜將這兩個月的賬目又整理了一遍,盈利又漲了。”
“爹的意思是可以讓娉婷一起管理商號?”云玉昭從云建業(yè)的眼里看到了一絲欣賞,跟當(dāng)初看中自己一樣。
氣氛一時又尷尬了起來,似有異物堵住鼻子一般不好呼吸,云娉婷站在屏風(fēng)后聽完云玉昭的話心里有些慚愧,大姐的話雖然不似表面那么簡單,但她的確也是為自己考慮的,心里不由的又為上次的事覺得后悔。
“娉婷回來了!”云傅氏回頭時看到了屏風(fēng)處的云娉婷,忙將她拉到桌邊,“就等你了?!?br/>
“爹,娘,大姐。”云娉婷坐了下來,幾日不見云玉昭發(fā)覺妹妹瘦了些,一雙烏黑的眼睛似乎更大了,臉上也有一絲疲倦。
“一切安好吧?”云建業(yè)將冊子遞給一邊的云傅氏,看著云娉婷問道。
“一切安好,”云娉婷的眼角飛快掃過一邊的大姐,“感覺貼己的人手少了些?!?br/>
云玉昭心里一笑,的確,那里除了高楚陽都是自己的人,她的確挺孤立。
“爹老了,今年可能是最后一次親子出去收賬,云家最后始終是要交到你們手里的?!痹平I(yè)不知怎會扯到這個話題上。
云傅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心里腹誹是因為沒有兒子所以怪自己了。
“爹,無端的說這些話作甚?”云玉昭性子傲,脾氣急,聽父親這么說似乎嫌棄是自己是女兒身,“我的頭腦如何爹不清楚么?京內(nèi)有幾個男子能敵?”
“你和娉婷都非一般女子,只是……唉……”云建業(yè)倚靠在自己的椅背上,轉(zhuǎn)頭看向一邊同樣沉默不語的小女兒,嘆了口氣,“娉婷,你說說是不是對爹有什么不滿?”
“爹!”云娉婷心里一陣納悶,好端端的怎么說出這樣的話,從小到大父親雖然對自己比較嚴格,但是小時候自己幾次病重,深夜醒來時都是父親守在身邊,她自是感動又愧疚。前世大姐那一刀,不僅奪去了自己半條命,更是讓父母操碎了心,又想到父母和云玉昭的慘死心中一陣酸痛,手不由的抓牢一側(cè)的云傅氏。
“爹娘,我怎會對您有何不滿……”云娉婷將云傅氏拉過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娉婷這一生得以安逸享樂,都是依仗爹和娘,還有大姐的愛護,若不是你們愛我如命,珍我如寶,我早就不在了。”
原本她的心里就不曾怪云玉昭,只是因為拒絕了大姐的說親而覺得愧對于她,所以避了幾日。今天既然一起坐了下來,那就將心里話講出來,心照不宣的好。
這么一說,云傅氏嚶嚶哭了起來,云娉婷忙摟過母親的手臂來,“娘,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么?”
云玉昭心里也覺得酸楚,小時候全家一起帶著云娉婷一起求醫(yī)的情景歷歷在目。她是女人,對外再堅強決絕心里也有想保護的人。
兩人一起抬頭,眼里都亮晶晶的,似兩潭清泉,繼而相視一笑,那日的事便煙消云散了。云建業(yè)看著一桌的人,心里也明了,這個晚飯吃的妙,還沒開始勸解已經(jīng)成功了。
“那就好,云家以后要靠的還是你倆,我們不求一生榮華富貴,只求一世安和長樂?!痹平I(yè)緩緩舉起酒杯。
原來爹是這個意思。
云娉婷剛想推脫,云玉昭笑著將杯子舉了起來:“娉婷,以后我們一起打理好商號。”語畢一飲而盡。
氣氛緩和了下來,云傅氏也極其高興。
“這幾日我去了趟魏家的三醉樓,和魏通商量了下,魏通拉著邵長海提議我們兩家可以聯(lián)合舉辦一個搶答會……”
聽完云玉昭的話,云娉婷臉色蒼白,心口壓抑的不能呼吸。怎的又繞回了和魏家合作的計劃上,這一個多月的努力不正是為了遠離魏家么?
那一世云家的沒落,魏家的崛起歷歷在目。
“大姐可曾答應(yīng)?”云娉婷慌忙的問云玉昭。
“當(dāng)然沒有?!痹朴裾研α诵?,英氣逼人的臉上一抹恥笑,“他們不配?!彼懈蟮囊靶?,看三醉樓一步步走上衰敗之路然后趁機并吞。
她怎會不報那日之仇,一個三醉樓只是開始而已。
云娉婷暗暗吸了口氣,邵長海……那個陷害倪潤之,覬覦大姐的人!前世云家的滅亡會不會和他有關(guān)。那一世的記憶太痛,這一世的她更為害怕,要救的人太多太多,原本想推脫不管理商號事情此時也動搖了,或許能查到那世云氏大禍背后的隱情。
“云澤!云澤!”云玉昭喊了兩聲,后院匆匆跑進一個面紅齒白的小廝,舉止靈活。
“大小姐,喚小的何事吩咐?”那云澤作揖問道,未曾抬頭。
“今后二小姐會負責(zé)金榜街所有酒樓和客棧的事物,你就從旁協(xié)助?!痹朴裾牙^而看向云娉婷,“這可是大姐的得力跟班,一個頂三個!哈哈哈!”說罷笑了起來,那云澤沒說話只是乖巧的走到了云娉婷身邊,深深做了一揖。
云娉婷一愣,有些過意不去。這云澤她是聽說過的,聰明伶俐而且膽識過人,更重要的是心狠手辣。有時藥材行里的事情大姐來不及處理都是他去□□,而且處理的井井有條無一例外。
只是前世里對云澤卻沒有多大印象,似乎大姐入獄后再也沒見過他,那時的云家家奴早已遣散。
“大姐……”
云玉昭擺了擺手,“有個人幫你是有必要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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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極冷,倪潤之匆匆在路上走著,一連看了三家屋宇都不太滿意,不是太偏就是設(shè)施陳舊,連床都破破爛爛,要不就是租金太高。路過金榜街也只是匆匆一眼,更沒遇見云娉婷,上次那封信還是讓妹妹送去的。
那日接到母親和妹妹后,倪潤之為了就近照顧,要了間客房緊鄰清泉間,高升客棧的掌柜因為以前和倪大人的舊情只收了一點點銀兩。
只是一日一日的過去了,倪夫人心如千斤重,遲遲不知道如何開口,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實在是抱愧說不出讓倪潤之去幫鄭爽周旋救他一命的話來。
這邊倪潤之起先以為母親和妹妹過來只是探望幾日便會回路州,問過倪若楓后方覺母親有久住之意,并不打算離開。
先前告訴掌柜只住兩三日的,此刻更不好意思了,送銀子去掌柜又不肯接受。實在是難為了他,更何況長久住客棧實在是花費太過,原本身邊的銀兩就不多,便打算賃房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