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和劉秀隨沈月兒三人往隱龍居行去。
袁天罡但覺路上的風景越來越美。初時,眼前皆是荒山野嶺,只偶爾能看到一兩處的人家;慢慢的,場景雖然依舊蕭索,但綠意漸濃,讓人眼前漸感清新;到了最后,只看見一大片的樹木花草,鳥在語,花馨香,美不勝收。奇的是,這里和沿途各地的地形氣候都無甚差別,這片世外桃源般的土地為何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實在是令人費解。
而袁天罡到了這,也從沈月兒等人的神sè中看出,隱龍居便要到了。
柳瞎子知道袁天罡的xìng子,知道他縱然心有疑問,卻絕不會主動發(fā)問,所以向他說道:“袁公子,眼前這片綠洲的中心,便是隱龍居的所在了。不瞞你說,這片土地的原貌本來和我們沿途所見的場景一模一樣,我家主人jīng通花草的養(yǎng)植之術,所以花了近二十載的功夫,在片土地上廣植奇花珍草,這才造了這么處人間奇境出來?!?br/>
劉秀聽了,大是驚訝,道:“這么大一片土地,我瞧騎了快馬,rì夜趕路,也要走上幾天才能走完,難道這里面的花草,竟全是你們主人種起來的?”
沈月兒得意道:“這是自然,我爹爹他無所不能,區(qū)區(qū)種花草的小事,又怎么難的倒他?”
袁天罡卻知道這絕非小事。開墾荒地,須要興修水利,翻地施肥,又要根據(jù)當?shù)氐耐临|水源,選取適宜的樹木花草。如此種種,皆要花費大量心血。更遑論將這么一大片的荒山野地改造成這樣一片人間仙境了。
想到這,袁天罡不禁自言自語道:“沒想到人中龍歸隱之后,做出來的事,還是這么的讓人嘆為觀止?!?br/>
眾人徑往綠洲中心走去。沿途不斷有鳥兒向她們身上飛來,顯見這個地方鮮有人煙,鳥兒并不害怕。
劉秀深居山莊,哪里見過這般的秀美景sè?只感渾身飄飄然的,忍不住便要隨鳥兒飛起來了。只是他心里雖是逍遙灑脫,身子卻是笨拙不堪,此刻扭動身姿來,顯的極是滑稽。
沈月兒見了他這怪模樣,劈頭蓋臉就是一陣嘲笑。劉秀只羞的滿臉通紅,忙收攝心神,老老實實走路。
袁天罡在其中卻在思量:天道有常,綠洲荒漠,自古都是天然生成。像人中龍這般人為的造出一片綠地來,不知合不合乎天意。但細細推敲,又實在不覺得他做錯了什么。是了,周易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看樣子我們對于命運,未必便該坐以待斃,而是該順應天理,奮發(fā)圖強。
正思量間,卻見綠洲當中有一屋舍。初一看過去,只覺得這房屋太過平凡,與尋常百姓的住宅沒什么區(qū)別。但當凝神細看時,便會覺得這個地方建這么一座房子實在是再適合不過。再過了一會,將自己置身于這片景物中,便覺得這座房子與這片土地似乎融為了一體,不沾半點俗氣。
袁天罡盯著這房子看了許久,最后不禁贊嘆:所謂返璞歸真,大巧若拙,說的便是這種境界了。心里對沈天縱這一人中之龍,更是佩服。
劉秀卻于建筑一事一竅不通,只是想:也難為了這里的主人,在這個偏僻地方動土,自然是很難蓋出什么好房子來了。
兩人心里一番計較間,眾人已走到了房子面前。卻見一個奴仆打扮的人,在前院掃著落葉。
正是深秋,冷風漸起,吹下了滿地的落葉。
老人就這么一片一片的掃著落葉。
他人雖老,拿著掃帚的手卻很穩(wěn)定,只見一片片落葉被他掃到一個角落里。說來也奇怪,秋風不停,樹上的落葉不斷落下,地上的落葉也兀自隨風飛舞,被他掃到那個角落里的落葉卻是紋絲不動。
他好像沒有看見眾人一樣,默默的低頭掃著他的落葉。
蕭索的秋。
這么一位遲暮的老人,在孤獨的掃著落葉。
老人掃的,或許不是落葉。
而是寂寞。
因為人世間能讓他動心的事,實在已經(jīng)太少太少。
所以他只能在這掃掃落葉,來打發(fā)走寂寞。
沈月兒見了這老人,收起了一貫的刁蠻樣,竟然恭恭敬敬的過去行了個晚輩禮,說道:“隱伯伯您好,我回來了?!?br/>
老先生見了她,微微點頭,滿是皺紋的眼睛里,露出了溫暖的目光,卻不說話。
柳瞎子和仇老二似乎也甚是尊重這位老人,都是過去行了個禮,隨著沈月兒進房子里去了。
他們竟然沒招呼袁天罡二人一起進去。
袁天罡臉上卻依舊掛著一切都不以為然的微笑,一動不動。
劉秀跟在袁天罡后面,見他突然停下,也跟著停下。
老人卻似乎沒看見他們,依舊在緩緩的掃著落葉。
掃不完的落葉。
飄在空中的,落在地上的,還有被老人掃在角落的。
老人卻似乎很享受這份活,埋頭掃著。
他的人看起來老的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他握著掃把的手卻很穩(wěn)定。
這雙手昔年是不是沾滿了像落葉一樣紅的鮮血?
漫天的落葉。
老人抬起頭來,掃帚揮動。
漫天飄忽不定的落葉,突然變的凌厲起來。
落葉仿佛被某種力量控制,朝袁天罡飛去。
落葉仿佛變成了一柄柄的利劍。
千百片的落葉,
仿佛千百片的利劍般,朝袁天罡飛去。
袁天罡曾經(jīng)被神秘黑衣人所傷。
黑衣人的身法,可以說是快到了讓人無法相信的境界。
這些落葉化作的利劍同樣很快。
就算比不上黑衣人的快法,也相差不遠了。
這么多的利劍現(xiàn)在就在袁天罡的面前。
只要再往前一尺,就會打在袁天罡的身上。
血肉之軀,怎么能抵受的住這些利劍一般的落葉。
袁天罡內傷剛愈,身體還沒有完全復原。他此番來沈月兒家里,也絕沒想到有人會像自己出手。
他臉上雖然仍掛著對一切滿不在乎的微笑,可誰又知道,這是不是他連自己的生命都已不在乎了呢?
袁天罡能躲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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