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晟林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他瞥了一眼依舊昏迷不醒的夏初妤：“你是說她？”

    “沒錯，夏初妤和你爸爸的嫌隙由來已久，警方一旦介入調(diào)查，她就是第一嫌疑犯，而且她身上應該也有你爸爸留下的傷痕吧，正好可以說是推攘過程中留下的痕跡。而你陶晟林，和我一起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這一切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向如清就是你的不在場證明。即便到時候警方問你話你有任何緊張的情緒，我也會在你身邊幫你圓好這一切的，你放心，我會幫你的?！彼o緊握住他的手，想要給他力量。

    她說得頭頭是道，幾乎沒有任何破綻，可是陶晟林覺得頭里面嗡嗡的，他的目光一直望著陰影里的夏初妤，陶晟林痛苦地捂住頭：“不——”

    “陶晟林！”向如清氣不過，“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想護著她？”

    陶晟林被這一句話逼得抬頭瞪向向如清，他能夠感受到她眼睛里對夏初妤纏綿不絕的恨意。

    他看著她，腦海里想起的卻是那一張張他派私家偵探查到的關于久少東和向如清、向中天勾結(jié)的照片證據(jù)，越想越恨，他原本就打算有朝一日將向家加在他身上的羞辱悉數(shù)奉還，現(xiàn)在向如清主動來找他，本就是最好的機會，只是他實在狠不下心，他不能夠…跫…

    “不能這樣對初妤……”

    “你裝什么英雄好漢？幾年前你已經(jīng)拋棄過她一次了，即便現(xiàn)在的你為了彌補當年的傷害站出來自首，你得到的也是坐牢這一種結(jié)果，而你的初妤根本不會感激你，她只會去和顧元灝雙宿雙飛，你陶晟林什么都不是！她的眼里心里從來都不會感激你，也根本不會有你！”

    明知道她說的都對，可是陶晟林的臉都快皺起來，就快要痛苦不能自抑。

    他默默蹲在墻角，肩際不斷顫抖。向如清嘆一口氣也蹲下身，將他攬入自己的懷里，她的聲音虛幻地浮在空中，飄入他的耳際：“陶晟林，你別無選擇?！?br/>
    他在她的懷里睜開眼睛，眼睛里清醒的厭惡情緒一閃而過，而后故意發(fā)出更大一些的哭聲。

    知道他默許了，向如清閉上眼睛終于放下了一顆心。

    從他離開自己的那一刻起，她無時無刻不在等這樣的一個機會，讓他能夠重新回頭依賴自己，所以即便出了殺人償命的事情，只要他愿意回來，她也心甘情愿動用一切力量幫他洗脫罪名，她什么都不管了，她只要她的晟林。

    .

    向如清報了警。

    夏初妤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在警署的醫(yī)院里。

    沒等多久，房間里就進來三個警察，說是要對她進行例行詢問。她的腦袋依舊昏昏沉沉，對他們這樣關心自己和陶修淵之間的關系和各種過節(jié)表示不理解，但顯然有人已經(jīng)將絕大部分都告訴過了警察，其中甚至包括了自己身上已經(jīng)由醫(yī)生驗過的傷痕。

    “陶修淵死了?！?br/>
    “死了？”夏初妤的表情雖然意外，但卻沒有半分傷心的情緒，反而有些舒了一口氣，而這些細微的情緒變化全被警察觀察入了眼睛里。

    “當時你和他爭執(zhí)的過程里，有沒有推過他導致他腳滑摔下樓梯？”

    “當時，”初妤歪了歪頭，陷入回憶之中——她一路跑他在身后一路追，他追上了她，他拎著她的腦袋往墻上撞，她覺得頭好疼也好暈，她看到他赤紅的雙目滿是兇光，耳邊還伴有他不停歇的咒罵，他說“我賭你和顧元灝一輩子不幸?！毕某蹑ハ胫胫纯嗟亓飨卵蹨I，拼命搖頭，整個人急遽不安。

    護士連忙叫了醫(yī)生，醫(yī)護人員魚貫而入為她注射鎮(zhèn)定藥劑。

    幾位警察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決定暫時不再刺激她。

    “她的表情帶有明顯的自責意識，應該真相與陶晟林和向如清說的相差不大?！?br/>
    一名警察合上案件口供單，另外兩名警察也表示贊同。

    “對了，你們看好夏初妤，有什么事情給我們打電話?！?br/>
    聽完警察的吩咐，醫(yī)護人員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

    夏初妤不明白為何自己康復之后等待自己的竟然是莫名的罪責問詢，她被一遍遍反復帶入警署要求做認罪說明，起初她覺得他們是誤會了，可越到后面她越發(fā)覺得這一群人個個都認定了她就是兇手，現(xiàn)在只需要讓她認罪畫押，好向上級交差罷了。

    夏初妤冷冷直笑，無論誰來審她，她都堅持說：“是陶修淵對我動粗，我昏迷之前根本沒有推他下過樓梯，但是我倒地之前看到一個人影朝我們跑過來。”

    “我沒有瘋！的確有第三個人在現(xiàn)場，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我敢肯定我昏迷之前陶修淵根本沒有死！你們應該去查一查第三個在場的人，而不是企圖將我草草定罪！”

    “你們警察辦案不是最講究證據(jù)的嗎？你們這么倉促結(jié)案該不會是收了誰的好處想拿我當替罪羔羊！”

    “夏初妤！”警察終于耐不住她的言語攻勢，拍桌而起，他們身側(cè)的心理醫(yī)生替她開口道

    ：“你們也別急，她有可能是患上了創(chuàng)傷后遺癥，所以選擇性地遺忘了一些記憶，也會出現(xiàn)一些虛幻的幻覺并且人會變得有些攻擊性，在這個情況下，我們是不可以隨便對她定罪的?！?br/>
    一行人無奈地合上案卷，相繼離開審訊室。

    心理醫(yī)生扶了扶老花眼鏡，嘆一口氣，也跟著出去了。

    夏初妤的眼眶忽然紅了，她抬起手想要抹去眼淚，發(fā)現(xiàn)身上穿的都是警署里面案犯穿的衣服，忽然一顆心又堵得慌，她一想到這短短幾日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件件難以招架，而她不知是否要在這里困多久，她抬一眼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風宛如鐵墻銅壁的密室構(gòu)造，屋子失了人聲和燈光，又寂寥又黑暗，就像此時此刻她完全沒有一絲溫熱和亮度的心，越想越難受，情緒已經(jīng)不能更糟。

    失魂落魄的，她又一次想起了顧元灝，短短數(shù)日才發(fā)現(xiàn)對他的思念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他再不出現(xiàn)，她的耐心幾乎就要告罄，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象著，他會否如她一樣，都在苦苦地思念著對方。

    在她就快被日出而來的希望與日落而至的失望日日交替變換的情緒折磨發(fā)瘋的時候，顧元灝終于姍姍來遲。

    他無法原諒自己竟然險些犯下這么大的錯。明知暴風雨就在近期，卻在緊張那么久之后一個疏忽，將她弄了丟。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數(shù)日之后，他不能想象初妤在這一段時間里面遭受了多少困苦和折磨，他被人引到警署的房間門口，身側(cè)陪同的人相繼離開，顧元灝開始有些害怕了。

    他默了好一會兒。

    他抬手伸向門把手。

    他推開。

    屋內(nèi)很亮，窗簾邊穗被拉起，陽光滲入，他的初妤穿著刺目的藍白相間的格子衣，虛弱地靠在墻邊望向窗外無生趣的風景，她的表情很靜，對門外站著誰似乎并不關心。她雙手抱著胸，顧元灝瞧見碎金子般一樣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她的皮膚是虛弱的白皙，她望都不望他一眼。

    顧元灝心疼到了極點，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到她，他喊一聲：“初妤?！?br/>
    她明顯怔了怔才慢慢回頭，幾乎那一瞬間，夏初妤的眼眶就蓄滿了淚水，下一秒鐘她就邁開步伐朝他跑來，他將她狠狠揉進了懷里。

    夏初妤抱著他，像是要用盡畢生力氣一般，她的哭聲無比嘶啞讓人心疼。

    她是那樣害怕，害怕此生再也見不到他，她和他分別的時候他還在為安簡希傷神，她后來得知陶修淵設計陷害于他，她是多么害怕這一輩子的余生與他都再無交集，這世間最讓人黯然神傷的一種離別就是還來不及說一聲再見，就不得不離開，此生再不復相見。

    “元灝，我等到你了，我終于等到你了。”

    他亦是緊緊抱住她：“你還好不好？初妤，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

    顧元灝帶來了墨城一流的律師團，以“正當防衛(wèi)”為由替夏初妤做了無罪保釋，并且將陶修淵涉嫌經(jīng)濟罪的證據(jù)擺上了臺面。

    一夜之間陶家所有的資產(chǎn)悉數(shù)被凍結(jié)，初妤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顧元灝陪著她坐在墓地里陪著她媽媽，對于夏芩皛和初妤，他的心底有諸多愧疚，初妤笑著搖搖頭：“與其這樣累得活著，也許離開對媽媽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吧?！?br/>
    “還要找你爸爸嗎？我可以幫忙?！?br/>
    夏初妤站起身，風吹亂她的長發(fā)，她抿了抿唇，臉色有一瞬間的茫然。

    “你都知道了？”她瞇眸問他，映入他眼簾里的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疲憊和單薄，她的臉色唇色幾乎沒有半點健康的血色可言，他張開雙臂，她便乖巧地朝他走過來，他抱住她，吻了吻她的發(fā)絲：“初妤，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都讓我陪著你好嗎？我再也不能忍受和你分開的滋味了?！?br/>
    她伸出雙手回抱住他：“顧元灝，我愛你?！?br/>
    “你說什么？”

    男人因她的這一句輕輕淡淡的話整個人都仿佛被點燃了，他緊緊盯著她的臉，初妤笑了，她的嘴角稍稍上揚，連陽光都像是在跟著微笑，她重復了一遍：“我說我愛你。”

    顧元灝再一次擁緊了她。

    他久久不肯松開懷抱，仿佛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她靠著他的肩膀，慢慢睜開了眼睛：“可是元灝，你都知道一切了吧，關于我的一切?！?br/>
    “我都知道了?！?br/>
    夏初妤扯出一絲慘淡的笑：“真是后悔呢，早就知道你會知道一切的，還不如當時的我坦白和你訴說這一切，總比你從旁人那兒聽來的要干凈一些，有過那么多次的機會可以對你開口說，可是我都錯過了。元灝，我想老天一定是在懲罰我，誰讓我以前不懂得珍惜你對我的好，都是我不好。”

    “別說了，我不在乎的?！彼毤毭苊芪巧纤拇?，想堵住她的心傷言語，“你的過去怎樣我都不在乎，我愛的是現(xiàn)在在我眼前并且以后會一直在我身邊的你。我更討厭我自己沒有早一點出現(xiàn)在你的生命里，替你擋掉那所有的悲傷，讓你受了這

    么多年的委屈，我有很多自責，所以在今后的日子里，請讓我加倍對你好，答應我不要再悲傷了，把一切都交給我?！?br/>
    “元灝……”她早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后來初妤才知道顧元灝這一趟出墨城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顧允鵬的手段比想象中更加讓人惴惴不安，他拿著允泛之鑫的事情壓迫顧元灝，幾乎讓他日日一整顆心都撲在上面—經(jīng)過筆跡鑒定，合同上顧允巖的簽名是偽造的，而后顧元灝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誰料此時，顧允巖扔給他一堆資料，里面記錄著顧允巖和向中天私下相聚以及相約合作的各項內(nèi)容及進展，洋洋灑灑有詳細有略。

    “向中天一直以為我和他是真心合作，也不怪他，因為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我一心想將你取而代之?！碑敃r顧允巖說這話時懶洋洋坐在沙發(fā)上蹺著二郎腿，看向顧元灝的神色也如往常般不可一世。

    陶晟林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他瞥了一眼依舊昏迷不醒的夏初妤：“你是說她？”

    “沒錯，夏初妤和你爸爸的嫌隙由來已久，警方一旦介入調(diào)查，她就是第一嫌疑犯，而且她身上應該也有你爸爸留下的傷痕吧，正好可以說是推攘過程中留下的痕跡。而你陶晟林，和我一起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這一切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向如清就是你的不在場證明。即便到時候警方問你話你有任何緊張的情緒，我也會在你身邊幫你圓好這一切的，你放心，我會幫你的?！彼o緊握住他的手，想要給他力量。

    她說得頭頭是道，幾乎沒有任何破綻，可是陶晟林覺得頭里面嗡嗡的，他的目光一直望著陰影里的夏初妤，陶晟林痛苦地捂住頭：“不——”

    “陶晟林！”向如清氣不過，“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想護著她？”

    陶晟林被這一句話逼得抬頭瞪向向如清，他能夠感受到她眼睛里對夏初妤纏綿不絕的恨意。

    他看著她，腦海里想起的卻是那一張張他派私家偵探查到的關于久少東和向如清、向中天勾結(jié)的照片證據(jù)，越想越恨，他原本就打算有朝一日將向家加在他身上的羞辱悉數(shù)奉還，現(xiàn)在向如清主動來找他，本就是最好的機會，只是他實在狠不下心，他不能夠…跫…

    “不能這樣對初妤……”

    “你裝什么英雄好漢？幾年前你已經(jīng)拋棄過她一次了，即便現(xiàn)在的你為了彌補當年的傷害站出來自首，你得到的也是坐牢這一種結(jié)果，而你的初妤根本不會感激你，她只會去和顧元灝雙宿雙飛，你陶晟林什么都不是！她的眼里心里從來都不會感激你，也根本不會有你！”

    明知道她說的都對，可是陶晟林的臉都快皺起來，就快要痛苦不能自抑。

    他默默蹲在墻角，肩際不斷顫抖。向如清嘆一口氣也蹲下身，將他攬入自己的懷里，她的聲音虛幻地浮在空中，飄入他的耳際：“陶晟林，你別無選擇?！?br/>
    他在她的懷里睜開眼睛，眼睛里清醒的厭惡情緒一閃而過，而后故意發(fā)出更大一些的哭聲。

    知道他默許了，向如清閉上眼睛終于放下了一顆心。

    從他離開自己的那一刻起，她無時無刻不在等這樣的一個機會，讓他能夠重新回頭依賴自己，所以即便出了殺人償命的事情，只要他愿意回來，她也心甘情愿動用一切力量幫他洗脫罪名，她什么都不管了，她只要她的晟林。

    .

    向如清報了警。

    夏初妤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在警署的醫(yī)院里。

    沒等多久，房間里就進來三個警察，說是要對她進行例行詢問。她的腦袋依舊昏昏沉沉，對他們這樣關心自己和陶修淵之間的關系和各種過節(jié)表示不理解，但顯然有人已經(jīng)將絕大部分都告訴過了警察，其中甚至包括了自己身上已經(jīng)由醫(yī)生驗過的傷痕。

    “陶修淵死了?！?br/>
    “死了？”夏初妤的表情雖然意外，但卻沒有半分傷心的情緒，反而有些舒了一口氣，而這些細微的情緒變化全被警察觀察入了眼睛里。

    “當時你和他爭執(zhí)的過程里，有沒有推過他導致他腳滑摔下樓梯？”

    “當時，”初妤歪了歪頭，陷入回憶之中——她一路跑他在身后一路追，他追上了她，他拎著她的腦袋往墻上撞，她覺得頭好疼也好暈，她看到他赤紅的雙目滿是兇光，耳邊還伴有他不停歇的咒罵，他說“我賭你和顧元灝一輩子不幸?！毕某蹑ハ胫胫纯嗟亓飨卵蹨I，拼命搖頭，整個人急遽不安。

    護士連忙叫了醫(yī)生，醫(yī)護人員魚貫而入為她注射鎮(zhèn)定藥劑。

    幾位警察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決定暫時不再刺激她。

    “她的表情帶有明顯的自責意識，應該真相與陶晟林和向如清說的相差不大。”

    一名警察合上案件口供單，另外兩名警察也表示贊同。

    “對了，你們看好夏初妤，有什么事情給我們打電話。”

    聽完警察的吩咐，醫(yī)護人員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

    夏初妤不明白為何自己康復之后等待自己的竟然是莫名的罪責問詢，她被一遍遍反復帶入警署要求做認罪說明，起初她覺得他們是誤會了，可越到后面她越發(fā)覺得這一群人個個都認定了她就是兇手，現(xiàn)在只需要讓她認罪畫押，好向上級交差罷了。

    夏初妤冷冷直笑，無論誰來審她，她都堅持說：“是陶修淵對我動粗，我昏迷之前根本沒有推他下過樓梯，但是我倒地之前看到一個人影朝我們跑過來?！?br/>
    “我沒有瘋！的確有第三個人在現(xiàn)場，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我敢肯定我昏迷之前陶修淵根本沒有死！你們應該去查一查第三個在場的人，而不是企圖將我草草定罪！”

    “你們警察辦案不是最講究證據(jù)的嗎？你們這么倉促結(jié)案該不會是收了誰的好處想拿我當替罪羔羊！”

    “夏初妤！”警察終于耐不住她的言語攻勢，拍桌而起，他們身側(cè)的心理醫(yī)生替她開口道

    ：“你們也別急，她有可能是患上了創(chuàng)傷后遺癥，所以選擇性地遺忘了一些記憶，也會出現(xiàn)一些虛幻的幻覺并且人會變得有些攻擊性，在這個情況下，我們是不可以隨便對她定罪的?！?br/>
    一行人無奈地合上案卷，相繼離開審訊室。

    心理醫(yī)生扶了扶老花眼鏡，嘆一口氣，也跟著出去了。

    夏初妤的眼眶忽然紅了，她抬起手想要抹去眼淚，發(fā)現(xiàn)身上穿的都是警署里面案犯穿的衣服，忽然一顆心又堵得慌，她一想到這短短幾日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件件難以招架，而她不知是否要在這里困多久，她抬一眼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風宛如鐵墻銅壁的密室構(gòu)造，屋子失了人聲和燈光，又寂寥又黑暗，就像此時此刻她完全沒有一絲溫熱和亮度的心，越想越難受，情緒已經(jīng)不能更糟。

    失魂落魄的，她又一次想起了顧元灝，短短數(shù)日才發(fā)現(xiàn)對他的思念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他再不出現(xiàn)，她的耐心幾乎就要告罄，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象著，他會否如她一樣，都在苦苦地思念著對方。

    在她就快被日出而來的希望與日落而至的失望日日交替變換的情緒折磨發(fā)瘋的時候，顧元灝終于姍姍來遲。

    他無法原諒自己竟然險些犯下這么大的錯。明知暴風雨就在近期，卻在緊張那么久之后一個疏忽，將她弄了丟。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數(shù)日之后，他不能想象初妤在這一段時間里面遭受了多少困苦和折磨，他被人引到警署的房間門口，身側(cè)陪同的人相繼離開，顧元灝開始有些害怕了。

    他默了好一會兒。

    他抬手伸向門把手。

    他推開。

    屋內(nèi)很亮，窗簾邊穗被拉起，陽光滲入，他的初妤穿著刺目的藍白相間的格子衣，虛弱地靠在墻邊望向窗外無生趣的風景，她的表情很靜，對門外站著誰似乎并不關心。她雙手抱著胸，顧元灝瞧見碎金子般一樣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她的皮膚是虛弱的白皙，她望都不望他一眼。

    顧元灝心疼到了極點，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到她，他喊一聲：“初妤。”

    她明顯怔了怔才慢慢回頭，幾乎那一瞬間，夏初妤的眼眶就蓄滿了淚水，下一秒鐘她就邁開步伐朝他跑來，他將她狠狠揉進了懷里。

    夏初妤抱著他，像是要用盡畢生力氣一般，她的哭聲無比嘶啞讓人心疼。

    她是那樣害怕，害怕此生再也見不到他，她和他分別的時候他還在為安簡希傷神，她后來得知陶修淵設計陷害于他，她是多么害怕這一輩子的余生與他都再無交集，這世間最讓人黯然神傷的一種離別就是還來不及說一聲再見，就不得不離開，此生再不復相見。

    “元灝，我等到你了，我終于等到你了?！?br/>
    他亦是緊緊抱住她：“你還好不好？初妤，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br/>
    .

    顧元灝帶來了墨城一流的律師團，以“正當防衛(wèi)”為由替夏初妤做了無罪保釋，并且將陶修淵涉嫌經(jīng)濟罪的證據(jù)擺上了臺面。

    一夜之間陶家所有的資產(chǎn)悉數(shù)被凍結(jié)，初妤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顧元灝陪著她坐在墓地里陪著她媽媽，對于夏芩皛和初妤，他的心底有諸多愧疚，初妤笑著搖搖頭：“與其這樣累得活著，也許離開對媽媽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吧?！?br/>
    “還要找你爸爸嗎？我可以幫忙?！?br/>
    夏初妤站起身，風吹亂她的長發(fā)，她抿了抿唇，臉色有一瞬間的茫然。

    “你都知道了？”她瞇眸問他，映入他眼簾里的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疲憊和單薄，她的臉色唇色幾乎沒有半點健康的血色可言，他張開雙臂，她便乖巧地朝他走過來，他抱住她，吻了吻她的發(fā)絲：“初妤，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都讓我陪著你好嗎？我再也不能忍受和你分開的滋味了。”

    她伸出雙手回抱住他：“顧元灝，我愛你?！?br/>
    “你說什么？”

    男人因她的這一句輕輕淡淡的話整個人都仿佛被點燃了，他緊緊盯著她的臉，初妤笑了，她的嘴角稍稍上揚，連陽光都像是在跟著微笑，她重復了一遍：“我說我愛你?！?br/>
    顧元灝再一次擁緊了她。

    他久久不肯松開懷抱，仿佛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她靠著他的肩膀，慢慢睜開了眼睛：“可是元灝，你都知道一切了吧，關于我的一切?！?br/>
    “我都知道了。”

    夏初妤扯出一絲慘淡的笑：“真是后悔呢，早就知道你會知道一切的，還不如當時的我坦白和你訴說這一切，總比你從旁人那兒聽來的要干凈一些，有過那么多次的機會可以對你開口說，可是我都錯過了。元灝，我想老天一定是在懲罰我，誰讓我以前不懂得珍惜你對我的好，都是我不好?！?br/>
    “別說了，我不在乎的?！彼毤毭苊芪巧纤拇?，想堵住她的心傷言語，“你的過去怎樣我都不在乎，我愛的是現(xiàn)在在我眼前并且以后會一直在我身邊的你。我更討厭我自己沒有早一點出現(xiàn)在你的生命里，替你擋掉那所有的悲傷，讓你受了這

    么多年的委屈，我有很多自責，所以在今后的日子里，請讓我加倍對你好，答應我不要再悲傷了，把一切都交給我。”

    “元灝……”她早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后來初妤才知道顧元灝這一趟出墨城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顧允鵬的手段比想象中更加讓人惴惴不安，他拿著允泛之鑫的事情壓迫顧元灝，幾乎讓他日日一整顆心都撲在上面—經(jīng)過筆跡鑒定，合同上顧允巖的簽名是偽造的，而后顧元灝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誰料此時，顧允巖扔給他一堆資料，里面記錄著顧允巖和向中天私下相聚以及相約合作的各項內(nèi)容及進展，洋洋灑灑有詳細有略。

    “向中天一直以為我和他是真心合作，也不怪他，因為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我一心想將你取而代之?！碑敃r顧允巖說這話時懶洋洋坐在沙發(fā)上蹺著二郎腿，看向顧元灝的神色也如往常般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