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只剩下孟小寶一人。
張俠沒有心慈手軟,也沒有憐香惜玉,一個閃身落在孟小寶機甲身上,開始暴力拆解機甲。
僅僅二十秒,孟小寶機甲胸口的護板就被張俠掀飛,張俠看著孟小寶瘦弱的身軀,清秀的臉蛋,想起孟小寶初次見面講述的悲劇一生,不禁微微愣了愣,才最終嘆息一聲,揮拳,砸向孟小寶胸口,同時攻擊的力度也同樣更加側(cè)重于攻擊信息收發(fā)器。
孟小寶只象征性的用手中輕機槍攻擊了張俠兩下,便被張俠凝出的拳風(fēng)打中。
雖然張俠出拳的力度比之戰(zhàn)大龍略小,而且孟小寶身軀更加靠后,使得張俠的拳頭與孟小寶的實際距離更遠。
但巨大的沖擊力仍舊不是孟小寶所能承受,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無力的躺在機甲艙門鋼板上。
通過夏小雨傳來的模糊感應(yīng)畫面,至此,戰(zhàn)大龍四人藏于體內(nèi)的信息收發(fā)器均被打碎。
戰(zhàn)斗結(jié)束,張俠才心情復(fù)雜的看著孟小寶被鮮血染紅的身體,自己,就這么殺了人?
戰(zhàn)斗時,殺人的感覺還不算強烈,畢竟已經(jīng)屬于敵人,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所以,張俠滿腦子也只是保護自己,保護隊友,以及,殺掉敵人。
現(xiàn)在戰(zhàn)斗結(jié)束,才有空來感受一切。
張俠深深吐出一口氣,心里說不出究竟是什么感受,不過張俠從沒后悔過這么做,也告訴自己會去適應(yīng)這一切。
就在張俠微微調(diào)整心態(tài),準備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孟小寶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張俠愣住:“你,還活著?”
“護心丹,強行吊著一口氣,你不想知道這一切的前因后果嗎?容我說完,不用你出手,我也活不了?!?br/>
張俠再次嘆息一聲,說實話,對于孟小寶,張俠心中并無恨意,只有不解。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眾人,怕被幾人誤會,張俠直接鉆進機甲,稍稍猶豫,卻是沒有選擇將孟小寶抱起,而是抓住孟小寶肩膀處的防護服,直接將孟小寶提了出來。
然后張俠走到幾人面前,將孟小寶放在一顆折斷的樹根處,讓孟小寶斜靠樹根而坐。
而張俠提出孟小寶并放下的過程,孟小寶大口大口吐血不下于五次,在被放下的一刻,終究沒忍住幽怨的看了張俠一眼,然后服下了第二顆護心丹。
張俠有點尷尬的說道:“你想說什么,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孟小寶平復(fù)了一下胸口翻涌的氣血,緩緩說道:“想來你們已經(jīng)猜到了,我們來自于另外一支小隊,不過我們是血腥小隊。”
“為了方便一些強大人物跨越模式獲取一些特殊道具,精英試煉和王者試煉空間,創(chuàng)造出一些可以跨越模式的道具?!?br/>
“我們身體里藏著的,是一個高科技道具,可以利用空間躍遷技術(shù)進行信號傳輸,空間躍遷技術(shù)是比四維疊度技術(shù)更高一級的空間技術(shù),所以它可以穿越無限空間,實時把這里的一切傳輸回去。”
“雖然科技含量極高,但壽命和用途有限,所以可以用1萬點通用和隱藏積分兌換?!?br/>
“而我們用于進入到你們所在場景的道具,叫做低級場景選擇令,是最為低級的一種跨越模式的道具,五萬積分一塊?!?br/>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這種道具,因為使用這種令牌有幾個限制,第一就是神魂最多只允許初級覺醒,應(yīng)該是空間的一種平衡機制。”
“第二則是去往指定場景的時候,之前所獲得的身體強化和道具技能將全部被封印,就相當于重新來過?!?br/>
“這樣我們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提前知曉一些事情,所以,我們在第一個場景可以獲得更多的積分,可以獲得更多的強化,這時的強化,應(yīng)該也只是對曾經(jīng)強化身體的一種解封過程。”
“第一個場景幾乎與大世界隔絕,所以勇者試煉中,一段時間內(nèi)同區(qū)域的所有人,第一個新手場景都是在墨砝星?!?br/>
“而之后的所有場景,因為試煉小隊遠多于試煉星球,加上需要相對的公平,所以每個試煉場景也都會有一部分隊伍是相同的?!?br/>
“1733小隊,之前隊伍團滅或者幸存者加入了其他小隊,導(dǎo)致1733小隊沒有試煉者,所以,才有你們補充進來,成為新的1733小隊。”
“同一個子空間小隊,也就是同一個編號的小隊,經(jīng)歷的場景都將相同,除非這個試煉星球發(fā)生變故。所以通過以往并入其他小隊的前1733小隊成員,我們知道這個試煉場景的很多信息?!?br/>
“正是因為知道了銀色方石這個特殊道具,或者說氣運道具的準確獲得方式,我們才會來這一趟。”
“在你們之前,1733小隊至少解散過數(shù)十次,有人走的很遠,也有人死的很早,通過那些活著的人,那些專門收集氣運道具的人,知道了這個場景氣運道具的具體位置和守護妖獸的具體信息?!?br/>
“所以,他們拿出了低級場景選擇令,讓依附于他們的勢力,前來奪取這個氣運道具?!?br/>
“之所以稱為氣運道具,是因為它分為兩部分,隨機放在地圖的兩個地方,很難有人發(fā)現(xiàn)不說,就算發(fā)現(xiàn)了,也很可能因為實力不足而丟了性命?!?br/>
“所以想要在一個場景內(nèi)拿到完整的道具,真的并不容易?!?br/>
“我們這支小隊,補充了很多人,參與過很多次氣運道具的爭奪,可惜一次都沒有成功?!?br/>
“我們通常的做法是通過自己的優(yōu)勢,奪取隊長的權(quán)限,然后集合小隊力量,嘗試去奪取氣運道具,必要時,更是可以犧牲其他人,唯一可惜的是,奪取氣運道具的過程中,不能借助本土勢力的力量,否則守護力量會相應(yīng)增加,很可能還沒到目的地,就已經(jīng)被更強大的靈獸攻擊?!?br/>
“我是第三次參與這樣的行動,之前兩次都失敗了,這一次要是再失敗,他們很可能會殺死我。”
“低級場景選擇令其實相當于一個復(fù)活令,我們死亡后,會自動回歸血腥小隊。”
“因為死亡,所以任務(wù)判定失敗,我們不會獲得一點積分,但死亡前獲得的特殊道具可以被帶回血腥小隊,包括靈器、覺醒石、強化石這些有價值物品,但不包括科技產(chǎn)物這種普通物品,因為場景選擇令本就是為了掠奪資源而存在,有用的物品早已被寫進了它可帶走的清單內(nèi),不然,場景選擇令就沒有任何意義?!?br/>
“回歸后,我們被加上的封印將自動解除,所以之前身體的強化,兌換的技能也都將重新回來。”
“血腥試煉,其實就是一個游離在正常規(guī)則外的畸形產(chǎn)物,最初.血腥小隊的作用,就是給精英小隊和王者小隊服務(wù)。”
“但后來,血腥小隊中也有了可以和王者小隊抗衡的人物,他們拒絕回歸王者小隊,并發(fā)誓要超越王者小隊?!?br/>
“所以,就有一部分血腥小隊脫離了王者小隊掌控,也讓血腥小隊的發(fā)展更加畸形?!?br/>
“這就讓血腥小隊中,誕生了一些更加極端的小隊,他們被稱為養(yǎng)殖小隊?!?br/>
“就如他的名字一樣,養(yǎng)殖小隊會有一個或者幾個養(yǎng)殖者,他們掌控著小隊的所有資源,其他人,則被稱為血奴,他們每個場景獲取的資源都要大部分甚至全部上交?!?br/>
“他們沒有人權(quán),被肆意踐踏,做著各種打雜的事,還得不到足夠強化的機會,沒有意外永遠都只能被踩在腳下,但只要你還想繼續(xù)活下去,那就得按照養(yǎng)殖者的要求去做?!?br/>
“而我,就在養(yǎng)殖小隊,就是他們口中的血奴?!?br/>
說到這里,孟小寶眼中的淚水滾出,沿著滿是血污的臉緩緩滑落。
孟小寶的聲音繼續(xù)響起,帶著追憶,帶著悲傷:“可以讓我重新說一說我和我媽媽的事嗎?也許今天以后,我就再沒有機會提說,而初見時我所說過的話,也就再沒有機會更正?!?br/>
張俠心情沉重的看著孟小寶,輕聲說道:“你說吧。”
孟小寶將第三顆護心丹送入嘴中,道:“其實,從我手腳不能再動以后,媽媽對我的態(tài)度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br/>
“媽媽每天工作完后還要花很多時間來照顧我,她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但是、但是看她的面容卻仿佛五十幾歲人一樣?!?br/>
“每次看到媽媽的臉,看到她黑發(fā)里穿插的一根根白發(fā)的時候,我的心就好痛!”
“第一次見面我沒有說真話,其實,媽媽在檢查出肚子里有腫瘤的時候,她最先想到的不是去手術(shù)治療,而是在想,再多存點錢,她就可以帶我去更好的醫(yī)院看病!”
“而有一天,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準時來看我,我知道,不是她打算放棄我,而是因為她真的來不了!”
“當媽媽的一位工友找到我,告訴我說媽媽病倒被送往醫(yī)院時,告訴我說媽媽倒在地上、捂著肚子,額頭上全是因為疼痛而冒出的汗水,卻還不斷的懇求這位工友,懇求她幫忙來照顧我?guī)滋鞎r,那個時候,我只狠狠的用頭撞擊向身后的墻壁,我多希望,多希望時間可以倒退,我一定不會再去貪玩爬樹?!?br/>
“我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用頭撞著墻,再醒來時,卻到了這里,我不敢去想當媽媽醒來,發(fā)現(xiàn)我成了植物人時會有多傷心。”
“所以,我想要回去,回去再看一看媽媽,然后跟她說一聲對不起,再跟他說一聲我愛她,只要能夠回去,我愿意放棄我所擁有的一切!”
“如果一直跪著走完剩下的路就能回去,那么我也愿意從此不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