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是姜君嵐期盼已久的天劫,但她卻高興不起來,也根本提不起應(yīng)劫的決心。
她的背部沉甸甸的,慧兒的心跳很微弱,卻一擊一擊地扣在她的心中,很明顯,慧兒的生命正在慢慢的流逝。姜君嵐咬了咬嘴唇,做了一個艱難地決定——不應(yīng)劫,回甲等弟子堂財女天成全文閱讀。
她身形一閃,像是逃離噩夢一般,飛快地往前山的方向跑去。
可是她低估了所謂的天劫,這不是能由她主觀掌控的。
雨越下越大,姜君嵐生怕慧兒的傷口受水感染,只好放慢了腳步,挑著能避雨的石檐下走,但石檐之下地勢多險惡,又下了雨,裸露的石塊愈加光滑,一不小心就會滾下山坳里去。縱使施了無數(shù)道化風(fēng)術(shù)和閃身術(shù),姜君嵐也只是勉強(qiáng)能保持平衡,很難在如此艱險的山勢下前行。
天上又打了幾下響雷,大雨傾盆,仿佛要將這個夜晚的秘密全部掩埋下去。姜君嵐看了看前山的方向,心中很是絕望,為了能保證慧兒的傷口不受感染,她將護(hù)腕留給了她,自己已經(jīng)是半身濕透,像和從水里爬出來的人。
更糟糕的是,她丹田里所有的靈力已經(jīng)全部耗盡,這種危難關(guān)頭,她也不敢輕易放下慧兒去運(yùn)功吸納元力。是故她的步伐愈加沉重,拖著長長的水印子,一步步往前山的方向走去。
她很清楚,沒有了元力的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十五歲女孩,要背著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走那么遠(yuǎn)的山路,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
但是她也沒有放棄,雖然理智一遍遍地告訴她停下來,身體卻仿佛被施了魔咒一樣,根本停不下來。漆黑的夜晚,就連腳下的道路也難以看清,不知是否踩到了滑石,姜君嵐只覺得重心一個不穩(wěn),突然連帶著背上的慧兒一起滾落了下去。
身體與巖石泥土的擊打碰觸之痛傳來,她緊閉眼睛,為自己的失誤后悔不已,彌留之際,只能雙手環(huán)過慧兒的腰間,護(hù)著她一起跌下了不知多少深的山谷。
在她昏死過去的這段時間內(nèi),她的神念似乎走進(jìn)了一個奇妙的境界。這里到處都是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周圍見不到任何影子,姑且稱之為無影世界。姜君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突然聽聞一個聲音在召喚她的名字。
她愣了愣,朝那聲音過去,倘若有人站在遠(yuǎn)處看去,一定會驚訝于她的身體,竟是被光芒吞沒那樣消失不見了。
而她自己所能感覺到的,卻是在那召喚聲下,丹田似乎一下子充盈了靈力。身體的血肉骨骼器官,也仿佛重生了一般,絲毫感覺不到跌下山崖的痛處,她就這么一直朝著那聲音走過去,卻始終找不到發(fā)聲的所在。
當(dāng)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竟是甲等弟子堂里自己無比熟悉的住所!
她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猛地一頭撞上了床柱,痛得直抱著頭呲牙咧嘴。與此同時,她也驚愕地看過周圍的一切,陽光縷縷照射進(jìn)屋里,什么都沒有變,就像自己從沒有去過靈臺峰,一切只是韓岳離開那一天的延續(xù)。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雨夜中發(fā)生的事,連忙沖出這過分安靜的地方。
打開屋門的一剎那,適應(yīng)了黑暗的眼睛一瞬間有些刺痛,她抬手遮了下陽光,等到眼睛適應(yīng)了這亮度,才緩過神來打量著梨堂院的一切,前年被她失手折斷的枇杷樹依舊光禿禿地立在那里,顯然已經(jīng)枯死,似乎還在控訴著她的罪狀。
姜君嵐笑了笑,不過就是離開了大半年,怎么自己突然感物傷懷起來。對了,慧兒!
她連忙收起這份追憶,直往慧兒的房間沖去。
不在?
她幾乎是掉頭就往道場的方向跑。
令她頗感震驚地是,今天的道場似乎有些過分熱鬧了,慧兒在,文瀾在,李勝在,就連煉丹堂的杜一鳴長老和掌門慕明恕也在!
姜君嵐進(jìn)門時差點沒被驚到。正好慕明恕也看到了她,立刻滿臉嚴(yán)肅道:“你過來,解釋一下這里的情況棄婦攻略最新章節(jié)?!?br/>
姜君嵐自是大氣不敢喘,慢慢走到掌門面前跪下。她已經(jīng)看到了,杜長老正給昏迷的慧兒治療,想來她應(yīng)該沒有多大問題了,至于李勝,他依舊躺在道場的一角,文瀾坐在一邊,但他正全身心投入地照看李勝,對自己這里的情況似乎聞所未聞。
慕明恕道:“你放心,他們兩個都沒事?!?br/>
姜君嵐這才意識到自己太不把掌門放在眼里了,連忙回過神來恭敬地低下頭。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姜君嵐思索了一下,見慕明恕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旭微的事情,自己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他呢?
正這么想著,突然聞聽門外傳來一聲:“杜長老,您要的丹藥我給您拿來了?!?br/>
姜君嵐一驚,回首看去,就見旭微捧著一瓶丹藥儀態(tài)從容地走了進(jìn)來,他幾乎是同一時刻將目光投向了姜君嵐,兩個人目光交匯的時候,旭微突然微笑道:“姜師妹,好在你福緣大,跌下山崖竟也沒有受重傷,可有好些了?”
姜君嵐愣了兩下,才開口道:“還好,多謝旭微師兄?!?br/>
雖是道謝,其實她心里恨不得把旭微千刀萬剮,可他偏偏在如此重要的時候出現(xiàn)!旭微對她的恨意恍若未覺,走到杜長老跟前,將丹藥遞給他,之后還瞧了瞧慧兒的傷口,眉頭一蹙道:“杜長老,陸師妹的傷很重,可要麻煩你了?!?br/>
這份關(guān)心正是太恰到好處了,以前的旭微也是這樣,將兩人的關(guān)系拿捏的很準(zhǔn),姜君嵐曾經(jīng)還佩服過他。旭微明知慧兒對他的感情,還能做到將其維持在師兄妹之間的關(guān)心,既不至傷害到慧兒,也不至惹怒長輩。
依著慧兒的年紀(jì)和性格,本就容易傻傻地分不清仰慕之情和愛情,只有等她成長了,才會真正明白自己的本心。在這一點上,旭微留給了她足夠的時間,也給了足夠的保護(hù)。
可是,現(xiàn)在看來這一切多么做作,這份關(guān)心終究還是虛偽的。
姜君嵐撇了撇嘴角。正在這時,慕明恕的聲音又傳來道:“你怎么不說話?”
姜君嵐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竟然在掌門回話的時候頻頻分心!
她連忙道:“關(guān)于……關(guān)于昨晚的事情,是這樣的?!彼坪醺杏X除了掌門以外,還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身上,不用說,自是來自旭微的。
姜君嵐攥緊了手,“這件事情最初還是因我而起,是那個禁錮白龍之人布下了這個局,企圖從我手中將龍魂奪取,但卻不知將他們都牽扯了進(jìn)來?!彼ь^望慧兒的方向看,對上的卻是旭微的眼神,姜君嵐突然輕蔑地一笑。
回過頭來,她又對慕明恕道:“因為我與李勝是故交,所以那人最初綁架了李勝,想以此威脅我……”她突然想到,旭微是怎么知道這一切的?關(guān)于有人禁錮白龍的事情,她只對文瀾和慕明恕說過。旭微作為掌門大弟子,很有可能是從掌門那里旁敲側(cè)擊知道了這件事,于是開始調(diào)查自己,并決定對李勝下手。
他最初選擇的目標(biāo)不是與自己最親近的陸慧兒。
姜君嵐沉默了一刻,繼續(xù)道:“而慧兒,是因為她追隨在后,所以才被誤傷。”
慕明恕瞇起眼睛道:“那你可知道,那人在鴻華山的真實身份?”
姜君嵐勾起嘴角,眼角的余光瞥見旭微攥緊的右手,突然覺得很是滿足。
“回掌門,”她鄭重地說道,“我沒有看清他的長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