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腥風血雨的惡斗還似在眼前,冠驕一口氣也不知是跑出了多少里路.再回首,淚眼朦朧,已斷歸路.
耳邊風聲呼呼,似已可以聽到"羊谷"關(guān)傳來的廝殺聲.望前方,在旭日東升的不遠處,營帳連綿,旌旗飄飄.
冠驕擦拭去額頭的汗珠,累的手支在膝蓋上,不斷的喘著粗氣.就尤如是一頭耕躬不輟,終得閑暇的老年一樣.若不是有師傅傳于的十年真氣相助,冠驕怕是此刻就要累的癱倒在地.
悲傷的心緒被這千辛萬苦所換來的喜悅沖淡.自啟程來,愁煩就像是天空中那密不透風的陰云一樣籠罩在心頭.而這一刻,就如這初泛的曙光一樣,終不是濃云迷霧所可以阻擋.
只是不知師傅可是安然無恙,應該是不會有什么事的.師傅的修為那么高深,很快就可以擺脫那二人的糾纏.
等見到偉波元帥,自己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到時候,就回去找羽淑兒和二光,一起跟著師傅習武修行.
清晨的風涼爽之中又夾雜著絲絲寒意,萬物凋零的深秋蕭瑟而枯萎.偶有落葉隨風而舞,是那么的孤單而凄美.唯有頑石夾縫之中的小草是那么的綠意油油,生機盎然,給人以勃勃希望的感覺.
冠驕在心里盤算著以后的何去何從,嘴里叼著一根草根看著不遠處的刀光劍影,殺氣彌漫.莫名的心中竟有了幾分忐忑.
一聲厲喝"站住!"從身旁轟然作響,還把冠驕嚇了一跳.不過小小少年的內(nèi)心已經(jīng)不再是這個年齡應有的稚嫩,而是滿載著堅強.
接著便是數(shù)名全身鎧甲的軍士從道路旁的土丘,深壕里跳出來將冠驕團團圍住.
陣勢真是如臨大敵一般,個個表情嚴肅,目光如灼的直盯著冠驕.還不待冠驕說話,一名軍士已利索的把冠驕渾身上下摸了個遍,又疑惑的打量著冠驕說:"你是干什么的?"
冠驕一口吐掉嘴里的草根,施禮朗聲道:"我是前來見韋波元帥報信的.韋波元帥在哪里?我要馬上見到元帥."
那個把冠驕渾身搜查了個遍的軍士不屑的說:"要馬上見到韋波元帥,你好大的口氣呀!"
冠驕說道:"口氣大不大不重要.我可是受木連峰木將軍所托前來面見韋波元帥.若是在你這里耽擱了,我怕你會擔當不起.快帶我去面見韋波元帥吧."
眾軍士看到眼前這個面色疲憊,衣著簡樸的甚至是灰頭土臉的少年竟然報出了木將軍的名字.發(fā)出一陣小小的嘆喚,小聲的嘀咕道:"木將軍前去韋陀搬救兵,這么多天也沒有消息.不會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盤問的軍士不再是那么的嚴厲,但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伸出手來說:"既然你是受木將軍所托,那可有什么憑證?"
冠驕下意識的在腰一摸,萬般無奈的說:"長途跋涉,日趕夜行.木將軍的令牌丟了."
軍士一聽,一聲冷笑道:"就憑你嘴上說是受木將軍所托,又無任何憑證,讓我如何相信你."
冠驕也著急的說:"哎呀!你帶我去見了韋波元帥,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我若不是受木將軍所托,又如何知道木將軍前去韋陀搬救兵呢?"
軍士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冠驕緊跟著說道:"快帶我去見韋波元帥吧.事關(guān)重大,可是一刻也耽誤不得啊!"
軍士又緊盯著看了冠驕幾眼,但見冠驕眉宇間盡是焦急之色,眼神勞困之中又不乏一片赤誠.便說道:"那好吧.這就隨我前去面見元帥."
冠驕連聲說:"好好好!終于可以見到元帥了.不僅是我,想必木將軍也在急切的盼望著這一天."
這時,一名肥頭大耳的兵卒上前攔住冠驕,對軍士說:"千衛(wèi).現(xiàn)在戰(zhàn)事吃緊,元帥日理萬急.我們又怎可輕聽一個少年之言.縱然他是受木將軍所托,那么木將軍現(xiàn)在身在何處呢?"
冠驕忙爭辯道:"我遇見木將軍的時候,木將軍已是身受重傷,不能前行.這才令我前來面見元帥."
兵卒緊盯著冠驕說道:"你說的可真是輕巧啊!木將軍"氣之華主"之人,南征北戰(zhàn),殺敵無數(shù).又怎會輕易的身受重傷.再說了,就算是木將軍遭遇不測,又怎會輕易的將軍國大事交付于你."
說罷,便伸手發(fā)力打向冠驕的胸口,冠驕躲讓之下,揮手抵擋.觸手便知他不是自己的對手,不過三兩下而已,就將這肥頭大耳的兵卒打倒于地.
肥頭大耳的兵卒躺在地上,尤自不甘心的說:"千衛(wèi),他也比我高不到哪里去.他若不懷好心,見到元帥,胡言亂語一番迷惑了元帥,豈不是害了這萬千將士,毀了元帥."
被喚作千衛(wèi)的軍士一收剛才的笑容,又緊繃著臉說:"下才,你說的沒錯.我差點就被他糊弄了.剛才所言想必也是他信口胡說,最近這叛將不少,連奸細也多了."說罷,一只手猛然而出,直搭在冠驕的肩膀上.
冠驕使出悉數(shù)真氣,竟未掙脫開來.千衛(wèi)更是鄙夷的說:"就你這點道行,也敢在軍營之地造次."又是一聲厲喝:"給我拿下,待木將軍歸來再做定論."
冠驕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臉上,惱怒的說:"軍哥,軍爺.用你的屁股想一想好不好.就我這點道行,也就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而已.別人要找奸細也不會找我這樣的吧.見到了韋波元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嗎?"
千衛(wèi)手一揮說道:"陰謀詭計,花樣百出.越是不起眼的人,才會讓人疏于防備.押下去."
冠驕掙扎著身體,急切的大喊道:"千衛(wèi),你這樣做是會誤了大事的.我一介草民,身陷囹圄無關(guān)緊要.可是你知道韋波元帥一直在等待著木將軍的消息嗎?"
千衛(wèi)擺了擺手,不再聽冠驕過多的解釋,為自己做出這么一個明智的決定而感到英明自得.
再一次的身入牢房,冠驕惱恨的一拳打在鐵柵上,自己歷經(jīng)千辛萬,苦眼看著面見在即,卻遇見這么一個不解情理又不近人情的家伙.
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冠驕猛喝一聲:"啊!有沒有人啊!快帶我去見韋波元帥."
連吼數(shù)聲,均無回應.想必是早有交待,在木將軍沒有歸來以前,或是戰(zhàn)事沒有明朗以前,自己就要在這陰暗而又泛著霉味的牢房里等待著那迫切的可以令人窒息的消息了.
身旁的破草席上傳來輕微的悉索之聲,接著便是庸懶而又帶著不滿的聲音說:"你叫什么叫,這才剛睡著就被你給吵醒了."
冠驕轉(zhuǎn)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簡陋而又狹小的囚牢里除了自己,竟已關(guān)了一個人.
細看之下,那人篷頭垢面,衣衫破舊,亂糟糟的頭發(fā)尤如一團被風吹散的麻草般耷拉在面前,以至于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感神色憔悴,形如枯蒿.
冠驕頹廢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獨自嘆息的說:"哎!對不起了,老人家."
那人翻轉(zhuǎn)過身,在昏暗的光線里打量著冠驕說:"我是犯了死罪才被押入這死牢之中,只等著元帥一聲令下,腦袋落地了.你小小年紀,不會是也犯了什么死罪吧."
冠驕心煩至極,也不答話.只是失神的望著那也同樣泛著漆黑之色的鐵柵,心中又想起了師傅來.
那人看著冠驕不說話,用手支起脖子,很是灑脫的一捋額前的亂發(fā),一聲干笑說:"不就是個死嗎?有什么好怕的.二十年之后又是一條好漢."說罷,還撿起一塊小石頭丟在冠驕的身上.
想必是他在這勉強可以轉(zhuǎn)個圈的囚牢里待的太久,孤獨的太久了.雖是活在人世,卻已形同死尸.任何一點人氣都可以喚醒他內(nèi)心深處那還未曾干涸的靈魂.
最難以讓人忍受的不是貧窮困苦,而是無人理睬的寂寞,獨自為伴的凄苦.
冠驕開口說道:"死倒是沒什么,只是可惜壯志未酬,心有不甘啊!"
那人"撲哧"的一笑,干巴著聲音說:"你才多大的個人啊!還敢在我面前說什么壯志未酬.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有什么壯志未酬啊?說來聽聽."
冠驕也躺在地上,雙手枕于腦后,說道:"我有要事相見韋波元帥,就是因為令牌丟了,就被那幾個混蛋給關(guān)在這里."
那人饒有興趣的說:"哦.你有什么樣的要事要見韋波元帥啊!"
冠驕略顯不耐煩的說:"和你說又有什么用啊!你是怎么被關(guān)在這里的?"
聽到這話,那人剛才還嬉笑的面容一下子黯淡,冷峻下來.似又陷入痛苦的往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