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懂個屁。”蘇默冷哼著，努了努嘴，孫桂芝掀開門簾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兩個茶杯。
古月接過孫桂芝手里的茶杯，坐在沙發(fā)上，環(huán)顧著房間里的擺設(shè)。
“孫大姐，王貴才和你家陳茂走的很近，你和我們講講王貴才吧。”蘇默言開口問著，希望可以得到一些不同于別人的說法。
“他？”孫桂芝撇撇嘴，端著茶壺給他倆倒水，“那個不學(xué)無術(shù)、不可救藥、不思進(jìn)取的人有什么好說的？都怪我家老陳老實，覺得他倆是一起玩到大的發(fā)小，所以才被他牽著鼻子走。去麻將館賭錢，就是王貴才教的！不然，我家老陳根本不可能沾那東西！”
蘇默言敲了敲桌子，示意讓古月把孫桂芝說的話記錄下來，繼續(xù)問，“既然他在你眼中這么不堪，你為什么不勸你丈夫疏遠(yuǎn)他？”
“唉……”孫桂芝嘆了一口氣，“還不是因為我覺得他媳婦可憐嘛，不然你以為我愿意和那種沒人性的人來往？再說，我家老陳重感情，總覺得王貴才雖然這人不咋樣，對他還是不錯的，所以關(guān)系也就算過得去罷了?！?br/>
沒想到，在孫桂芝的眼中，實際上陳茂和王貴才的感情并沒有那么好，甚至只是“過得去”的關(guān)系？又或者，有些事情連孫桂芝都不知道，需要陳茂自己來解釋？
古月放下筆，又環(huán)視了一圈房間，發(fā)問道：“看你家條件也是很一般，為什么不住在自己的房子，偏偏要出來租房子??？”古月用“一般”來形容已經(jīng)很客氣了，實際上他家就是一貧如洗家徒四壁，還不如王貴才的家看上去像個樣。
孫桂芝坐在了他倆的對面，手腳很緊張，直挺挺的背足以表示她對這件事的重視。她眼睛轉(zhuǎn)了兩下，開口說道：“也沒什么。老房子是我公婆留下來的，前兩年他們相繼離世，陳茂睹物思人，我就提議把房子租出去，才搬來這里的?！?br/>
她說話的時候，雙手不斷摩擦著粗布褲子，眼睛也不敢抬起來看蘇默言，面部肌肉緊張得略微有些抽搐。這么緊張的表現(xiàn)，不得不讓蘇默言開始懷疑，她究竟是在緊張什么？
就孫桂芝給出的證詞來看，倒是很符合她描述的陳茂，重感情易激動，所以才不愿住在老房子看父母過去的東西吧，只是她抽搐的臉又說明了什么？蘇默言還沒想清楚，不過他確定一點，兇手不會是孫桂芝。
“你們喝水，我先把剛才沒晾完的衣服晾上?！闭f著，孫桂芝起身離開房間。
等她出去后，蘇默言問：“剛才她說的話，你怎么看？”
“唔……”古月把筆叼在嘴角，若有所思，“我覺得吧，表面看她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什么問題。不過呢，我覺得她和陳茂的夫妻感情并沒有咱們看的這么好，這僅僅是我的猜測，沒有什么依據(jù)哈！”
“直覺？女人的第六感？”蘇默言嗤之以鼻，“準(zhǔn)嗎？”
古月嘟著嘴，頓時覺得蘇默言是在歧視女性，冷哼著：“當(dāng)然準(zhǔn)！其實我也不是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剛才她說話的時候，你不覺得她眼神里很憂郁么？那種，只有很悲哀的女人眼中才能看到的憂郁?！?br/>
僅有一次戀愛經(jīng)歷的蘇默言，當(dāng)然不會理解古月說的“憂郁”是什么意思，站在男女有別的角度上去看，或許古月分析有一定道理。
“還有，”古月又繼續(xù)說，“別看他家沒有什么家具擺設(shè)，可打掃得十分干凈，連邊邊角角都沒有灰塵！在這種劣汰的環(huán)境下，夫妻倆還能保持這么好的習(xí)慣，你覺得說明什么？”
蘇默言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這還真的很符合“兇手”潔癖的設(shè)定，他接著古月的想法往下推測：“說明他們夫妻倆都很喜歡干凈，即便生活不盡如意，也能夠有積極向上的心態(tài)！不過……”他突然頓了一下，“究竟是什么給他們帶來的這種積極心態(tài)呢？”
“孩子！一定是孩子！”古月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像他們這樣的夫妻，不就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嗎？至少我身邊同齡人的父母都是這樣的，天天把‘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才是我們的希望’這種話掛在嘴邊！”
“不。”蘇默言直接否定了古月的想法。
從一進(jìn)門開始，蘇默言就在打量陳茂家里的情況，從玄關(guān)到臥室，只有兩個人的生活痕跡，如果有孩子的話，不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這說明，陳茂夫婦可能根本沒有孩子。
只是，這看上去感情恩愛的夫妻怎么沒有孩子？或許因為一些客觀原因生不了孩子，因為生活條件也領(lǐng)養(yǎng)不起孩子，更沒有經(jīng)濟(jì)承受得起人工授精助孕。這看上去雖然和案件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線索，卻真的可以證明剛剛古月說的那句話，或許他們看上去并沒有那么恩愛。
正打算把觀點和古月分享，蘇默言就看到孫桂芝拿著抹布走進(jìn)來。
孫桂芝自然地抬頭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表，說道：“別著急，老陳馬上就回來了。”說著，她的手很自然地開始擦柜子。
古月剛剛才摸過那個柜子，原本落在上面的水漬還沒有干透，明明剛剛擦拭過，她怎么又擦一遍？
“你家里還真干凈?！惫旁码S口一說，想引起孫桂芝的注意，“陳茂也很喜歡干凈?。俊毖酝庵?，古月想表達(dá)她根本就是“潔癖”。
孫桂芝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并沒有停下手里的活兒，說著：“對，他喜歡干凈，非常干凈的那種男人。當(dāng)初我和他在一起，也就是看中了他這點，想找一個利索的男人可是不容易！”
從她臉上洋溢的笑容古月看的出來，那無以言表濃濃的愛意不是假的，當(dāng)年孫桂芝一定很愛陳茂，只是經(jīng)過了生活的磨難，這份愛或許已經(jīng)變質(zhì)了，至少古月還在堅持她剛剛第六感判斷出來的直覺。
“是啊，干凈利落的男人的確難能可貴?！惫旁禄仡^撇了一眼蘇默言，扁著嘴。
這讓古月想到蘇默言亂成一團(tuán)的辦公桌，臟得都能掛灰的墻角，和陳茂比起來，蘇默言就是當(dāng)之無愧的邋遢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