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詫異的看去,笑聲正是櫻花樹發(fā)出來的,櫻花樹已經(jīng)一大半變成了焦黑,人臉露出痛苦的表情,卻發(fā)出開心的笑聲。
看著這變成樹樁一般的櫻花樹,我有些詫異,不明白它為什么笑得這樣開心,看看煦子,她也是一臉茫然的看著櫻花樹。
由櫻花組成的八頭蛇也停止了動作。除了米鬼和貓又還在戰(zhàn)斗外,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櫻花樹很久才笑完,竟然看也不看我,對著煦子道:“煦子,還記得我們認(rèn)識的時候嗎,你也是這樣向我吐口水的。”
煦子噗呲一笑,隨即露出了難過的神情,慢慢的爬到櫻花樹身邊,用手撫摸著焦黑的樹干,哭著道:“樹君,對不起,我答應(yīng)帶你去游樂場的。”
櫻花樹道:“嗯,游樂場很好玩,我從來沒有去過,好想去啊?!睓鸦涞娜四樎冻隽讼蛲纳裆?br/>
半響,櫻花樹道:“大哥哥,你放過煦子好嗎?”
我看著地上慢慢消散的八頭蛇,我明白,櫻花樹已經(jīng)放棄了抵抗。
我有些猶豫的看著兩個小孩,閉上了眼睛,不過半刻,就重新睜開,一字一頓的道:“除惡務(wù)盡?!辈恢朗遣皇俏业幕糜X,我感覺自己說的時候,很沒有底氣。
煦子兇惡的看著我,而櫻花樹則是眼瞼微垂,露出了難過的表情,自言自語道:“我們死了變成鬼,鬼死了還會變成什么呢?”
我不想再等下去,我怕我再等下去,真的會心軟,我直接轉(zhuǎn)變了鬼身,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速度并不快,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延緩我的行動一般。
櫻花樹猛地從地上飛了起來,整個身體向著我撞了過來:“煦子,快走。”
煦子擦了一把眼淚,無比怨毒的瞪了我一眼,發(fā)出一聲尖叫,化成一縷淡淡的黑煙,向著墻壁沖了過去。
我沒有理會煦子,櫻花樹已經(jīng)撞了過來,樹干上的人臉掛著眼淚,卻是一臉的堅毅。
我不知道櫻花樹,會不會有櫻花那種吸取我陰氣的能力,于是我直接拿起旁邊的桌子拍了過去,巨大的聲響傳出,漫天的黑灰,櫻花樹四分五裂,散落了一地焦黑的木炭,人臉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而還未被陽火侵蝕的部分,也正在飛快的焦化。
“啊”煦子站在墻邊,對著散落一地的櫻花樹大叫:“對不起,對不起,我出不去?!?br/>
我明白是郝振輝布下的陣法起了作用,我心中嘆息一聲,緩步走向煦子,煦子卻如同我不存在一般,雙目無神的看著櫻花樹。
我走到煦子的面前,抓著她的手臂將其提了起來,煦子全身無力的耷拉著,費力的抬起頭,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殺意。
我右手成爪,尖利的指甲長出,沒有任何的猶豫,插入了煦子的胸膛,然后用力一扯,煦子身上剩余的陰氣在也不受控制,順著胸口的傷口飛快的散出。
“樹君?!膘阕又粊淼眉罢f出最后兩個子,就如同氣球一般,發(fā)出啵的一聲,變成漫天的陰氣消散。
“喵?!逼鄥柕呢埥新曧懫?。叫得我牙齒發(fā)酸,貓又用和煦子一般的目光看著我,絲毫不顧及米鬼將其堵在墻角毆打。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向貓又,一切即將結(jié)束。
我剛剛進(jìn)入貓又的攻擊范圍,貓又硬頂了一下米鬼的攻擊,發(fā)出憤怒的貓叫,向著我沖了過來。
我長出尖爪的右手直接向著貓又抓去,貓又的臉上,頓時出現(xiàn)了數(shù)道恐怖的傷口,一只眼睛直接被抓爆,變成了類似陰氣的東西飄散,只留下一個深深的黑洞。
緊跟而上的米鬼,借著機會,重重的一拳,將貓又直接擊飛了出去,貓又卻在半空中一個扭身,恨恨的看了我們一眼,然后一爪,抓在了即將撞到的玻璃上。
本來變得堅硬無比的玻璃,竟然被貓又一爪,直接抓裂,一聲輕響后,玻璃上露出了一個洞,貓又身體詭異的扭動了幾下,竟然從洞中鉆了出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貓又打破了郝振輝布下的陣法,但是它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很明顯的看到,貓又身后的只剩下了一條尾巴。
“咦,竟然跑了?!?br/>
我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郝振輝閃身進(jìn)入病房,隨后將門關(guān)上,嘖嘖稱奇的打量著雜亂的房間。
我疲憊的做到耿宏宇的病床上,嗤笑的看著郝振輝:“郝振輝,郝院長,你的陣法不行啊?!?br/>
郝振輝訕笑一下:“這不是沒接觸過這玩意兒嘛,誰知道竟然吸收了香火,和一般的鬼魂不同,倒是和米鬼差不多。”
看著郝振輝瞟了一眼米鬼,我直接走過去,打開了閻神婆給我的布袋,然后米鬼身上的大米如同被吸引了一般,從米鬼身上脫離,進(jìn)入了布袋之中,直到米鬼完全消失,我才走到郝振輝身邊。
“有沒有辦法找到那只貓又?”
“沒有,它和其他的鬼魂不同,只能通過人海戰(zhàn)術(shù)去找,不過貓又的力量都在尾巴上,一條尾巴的貓又,比普通貓強不了多少。再說,這里又沒有人會祭祀它,估計要不了多久,自己都會消散,不用在意。”
看著郝振輝毫不在意的擺手,我點點頭:“那行,竟然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那我就離開了?!?br/>
“也行,看你也蠻累的,年輕人,多鍛煉下身體,三四品的小鬼而已?!?br/>
我鄙視的看了郝振輝一眼,然后指了指病房四周:“這里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郝振輝說話間,我只覺得眼前一花,病房竟然恢復(fù)了最初的樣子,完全看不到戰(zhàn)斗過的痕跡。
我摸了一下衣兜,已經(jīng)被打爆的打火機,竟然也安靜的在里面躺著,我詫異的看向郝振輝,郝振輝頑皮的沖我眨眨眼,一副我很牛逼的樣子。
看著他的樣子,我本來想要詢問的話,也咽了回去,轉(zhuǎn)身便走:“走了。”
我走出醫(yī)院,就這樣步行著,走向鬼樓,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很累,不是身體,而是心累,我不得不承認(rèn),在最后那一刻,我心軟了,甚至到現(xiàn)在,我都不知道自己除惡務(wù)盡,到底對還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