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是個風(fēng)起云涌的大時代,無數(shù)的傳奇故事流傳千古,為世人稱道。
周平王遷都后兩百二十九年,周王姬貴即位二年,寅月初七,成周洛邑的校場,大周王室及九大氏族舉辦一年一度的煉氣士之會,數(shù)千人引頸望著被法陣籠罩的中軍校場中的比斗,時而歡呼,時而唏噓。
日已西斜,校場中正有一青一灰的兩個作短襟打扮的修士在戰(zhàn)斗,他們都是化神境的修為,雖然受制于陣法無法盡意飛行,倒也戰(zhàn)得熱火朝天。
“回燕擊!”
青衣人猛躥幾步,反身將長槍扎出,見槍影亂顫,從槍尖飛出一道由法力組成的青色燕影直撲對方。
灰衣人赤手空拳,卻毫無懼意,適時地大吼一聲:“烈火燎原!”他雙掌一推,一股洶涌的烈火涌出,將燕影吞噬一空。
“你……”
青衣人明顯地落了下風(fēng),心頭暗驚,卻硬著頭皮不肯退縮。
兩人你來我往,數(shù)合之間,越戰(zhàn)越猛的灰衣人瞅中機(jī)會,在青衣人的槍勢將盡之際,用布滿烈火的重拳擊在他的胸口,打得青衣人骨斷筋折,慘死當(dāng)場。
“還有誰?”
灰衣人將死尸踢出校場,狂傲地叫囂著,睥睨全場。
“吸——”
普通的看客皆是倒吸一口冷氣,為青衣人狠厲的手段而震驚。
校場的高臺上,正是當(dāng)今的周王姬貴與成周的召、尹、劉、單、甘、鞏、儋、毛、賓等九大氏族的家主,各方貴胄依次列座。
見此戰(zhàn)結(jié)束,周王打個哈欠道:“眾位卿家,時候不早了,既然儋氏連戰(zhàn)連勝,這次的煉氣士之會就以儋氏為首吧,各家的資源分配,你們自去重新劃定?!?br/>
在座的儋氏家主儋括面露喜色,起身拜謝道:“大王明察,儋括謝恩。”他是周王之父靈王的胞弟儋季之子,正是周王姬貴的堂兄。
旁邊的一位長者冷哼一聲,滿臉的不虞之色,卻是單氏的家主單蔑。
儋括瞥了他一眼,譏笑道:“莫非單公不服?也對,我那門客一時不慎,打死了你家的單秋,我代他向你賠禮了?!?br/>
說是賠禮,他卻只是隨意地拱拱手,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單蔑眉毛一挑,心有怒意,卻不好在周王駕前表露,便冷冷地說:“儋公言重了,一上校場,生死由命。只可惜我那孫兒云游未歸,不然還輪不到你家奪魁?!?br/>
“哦?你是說那槍絕單旗?他倒確實(shí)有些本事,可是你別忘了,我子儋翩也是成周三絕之一的陣絕?!辟倮M不在乎地反駁。
“哼!”單蔑臉色陰沉,不再言語。
周王對兩人的斗嘴有些不滿,說道:“既然無人上場,此次的煉氣士之會就到此為止吧,我宣布……”
就在此時,一個青袍少年從人群中飛起,徑直射向校場,只聽他喝一聲:“許虎休要得意,讓我來會會你!”
正要宣布結(jié)果的周王臉色一僵,惱怒地問道:“那是何人?”
眾卿面面相覷,沒有一人回答,只有末座的尹忪驚疑萬分,目光閃爍。
尹忪是尹氏家主尹異的少子,尹異病重,便讓尹忪替他赴此盛會。
這次煉氣士之會,尹家沒有強(qiáng)者,尚未接任家主之位的尹忪在臺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無比低調(diào),此時見到來人,臉色大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一言一行被眾人看在眼里,周王問道:“尹忪,你可識得此人?”
尹忪聽聞此言,驚得差點(diǎn)跳起來,連忙定一定心神,出列行禮后道:“回……回稟大王,此人是我尹家的子弟,喚作尹澤,是下臣長兄尹言多之子?!?br/>
周王對尹忪唯唯諾諾的姿態(tài)有些反感,揮手命其退下,玩味地看向校場。
儋氏的門客許虎在連殺了數(shù)人之后,這個少年還敢上場挑戰(zhàn),這倒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校場中,尹澤飄然而落,正在耀武揚(yáng)威的許虎的聲音戛然而止,許虎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我當(dāng)是何方高手,原來是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娃娃,你速速退去,老子不殺無名之輩?!?br/>
尹澤也不惱怒,攏一攏被春風(fēng)拂亂的長發(fā),淡淡地說:“只管手上見真章,何必廢話!”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兩,死了別怪我下手太重。”許虎有化神六階的實(shí)力,自然不會將一個略顯稚嫩的少年放在眼里,當(dāng)即向其劈出一記火焰掌。
尹澤瞬間扯出背在身后的長劍,法力涌動,將許虎的攻勢化解,這一下卻暴露了他的實(shí)力。
“原來只有化神四階,倒也算是個天才了。”許虎冷笑道。
場下的看客見此,噓聲一片,尤其是儋氏族人,認(rèn)定許虎必勝,一致高呼:“殺了他,殺了他!”盡皆猜想著許虎虐殺對手的方法。
高臺上的儋括見此也是微微一笑,對尹忪道:“尹忪公子,看來你得準(zhǔn)備一口棺材了?!?br/>
尹忪緊張地應(yīng)承著,心中暗罵尹澤,只道是這個侄子讓本想低調(diào)的自己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還在周王面前出丑,卻全然忘記了尹澤與他才是一家人。
校場中尹澤試探性的一招暴露了他的實(shí)力,頓時沒有人能看好于他,但是尹澤不以為意,反而在嘴角露出了一個弧度。
比試只看修為的高低么?那大家只管催動法力來比比法力的深淺就好了,又何必比試呢?
“長劍啊長劍,就讓大家看一看我們的苦修成果吧?!?br/>
尹澤拭了下長劍,低語一聲,腳步一錯向許虎殺去。
許虎渾不在意,隨手劈出一道火焰阻擊,不料卻落了個空,這才擺正心態(tài),慌忙地避過尹澤的劍鋒,釋放出自己的殺招。
“烈火!”
只見他雙臂交錯,變幻手訣,一條由烈火組成的蛟龍憑空出現(xiàn),向少年殺去。
“徒有其表?!?br/>
尹澤見狀,輕蔑地一笑,也不見有多余的動作,將長劍刺入火蛟的下顎,劍芒閃動,那條火蛟竟被寸寸攪散,火星四濺。
“好準(zhǔn)的劍?!?br/>
許虎一怔,沒有想到對方能夠看出自己殺招的破綻,并能在電光火石之間以精準(zhǔn)的劍術(shù)擊潰火蛟,當(dāng)即提起了萬分的警惕。
在他愣神之際,尹澤拔地而起,瞬間劈出數(shù)道劍光,許虎連忙施法防御,卻沒料到那錯綜的劍光中有三道劍氣呈三星連珠之勢接連相撞,匯合為一道劍氣,威能大增,瞬即突破了他的防御,穿透了右胸。
“噗——”
許虎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在地,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空中的青衣少年,吃力地問道:“你究竟是誰?”
“尹氏尹澤!”
尹澤落在校場上,深邃的眸子閃過莫名的神光,說道:“念你大戰(zhàn)數(shù)場,法力有所損耗,我不殺你?!?br/>
“不殺我?”
許虎錯愕,但是少年沒再理會他,便點(diǎn)穴封住傷口,踉踉蹌蹌地出了校場。
尹澤如此輕易地?fù)魯≡S虎,驚呆了一眾看客,周王都拍手稱贊道:“好絕妙的劍術(shù)?!宾畷r間,先前被儋括譏諷的一眾家主連連附合,不惜贊美之辭。
儋括卻臉色漲紅,怒氣上涌,狠狠地瞪著末座的尹忪,唬得尹忪瑟瑟發(fā)抖。
校場之下的普通看客更是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這個少年好厲害的劍術(shù),聽說他來自尹氏?”
“尹澤?沒聽說過啊。”
“我想起來了,就是尹氏那個經(jīng)常去守藏室的庶子嗎?”
“不是庶子吧,我聽說他是尹公長子尹言多的嫡子?!?br/>
“尹言多,沒聽過呀。”
……
尹澤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暗喜,表面上卻異常平靜,暗道:“父親,你當(dāng)我是廢物,今日就讓天下人來看看我的本事吧?!?br/>
他定了定心神,朗聲道:“還有那位要入場一戰(zhàn)?”
柔和的春風(fēng)浮動著他的青衫,發(fā)絲飄動,掠過俊朗的面容,當(dāng)真是風(fēng)度翩翩的美少年。
面對尹澤的叫陣,眾人面面相覷,這少年的修為不高,也不是濫殺之人,當(dāng)即便有數(shù)名修士蠢蠢欲動,然而未等他們下定決心,已有一道紅色的身影沖入校場。
“好俊美的郎君,姐姐來和你玩玩?!?br/>
那是個年方二八的紅衣女子,衣帶飄飄,身段婀娜,面容精致,紅唇美目,甚是嫵媚,見她舉手投足之間都顯出妖冶的姿態(tài),讓尹澤大窘。
臺下的看客也是腹誹不已,怎么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