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朝冷遲和冷老夫人走著,卻不想猝不及防間,一道身影突然間以掩耳不及盜鈴響叮當之勢,從冷老夫人和冷遲身后沖了出來,直直的奔著她就沖了過來。
冷月還沒等反應過來,已經(jīng)被人熊抱而起。
冷月:“……”
我艸!
什么玩楞!
“小姐!小姐你沒死太好了!筑兒還以為你死了!小姐,嗚嗚嗚……”
筑兒一邊放聲大哭,一邊喊著。
冷月僵硬著身子,努力的壓制住了心底要將人一腳踹飛的沖動,心里慌得一批。
這回徹底玩球了。
第二次了,今天之內第二次被人這么有損形象的抱著,大佬人設徹底崩了。
筑兒不知道冷月心底的想法,只是死死的抱著冷月。
驀的,筑兒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和寒涼感從身后傳來,鋪天蓋地的,僅僅只是一瞬間,就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筑兒幾乎有種錯覺,仿佛身體里的血液,下一秒會直接被封凍成冰。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筑兒就松開了手,轉頭就看見夜九宸不知道什么時候,正陰沉著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定定的站在身后。
那副眼神……
筑兒沒上過什么書,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她只知道夜九宸的眼神就像是帶著實質一般,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身上,讓人不寒而栗。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筑兒覺得自己此刻已經(jīng)死了幾千幾萬回了。
站在一旁的梁淺見到這幅架勢,心里不由得平衡了許多。
看吧,不能只有她一個人在戰(zhàn)斗!
之前梁淺抱自己被拎走的時候,冷月還不覺得,此刻再看夜九宸,冷月就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了。
原本笑靨如花、足以魅惑眾生的那張臉,現(xiàn)在卻仿佛像是從地獄深處走來的修羅一般,滿是肅殺之氣。
所以,小妖孽這是……吃醋了?
不至于吧!
梁淺和筑兒不是磁性嘛!
心里這么想著,冷月銳利而又直接的目光,也隨之打在了夜九宸的身上。
夜九宸毫不示弱的回看向冷月。
對!
他就是吃醋了,怎么的!
他夜九宸的女人,除了他,誰都不能抱!
兩個人就這么隔著幾步站著,雖然沒有靠的十分近,但隱隱的,空氣中還是漂浮著一股怪異。
好在,冷遲和冷老夫人此時已經(jīng)走了過來。
“月兒,月兒快讓祖母好好看看!”
冷老夫人被冷遲和顧嬤嬤攙扶著,快步走到了冷月的面前,一把就抓住了冷月的手。
略微深陷的老眸,此刻已經(jīng)眼圈通紅,還泛著點點瑩潤的水光。
冷月對于冷老夫人的感覺其實挺奇怪的。
原主上一世跟冷老夫人之間其實沒有什么太多、太深的交流,加之后來夜陌寒的事情,所以冷老夫人對原主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
但是自從她穿越過來,占用了原主的身體,和冷老夫人之間的關系也隨之產(chǎn)生了變化。
從最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后來,冷老夫人主動站在她的身前,再到現(xiàn)在……
冷月定定的看了看冷老夫人,隨即緩聲開口。
“祖母!”
雖然只有簡單的兩個字,也不是第一次說出,但冷月知道,站在一旁的夜九宸知道,這聲祖母,早已意義非常。
冷老夫人拍著冷月的手,身子微微顫抖著,聲音也哽咽著,眼神中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最終,還是只化作了一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冷月繃著一如既往大佬一般冷漠的、面無表情的臉,動作僵硬的點了點頭。
最終還是夜九宸上前。
“老夫人,將軍!”
“九皇子……”
冷老夫人和冷遲這個時候才察覺到夜九宸的存在,想要行禮,被夜九宸連忙制止。
“老夫人和將軍不必多禮,將軍,我先派人送老夫人回府,還要勞煩將軍和月兒,跟我一同進宮?!?br/>
說起進宮,冷遲的臉上的表情,明顯的閃過了一絲復雜。
頓了頓,冷遲微微頷首:“好!”
說罷,夜九宸便安排岳城先行送冷老夫人和將軍府的其他人離開,饒是如此,冷老夫人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兩句才肯走。
至于梁淺,冷月則是吩咐小黑先將人送回英國公府。
梁淺雖然不愿這么快離開,但知道冷月他們進宮是要面圣的,所以也只好無奈的先應承下來。
等到送走了冷老夫人等人,冷月和冷遲便先一步上了馬車。
夜九宸站在原地,靜默了兩秒,隨即回頭,目光深沉的看向了大理寺門口的方向。
那里,夜陌寒的身影,從始至終都在。
從見到冷月的第一眼,夜陌寒就那么遠遠的站著,雖然最一開始,他也曾本能的想要上前,但最后,還是生生的忍耐住了。
他看著冷月被筑兒抱住,看著冷月和冷老夫人、冷遲之間那股毫無芥蒂的相處,卻不能上前。
對于她來說,自己的位置在這里,最好。
而此時,夜九宸卻突然停了下來,看向自己。
夜陌寒有一瞬間的怔楞。
但緊接著,他就讀懂了夜九宸眼底的含義。
夜九宸面色平靜的收回目光,轉身上了馬車,夜陌寒依舊站在原地,從始至終,都像是一個局外人。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一個局外人。
……
馬車不疾不徐的朝帝宮的方向行駛著。
夜九宸和冷月坐在一面,冷遲則是坐在兩人的對面。
整整一夜,冷遲幾乎沒有合眼。他的腦海里,總是會浮現(xiàn)出冷月突然出現(xiàn)在天牢內,用篤定的語氣告訴他,她能證明冷家的清白。
冷遲既擔心又害怕。
不是不相信冷月,只是這樣做的危險度太高。
冷月好不容易死了逃生,他不愿意再讓她陷入任何一個危險。
可他也知道,他沒有辦法勸阻冷月。
所以,他抱著忐忑的心,熬了一夜。
沒想到一大早,就見夜陌寒親自來放人。
夜陌寒沒有說太多,只是說事情查清楚了,冷家是被陷害的,所以帝君下旨讓他親自來放冷家人離開。
冷遲是震驚的。
冷月竟然真的做到了,而且,只用了一夜時間。
所以此刻見到冷月,他已經(jīng)完全從那種對冷月的失而復、和冷家的轉危為安中平復了下來。
心里,只剩下了滿滿的擔憂。
還有冷若雪……
雖然他已經(jīng)和冷若雪親口說過,她不再是冷家的人。但那畢竟是生活在身邊十幾年的女兒,看著她從一個丫丫學步的幼女,出落的亭亭玉立。
即便她做了那么多的錯事,但有些東西是注定的,沒有辦法改變。
譬如血緣。
所以從上馬車開始,冷遲就一直用一種復雜而又深沉的目光盯著冷月。
冷月被看的有點不自在。
老頭老這么看著她干什么,要搞事情?
“爹,你是想問冷若雪?”
冷月實在是被冷遲盯著有點受不了,索性直接開口。
冷遲沒想到冷月會直接說出來,畢竟,冷月是冷若雪拉下懸崖的。
冷遲終于垂下眼眸。
冷月干巴巴地:“聽說尸體沒找到,但那么高的懸崖,她又不是我,活過來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擔心,你就派人去找找?!?br/>
冷月不帶感情的說著,冷遲有些訝異。
“你……你不怪她?”
“我為什么不怪她?”
狗東西拉我下懸崖,還想讓我原諒她?
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好伐。
“那你還讓我……”
“你是你,我是我,她跟我沒什么關系,但好歹是你的女兒?!?br/>
左右不妨礙我弄死她。
這一點,冷月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聽聞了冷月這番話,冷遲不禁有些感激。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冷月一直,都沒有給他們設置任何的難題。
她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他們?yōu)殡y。
冷遲抿了抿唇。
夜九宸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冷月平靜淡然的模樣,不禁淺然一笑。
他的小月兒,怎么這么好?
“你還看著我干什么?”
冷月發(fā)現(xiàn),冷遲還是看著自己,不肯移轉開目光,有點慌了。
她不是都說了么?
老頭還想鬧哪樣?
難道讓她親自去給狗東西墳頭燒紙?
蹦迪還差不多。
冷月一句話說完,冷遲突然眉心一鎖,眸光一定。
“月兒,你離開這里吧?!?br/>
馬車內突然陷入安靜。
冷月不明所以的看著冷遲。
老頭剛剛說啥?
夜九宸倒是明白冷遲為什么會這么說。
只是在聽聞了冷遲的話之后,夜九宸一雙宛若梟鷹般深邃漆黑的眸子,卻一下子幽深了起來,宛若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深淵。
冷月定定的看了看冷遲,毫不猶豫地回道:“去哪?”
“哪都好,離開都城,離開大周國,去到哪里都好。”
冷遲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冷月從未見過的堅定。
說完,冷遲又看向夜九宸。
“停車!”
夜九宸坦然的接受著冷遲投射而來的目光,頓了頓,朝馬車外吩咐了一聲。
馬車應聲而停,冷遲這一次看都不看冷月一眼。
“月兒,下車?!?br/>
冷月:“……”
不對啊,老頭今天好像有點不正常。
“我不……”
“你留在馬車上,九皇子,勞煩跟老臣來一下?!?br/>
說完,冷遲不等冷月和夜九宸有所反應,直接起身下了馬車。
冷月想了想,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