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山莊,密室洞天之中,晟灰趺坐在修煉室之中。
他正在修煉斂息術。
這個功法的確像花滿堂所說的那樣,并不難,法力運行起來也并不復雜,晟灰用了半天的時間也就練成了。
成功之后,晟灰微微的松了一口氣,他本來還有些擔心,斂息術修煉到最后,會不會如同碎山拳一樣,產生他根本控制不住的變化,值得慶幸的是,并沒有。
晟灰反復的運行斂息術,直到將其徹底熟悉之后,今日已是到了晚間。
次日,就是湫瀾宮的開府儀式了。
在昨日,晟灰與花滿堂聊了很長時間,晟灰借此機會向花滿堂詢問了很多的事情,大多數都是北方三王國如今的形勢。
他詢問這個,并不是想要介入或者對這些感興趣,而是他越來越發(fā)現(xiàn),如今他既然身在秋水國,而且北方三王國的形勢是如此復雜,尤其是在魔族介入之后,就更是一鍋粥了。
在這種情況下,多多少少的掌握一些北方三王國的形勢,對于他接下來的雪鹿書院之行,應該是會有不少幫助的。
至少,他不會在知道一個人是哪個王國的人之后,還不知道對方的立場。
關于雪鹿書院,晟灰也問了花滿堂,可花滿堂對這個地方卻并不是很熟悉,他的少年時期,都是在跟著師尊到處找藥的過程中度過的,而自身的病治好了之后,又是在三陽門的日子居多,中間還加入秋水國軍隊了不少時間,所以,對于雪鹿書院,他知之甚少。
花滿堂最后告訴晟灰,關于雪鹿書院的時候,他若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向秋書要一份具體的信息,或者等到了雪鹿書院之后,再去了解也未嘗不可。
蓋因,雪鹿書院其本質上,還是一個學習修煉的地方,里面競爭雖然激烈,但是對于晟灰來說,卻可有可無。
花滿堂這話說的很是隱晦,但晟灰卻依然聽出來了其中的意思。
雪鹿書院之行的主角,是秋書,而他和婁顏馨,一個是伴讀書童,一個是護衛(wèi),所以,有很多東西,其實跟他們兩個,關系不大。
這聽起來似乎很傷人,但晟灰卻并沒有感到有任何受傷的意思。
若不是答應了秋書,他連去都不會去的,至于是不是主角,那都不重要。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晟灰還希望自己不是主角,那樣的話,就不會受人關注,他自己也可以專心修煉。
他太需要時間了。
如今元魔經的修煉,已是算是有了一點點的成就,可道經的修煉,只是第一步,就需要大量的時間,晟灰甚至一度都有了一個人遁入深山,先把道經和元魔經都修煉到了一定的瓶頸之后再出山的想法。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閃了一瞬而已,他答應過玊玉主的事情,他就一定要辦到。
而若要進入秋水國的皇宮之中,也只有八年后的那一次機會。
次日,驢蹄山的山頂。
這里本來是一座小山頭,可這短短的時間內,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平臺。
在平臺之上,從上到下,依次放著許多把的椅子。
最上方有三把,下面一點,則是單獨的一把,再下面,則足有十七把椅子,更往下,沒有再安排座椅,一直到平臺之上,則是前方擺放著數十個蒲團,后方空了下來。
如今在最上方的椅子上,分別坐著三個人,全部都是女子。
自左至右,分別是一個十六七歲的盛裝少女,她的臉型有些圓,在可愛之中,卻隱藏著極大的貴氣,坐在那里,猶如一株淡白芙蕖,高貴而雍容。
坐在最中間的,則是一個看不出具體年紀,大約不到三十歲,也或許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女子,她長長的頭發(fā),只是簡單的在背后扎了起來,看起來很是隨意。
但卻沒有人敢于用隨意的目光去看她,她的臉型與最左邊的少女有著一絲相似之處,但眉眼之間,偶有顧盼,透露出來的,卻盡是威儀。
最右邊的,則是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她粉雕玉琢,眉目如畫,讓人只看一眼,便有想把她抱在懷中親上一口的沖動。
她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看似沒有什么差錯,可她的小手,卻是緊緊地抓住了衣服的衣角,手心之中,也滿是汗水。
在三女身后,也站立著一些人。
最左邊的女子身后,也是站著一個一身紅色鎧甲,腰間配著秋刀的女子,她的眼神犀利,冷冷的打量著下面的所有人。
中間的女子身后,則是站著一個男子,他相貌堂堂,英俊無比,雖是站在女子身后,卻給人一種玉樹臨風難遮掩之感。
最右邊女子的身后,同樣是也是站著一個男子,他的臉型瘦削,膚色奇白,就好像是一個女子一樣,不但是膚色,他整個人的氣質,也是偏向于陰柔,若是換身衣服,說不定還會有人將其當成一名絕色美人。
在三女之下,那唯一的一張椅子之上,坐著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他穿著一身白云素袍,大袖浮動之間,上面所繡著的白云,就好像要飄出來了一樣。
他不時的朝著下面點頭,似乎有不少人正在跟他打招呼或者拜見一樣。
而在他下面的十七把椅子之中,也已經坐滿了人,其中便有凌冠門掌門羅素浩,南周國肅王府小王爺蕭念風,蕭念水兩兄弟,另外還有南周國行拳宗的弟子,秋水國中大門大派,剝皮臺中,綠眼神教等地方的人。
而在平臺之上,也已經是或坐,或站,擠滿了人,打眼望去,人數已是超過了千名,其中魚龍混雜,僅從外表來看,很難看出都是誰,來自于哪里。
人聲一開始比較嘈雜,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到了辰時末,巳時初之時,聲音變漸漸小了,后來便是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是抬頭看向了臺子上面。
在臺子的左右兩側,各有一處大鼓架在那里,在大鼓的前面,分別肅立著一名彪形大漢,而在大鼓后面,則是豎著一面旗子。
旗子之上,繡著的,是一條彎彎曲曲的河流,細心的人,則可以發(fā)現(xiàn),這個圖案,與秋水國士卒所配的河盾上面的圖案,一模一樣。
在平臺的四周,肉眼可見,有著許許多多的秋水國士卒,只看數量上,比之平臺上所有的人加起來,還要多的多。
他們目光肅然,皆是大部分都在關注著臺子上的所有人,而另外一少部分,則是觀察著驢蹄山四周的形勢。
雖然在這雁蕩山,秋水國的腹地,他們遭受大規(guī)模襲擊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那些士卒,卻依然神情肅穆,精神十足。
這時,在高臺頂端,坐在中間的那一名女子突然站起身來,說道:“吉時已到,本宮宣布,上古水府的開府儀式,現(xiàn)在開始。”
伴隨著兩邊鼓聲響起,那些士卒,皆是單膝跪地,高聲喊道:“二公主殿下千歲?!?br/>
一時之間,整個驢蹄山上,都回響著士卒們的聲浪。
平臺上的眾修者,亦同樣行禮。
半晌之后,秋棋輕微抬手,聲浪這才漸漸小了下來。
秋棋淡淡的說道:“今日上古水府開府,承蒙諸位前來,本宮代表秋水國向大家表示謝意,今日的主持并非是本宮,本宮只在這里說上兩句。第一,本宮相信大家都是聰明人,也都知道這是什么地方,等一下上古水府開府,本宮會按照之前的承諾,向大家開放上古水府,但是,若有鬧事者或者對我秋水國人不利者,就休要怪本宮無情了。”
“是是是,二公主殿下所言極是?!?br/>
“應該的,應該的?!?br/>
平臺之上,人群之中,眾修者皆是出聲附和道。
“第二,值此多事之秋,諸位來我秋水王國一趟,殊為不易,我秋水國也不會讓諸位白來,等開府儀式結束之后,若是有人愿意留下來為我秋水國效力的,可以直接來找本宮,一應供奉,包諸位滿意?!鼻锲逵终f道。
這一次,平臺之上,鴉雀無聲。
任誰也沒有想到,秋棋竟然就這么當場招攬起人來。
雖然沒有聲音,但是諸人的臉色,卻各不相同。
有嗤之以鼻者,有皺眉深思者,有四處環(huán)顧者,有竊竊私語者,有躍躍欲試者,各不相同。
“第三,半個月之后,三妹將會為一人舉辦一場鑒骨儀式,這一場鑒骨儀式,定在了飛月拍賣行之中,將由我秋水國的鑒骨大師林嘉森親自主持,到時候,希望諸位都能來觀禮,但凡來者,我秋水國也同樣為諸位準備了禮物?!鼻锲逭f道。
最左邊的女子臉色鐵青,目瞪口呆,但只是一瞬之間,便又恢復了正常。
其后面站著的紅衣鎧甲女子,同樣也是眉頭緊皺。
宣布鑒骨儀式的事情,應該是由秋書親自來說,可沒想到,事先已經安排好的事情,卻讓秋棋給搶了過去。
如此一來,秋書甚至都沒有了在這天下英雄之前說話的機會。
秋書知道秋棋這是在干什么,這是在壓她的勢,若是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多了,將來的鳳雛之爭,根本就不用爭了,所有人都會傾向于秋棋的。
秋棋又是開口說道:“本宮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下面,就請這次開府儀式的真正主持之人,開始主持吧?!?br/>
秋棋說罷,坐了下來。
秋書轉過頭來,微笑著低聲說道:“二姐,還要多謝你,你怎么知道我對著這么多人會緊張的,要不是你,我今日還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宣布晟灰的鑒骨儀式了。今日之恩,日后小妹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秋棋嘴角一彎,露出了一個堪稱迷人的笑容,說道:“三妹不必客氣,本宮考慮到三妹昨日舟車勞頓,晚上可能沒有休息好,便私下決定代勞此事了。三妹不會怪罪二姐吧?”
“不會不會,怎么可能的,二姐關心小妹,小妹感動還來不解呢。再者一說,小妹我已是訂了婚約之人,早晚都要嫁到大吳天朝去的。這秋水國,還不早晚都是……哈哈。”秋書笑著說道。
“三妹此言差矣,秋水國是天后的秋水國,你我雖是公主,但也是天后的公主,本宮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鼻锲逡嗍切Φ?。
“二姐過謙了啊?!鼻飼Φ?。
在秋棋剛剛說完之時,平臺之上,忽然爆發(fā)出來了一陣喧嘩。
一個身量極高,身形又很壯實的男子面帶疑惑,問道:“鑒骨儀式,還是林大師親自主持的,給誰做的,難道秋水國的天后陛下又有子嗣了?可是沒聽說過啊?!?br/>
“是啊,在飛月拍賣行,那里我可是去過,坐滿的話,我都查不出來到底能坐多少人,是誰做一個鑒骨儀式,竟然要用到這么大的排場?”另外一個光頭男子說道。
“我關心的卻不是排場大不大的問題,而是這秋水國要干什么,為什么為一個人舉行一場鑒骨儀式,竟然要廣撒英雄帖的?這么一說,我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誰要鑒骨?”一個看起來大約有四十余歲,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說道。
平臺之上,一時紛紛擾擾,很多人都在猜測著,可他們猜來猜去,也是沒有一個定論。
高臺之上,并沒有人出來阻止。
那十七把椅子之中,同樣也有人面露不解,在這之前,他們中的很多人,同樣也沒有得到這個消息。
不同于平臺之中的人,這些人聞言,都是面色凝重,直覺將有大事發(fā)生了。
鑒骨儀式,在地奴洲實屬常見,稍微有點財力的小家族,都會為子嗣準備一場鑒骨儀式,可是規(guī)模如此之大,參與人數如此之多的,卻不多見,秋水國在這個時候,為此人舉行鑒骨儀式,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莫非是篤定此人的資質,必然在一個很高的層次嗎?
如金?
不對,如今之姿的確罕見,但卻也沒有罕見到能給人震撼的程度。
那么,很可能是攀山。
一想到攀山之姿,十七把椅子之中,有一些人竟是感到屁股發(fā)燙,竟有一種坐不下去的感覺了。
攀山之姿,那就意味著,若是成長的順利,百年之后,說不定秋水國,又會多出來一位宗師境的至強者,這怎么想,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