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
顧南幾次看向副駕駛的林雨柔,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直接說好了?!?br/>
林雨柔往他身上瞥了一眼,繼續(xù)低頭看著報表。
“呃,也沒啥事。”
顧南清了清嗓子:“就是我覺得接下來一段時間,每天加班的話,會不會太累了。
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十點,這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所以我覺得要不把加班的時間縮減一點,或者空出一天正常上下班。
這樣可能還吃得消。你覺得呢?”
他的這個提議,純粹是為了林雨柔的身體著想。
作為玉顏的總裁,她肯定是要以身作則的。
每個星期有五天從早干到晚,周末又會自己悶在書房工作。
一刻都不得休息。
甚至就這回家的路上,還要在車上看文件。
長久下去,哪受得了啊。
再加上本來身體就長期亞健康,他是生怕這女人哪一天就倒下去了。
原本以為林雨柔會考慮下自己的意見,沒想到她直接拒絕道:
“之前和章總的接觸比較成功,玉顏在江城本地企業(yè)中,能與飛鴻的合作機(jī)會是很大的。
所以我們更加不能松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yīng)對。
不能白白錯過這次絕佳的機(jī)會,只能辛苦一段時間。”
說著,她沉吟了一下,看向顧南道:“你是不是覺得每天這樣太累,想偷懶,才跟我這樣提的?”
或許林雨柔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她的語氣中含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怎么可能?我是那種偷懶的人?”
顧南知道她對偷懶的人的沒有好印象,連忙否認(rèn):
“我工作很勤快的,那么多任務(wù),我都兢兢業(yè)業(yè)地完成,能當(dāng)日完成就當(dāng)日完成。
加班的時候,我都沒啥事兒,還在蕭經(jīng)理辦公室,幫她分擔(dān)不少工作呢?!?br/>
本意是想表現(xiàn)自己很努力,卻順口把不該說的說了出來。
等顧南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悔之晚矣。
車?yán)锏臍夥账查g沉默下來,甚至有些冷意,讓他后背打了個顫。
往副駕駛悄悄看了一眼,果然見林雨柔面色冰冷。
“咳咳。”
顧南咳嗽兩聲,試圖引起林雨柔的注意。
但她遲遲沒有反應(yīng),只是低著頭,他又道:“回去挺晚了,你肯定餓了吧,不然我待會兒給你做點夜宵?”
副駕駛依舊沒有傳來聲音。
顧南仿佛在唱獨(dú)角戲一般。
接下來的路途,他頻頻挑起話題,但無一例外的,得到的都是沉默。
自討了沒趣后,顧南便不再開口,只是專心地開著車。
回到別墅時,他停穩(wěn)車子,發(fā)現(xiàn)林雨柔已經(jīng)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他挑了挑眉頭。
這不機(jī)會來了?
顧南跳下車子,打開副駕駛的門,就要去抱林雨柔。
沒想到他剛一碰到她的腿彎,她就猛地醒了過來,拍掉腿上的手。
“你要做什么?”
林雨柔蹙著眉,冷然道。
“我看你睡著了,就想把你抱回房間?!?br/>
顧南摸了摸鼻子,如實解釋。
他沒啥歪念頭,自然說得有底氣。
“不用了,我自己下車就行?!?br/>
林雨柔拿好自己的包和文件:“讓開?!?br/>
顧南訕訕地退到一邊,將車子鎖上,跟了上去。
兩人走進(jìn)客廳,發(fā)現(xiàn)燈還亮著。
溫姨迎了出來:“小姐,姑爺,知道你們加班,我給你們做了夜宵,吃點兒再睡吧?!?br/>
“溫姨,我有點累了,就不吃了,先回去休息了?!?br/>
林雨柔拿著東西蹬蹬地走上二樓。
“姑爺,你和小姐這是又吵架了?”
溫姨看出林雨柔面色不對,不渝地看向顧南:“剛過幾天安生日子,怎么有這樣了呢?”
顧南見她眼中有責(zé)怪之色,只得苦笑應(yīng)對。
這事情太復(fù)雜,讓他怎么解釋啊。
翌日,顧南被手機(jī)鬧鐘吵醒。
這段時間玉顏進(jìn)入了特殊階段,已經(jīng)發(fā)了通告,會嚴(yán)查遲到早退現(xiàn)象。
而且要是次數(shù)多了,會通報全公司。
他可不想被林雨柔逮到。
次數(shù)有限,不能隨便浪費(fèi)。
穿衣洗漱吃早飯,一條龍下來后,顧南就準(zhǔn)備出門。
可是在玄關(guān)的柜子上,他找了一圈都沒發(fā)現(xiàn)車鑰匙。
他一直習(xí)慣放在這里的。
“溫姨,您看見我車鑰匙了嗎?”
溫姨正在收拾餐桌:“哦,小姐拿走了?!?br/>
顧南這才想起昨晚是自己載著林雨柔回來的。
她今早把車開走也正常。
不過沒關(guān)系,車庫里還好幾輛呢。
顧南走到客廳,在茶幾的抽屜里尋找起來。
林雨柔把所有車鑰匙都放在里面的。
嗯?
怎么空的?
一打開,顧南發(fā)現(xiàn)連根毛都沒有。
他不信邪地打開其余幾個抽屜,找了一圈,什么都沒找到。
事情逐漸變得不對勁起來。
顧南一拍腦袋。
林雨柔是故意把鑰匙都藏起來的吧。
大抵是還沒氣消呢,找這么個法子懲罰他。
顧南欲哭無淚。
得,今天要打車上班了。
走到別墅區(qū)門口,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出租車經(jīng)過。
有的只是進(jìn)出小區(qū)的高檔車輛。
顧南意識到了問題。
住在這里的非富即貴,根本不會打車。
出租車吃飽了撐的來這里拉客。
虧他之前還干了好幾個月,這么快就把老本行忘掉了。
顧南只得拿出手機(jī)約順風(fēng)車。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有人接單。
再這么下去就要遲到了。
想了想,顧南決定去做公交車,說不定還快點。
走到車站,沒多久就有一輛公交抵達(dá)。
他走上去,發(fā)現(xiàn)全坐滿了。
唯一萬幸的是,過道還比較空,并不是很擁擠。
顧南走到一處,拉住扶手站著。
他的旁邊坐著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懷中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女童。
扎著兩個沖天辮,模樣可愛極了。
就是一直在哭,鬧騰得很。
而引起他注意的是,中年婦女非但沒有哄她,反而還用手捂著她的嘴巴。
口中大聲呵斥著,讓女童不要再哭了。
顧南皺了皺眉。
哪有這么哄孩子的?
他忍不住開口道:“這是你女兒嗎?”
“是,是啊。我女兒,今天帶她出去玩?!?br/>
婦女沒想到顧南會和她搭話,愣了下,抬起頭應(yīng)道。
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外地口音。
“孩子哭了,你一直是這么做的嗎?
哄孩子不能這樣哄,否則只會哭得更兇?!?br/>
顧南好心的建議并沒有讓婦女領(lǐng)情,反而她還給了個白眼:
“小伙子,這是我女兒,我知道怎么來管教的。
你應(yīng)該還沒孩子吧。沒經(jīng)驗,這不怪你。”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別多管閑事。
顧南臉色難看,暗道晦氣。
這年頭,好人難好報哦。
許是婦女的嗓音大了些,女童哭得更兇了。
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
一旁的乘客也看不下去了,紛紛向婦女勸說換個溫和的法子哄孩子。
面對眾人的質(zhì)詢,婦女不敢再像對待顧南一樣,只能點頭稱是。
“孩子就是餓了,我喂點吃的就好了?!?br/>
婦女從包里拿出餅干,就要往女童嘴里塞去。
而因為要喂食,她不得不暫時將手松開。
女童哭喊著,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媽媽”。
只是婦女將餅干塞進(jìn)了她的嘴里,讓她發(fā)不出聲音。
但就這么兩個字,讓顧南產(chǎn)生了疑惑。
他聽得很清楚,女童用的是江城本地土話。
而婦女,卻是地道的外地人。
如果真的是母女,怎么可能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口音。
顧南蹲下身子,對女童輕聲問道:“囡囡,告訴叔叔,她真的是你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