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媽媽的手藝真好,這冬瓜蝦仁真是咸鮮適口?!?br/>
“冷老師喜歡就多吃點?!?br/>
“好的好的。”
“冷老師這么優(yōu)秀有女朋友了嗎?”
“噗——”
“姚媽媽,我再嘗嘗你的那道糖醋小排?!?br/>
整個晚飯就在一種貌似其樂融融的氣氛下進行著,姚媽媽一直樂此不疲的給冷群耀布菜,冷群耀每吃一口都會對姚媽媽的手藝贊不絕口而且絕不重樣,姚遠的主要工作除了吃飯之外,就是附和自己老媽和冷群耀兩人之間的相互‘恭維’。
終于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冷群耀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姚媽媽。
“這是我們迦南學院特招生的入學協(xié)議,要是沒有什么疑問姚遠就可以簽字了?!崩淙阂呎f便拿出了一根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鋼筆。
“那我先看看?!币寢専o比虔誠的接過了冷群耀遞過來的文件。
“由于是特招生,所以姚遠是不用交學費的,協(xié)議上每年178英鎊的費用是入學之后的一些工本費和管理費。”冷群耀說道:“下面還有一些學院的管理規(guī)定,以及一定要遵守的相關(guān)制度……”
在冷群耀滔滔不絕的解釋中,這份長達五十多頁的入學協(xié)議姚媽媽竟然能耐下心來逐字逐句的審查。
終于,姚媽媽揉著酸疼的眼睛說道:“好是挺好的?!?br/>
“姚媽媽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嗎?”冷群耀問道。
“我還能有什么不滿意的?!币寢尠涯呛竦南褚槐拘粯舆f到姚遠的面前,“小遠,你看看吧,也是難得你能有這么好的前途,到了英國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可別辜負人家大老遠的找到你?!?br/>
一時間姚遠竟然覺得自己拿在手中的鋼筆沉重異常,猛然間姚遠覺得自己心中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跟自己的媽媽說,在自己這十幾年的人生里,媽媽就像一棵大樹一樣支撐著這個普通的家庭,可能在姚遠的意識里,根本就沒有想到過離開這個家,他不像很多跟他同齡的孩子那樣厭倦了父母的教誨和嘮叨,巴不得盡快離開自己的家庭,過上屬于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雖然姚媽媽也經(jīng)常對姚遠教導諄諄,但經(jīng)常是說著說著就不知道把話題跑到哪里去了,所以姚遠也不覺得有多煩,反倒是有時候面對自己這個時?!付 睦蠇專h有時候還要遷就她,因此當分離就這樣血淋淋的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竟然會這樣的怯懦。
姚遠看向自己的媽媽,有好多話yu言又止,但就是凝固在喉嚨里,不知道從何說起,姚媽媽雙眼滿是釋然,對著姚遠點了點頭,就像這言萬語都在這無聲的凝視之中,升騰為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種相信,就像這母子一脈都已經(jīng)融化到血液里的默然守候。
姚遠提起筆,在協(xié)議的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名字。
“姚媽媽,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崩淙阂掌饏f(xié)議說道:“今晚八點在市區(qū)有一個小型的藝術(shù)品拍賣會,我想帶著姚遠去看看。”
“拍賣會呀。”姚媽媽猶豫了一下,“也好,小遠也能開開眼界,那麻煩冷老師照顧我家小遠了。”
“這是自然?!崩淙阂珱_著姚遠會心一笑,“我還指望這借著姚遠的眼光幫我挑幾件好東西呢?!?br/>
“小遠你過來?!币寢寷_姚遠招了招手悄悄的耳語了一番之后,冷群耀便見到姚遠臉色鐵青的走出了家門。
穿梭早城市的夜景里,這是姚遠很少能感受到的屬于這座城市的一面,平常書本砌成的圍墻已經(jīng)圈禁了許多像姚遠這樣的孩子。
冷群耀小心翼翼的把握著方向盤,不斷凝神注視著外面的指示燈和地標線,國內(nèi)的駕駛室和國外的截然相反,冷群耀不得不打點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畢竟他可不想在這里發(fā)生任何交通事故,雖然用自己的神諭星辰可以很容易的解決任何人的糾察,但即便是很小的碰撞之后維修這臺車的價格都高到足以刷新一個普通人的世界觀,即使冷群耀自己不在乎這些花錢的問題,但想到要去學院的財政部報銷這類意外的費用時還附帶著要忍受那些人無休止的瑣碎聒噪,冷群耀還是寧愿在此刻謹慎駕駛,心中不斷默念“一停二看三通過;寧等三分,不搶一秒?!?br/>
相比于冷群耀的謹慎,此刻的姚遠則內(nèi)心翻涌如數(shù)十座火山同時噴發(fā),坐在價格超過4500萬元人民幣的布嘉迪-威航上,姚遠的心情如在云端,從姚遠一見到這款愛馬仕特別版之后姚遠就被這臺車所散發(fā)出來的貴氣深深折服了,進氣口、輪轂、油箱蓋和機油蓋都有明顯的“愛馬仕”品牌烙印。內(nèi)飾由愛馬仕打造出專業(yè)的奢華氛圍,手工打造的車門、座位、16發(fā)動機最大可輸出功率為1001馬力,加速時間僅為2.5秒……姚遠近乎是下意識的說出了自己在網(wǎng)上看到的關(guān)于這款車型的一切,之前的他老媽跟他的耳語也忘得一干二凈了,在遙遠看來這種注定這輩子只能看圖片過干癮的車竟然能有機會親自坐上去,姚遠恨不得立刻拿出手機狂拍一通后發(fā)到**,朋友圈,qq空間里,然后寫上‘這種車也跟門口八元起步的出租沒什么區(qū)別嘛!’。
“之前你臉那么臭,你媽都跟你說什么了?!崩淙阂珕柕?。
“我媽說要是在拍賣會上看到什么價格合理,適合她用的東西一定要給她帶點?!币h說道。
“哈哈哈!”冷群耀大笑之余差點闖了紅燈,連忙一腳剎車停在了路邊,“價格合理,你媽她真夠逗得。”
“我媽也沒去過拍賣會,估計在她看來這拍賣會跟小區(qū)里的便利超市沒有什么區(qū)別?!币h聳了聳肩有些黯然的說道:“我媽就我這么一個兒子,我要是離開她了,她以后得多寂寞,你知道么,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也就只有我能聽得懂了?!?br/>
“不要把我想象成販賣人口的好不好?!崩淙阂f道:“你擁有高級別的神諭,一定要在可以控制的范圍內(nèi)完成覺醒,一旦失控,那可能連你媽媽都會有危險的?!?br/>
冷群耀說完把自己的iphone遞給了姚遠說道:“里面有一個名為‘眾神的吟唱’的音頻文件,你聽一會,這是我們學院歷時多年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認為是超自然聲音,幾經(jīng)篩選之后編輯成的,可以激發(fā)血脈里潛藏的神力,有助于完成神諭的覺醒?!?br/>
“有這么厲害?”姚遠將信將疑的戴上耳機,點開那個文件,剎那間只感覺萬籟俱寂,一片空幽之中隱約有電閃雷鳴般的狂暴,不過這一切都被壓抑在這近乎虛無的平靜之中,這種狂暴的力量似乎并不甘心被這樣壓制,他在不斷掙扎,猶如噴薄的脈動,雄渾,有力,每一聲都直擊到姚遠的內(nèi)心深處,好像有什么人在呼喚著內(nèi)心深處的自己。
冷群耀看到姚遠雙眼緊閉,似乎進入到極為深沉的水面之中,心中默默祈禱了一番,緊接著一腳油門沖進了斑斕廣博的夜色里。
作為一個很大的種群,這些身體里流淌著眾神血脈的人們要想更好的融入到這個由人類主宰的世界,想要更加真實的活著就一定會在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之中產(chǎn)生一些應對由于個體天賦所產(chǎn)生影響的辦法。經(jīng)過迦南學院多年的研究表明,在個體的神諭覺醒之時會爆發(fā)出一種奇異的力量,用以修正在神諭覺醒之前所產(chǎn)生的一系列非自然影響。而這項研究的價值就恰恰體現(xiàn)在神諭的力量到底會強大到一種什么樣的程度,畢竟在神話傳說之中的所有神近乎無所不能,而現(xiàn)在的神族卻只繼承了遠古眾神的一部分血統(tǒng),這種對于非自然現(xiàn)狀的修正才是真真正正屬于神的本源的力量,而這些就藏在潛意識里,等待著血脈之中所蘊含的神諭覺醒。
一股寒意襲來,姚遠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眼前已經(jīng)不是布加迪-威航寬闊的前風窗,取而代之的三具陳列在解剖臺上的青白色尸體,由于在湖水中浸泡了一個晚上,已經(jīng)有些發(fā)脹。
“我的媽呀!”姚遠嚇得汗毛直立。
“你抓緊時間,我控制這么多人的意識已經(jīng)很勉強了,堅持不了多少時間的?!崩淙阂谝h耳邊督促道:“一會兒要是進來人,會以為我們要偷尸體呢。”
“可我該做什么呢?”姚遠一攤手表示自己有點力不從心,“難道讓我在這設(shè)個祭壇,然后天靈靈地靈靈地給他們?nèi)齻€招魂么?”
“拜托你這個時候就不要脫線了好不好?!崩淙阂f:“你剛才聽了那么久的‘眾神的吟唱’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么?”
“說實話,除了有點難聽之外我還真沒有什么其他感覺?!币h看著冷群耀,神情無辜的就像一只小白兔。
“也許是你的神諭等級太高,眾神的吟唱不能順利的引發(fā)覺醒?!崩淙阂妓髁似?,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已經(jīng)泛紅的鐵質(zhì)戒指,“這是校長在臨行前交給我的,你戴上再試試?!?br/>
“這是什么?”姚遠端詳著這枚看起來就很有年代感的戒指,不知道這枚戒指已經(jīng)有多么久遠的歷史了,鐵質(zhì)的戒指上散發(fā)著古樸的光澤,姚遠翻看著戒指,無意間注意到內(nèi)側(cè)刻著一串英文,隱約感覺是個人名。
“si……simon……forman……”姚遠磕磕巴巴的拼讀了一下內(nèi)側(cè)的英文。
“西蒙·福曼?!崩淙阂f道:“也就是我們迦南學院的校長?!?br/>
“西蒙·福曼!”姚遠頓了頓說道:“這個我知道啊?!?br/>
“你知道!”冷群耀很是詫異。
“對呀,那不是dnf里的魔法師么?”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崩淙阂f道:“福曼校長是一位偉大的魔法師,而且還是一位占星專家,也能夠凝視水晶球來預測未來;對外公開的身份是一名合格的醫(yī)生,他早在1603年就被劍橋大學授予了行醫(yī)執(zhí)照,當然在那個年代很多治療方法還很不普及,放血這種在今天看來無比荒謬的方式在當時還被認為是有效的,這枚戒指就是從血液之中所提煉出來的鐵質(zhì)鍛造出來的?!?br/>
“真的假的?!币h手一抖,差點沒把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嗜血成性’這四個字突然間出現(xiàn)在姚遠的腦海里。
“你亂七八糟的在想什么?!崩淙阂f道:“福曼校長人很好的,至于這枚戒指當中的鐵質(zhì)是從這么多年以來無數(shù)為了迦南學院流血犧牲的英雄的熱血中提煉出來的,由于我們的身體里流淌著一部分神的血液,校長采集了這些血液不僅是為了紀念那些奉獻了生命的英雄,也是為了凝聚一種力量和信仰。”
“等等!”姚遠打斷了冷群耀,“你剛才說福曼校長1603年被賦予了行醫(yī)執(zhí)照,現(xiàn)在是2013年,那豈不是這個校長如今已經(jīng)四百多歲了?!?br/>
“準確的說福曼校長生于1552年,如今他已經(jīng)461歲了,他對外宣稱說自己會在1611年死于泰晤士河上,但真實的情況是1611年福曼校長正是創(chuàng)立了迦南學院。”冷群耀說道:“‘迦南’兩個字也是取自之中所描述的‘留著nǎi和蜜的地方’,是最初亞伯拉罕帶領(lǐng)這信徒追尋的地方,寓意學院是我們這些神族后裔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至于校長的年齡問題你也不必趕到驚奇,神族后裔之中壽命長是很普遍的現(xiàn)象,等你到了迦南學院你就會明白了?!?br/>
“好吧?!币h已經(jīng)對這些完全可以稱之為莫名其妙的事情感到習以為常了,畢竟像自己這種庸庸碌碌的人都可以被人當做擁有高等級神諭的人,若不是冷群耀由始至終都是一副鄭重其事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姚遠真的是很想問問他到底有沒有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