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那人這一招受阻,殘陽自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強忍傷痛,竹枝揮舞,如同往昔在后院內(nèi)翻飛的木劍,接連朝那人攻去。
那人被接連搶招,步步后退,心中又驚又怒:“這小子受了內(nèi)傷,怎的勁力反比之前還強了幾分?自己兩招圓月刀,雖然未盡全力,但也不應(yīng)是這十幾歲少年能夠接下的啊!況且,一柄木劍,一根竹枝,卻能和自己的銀月刀正面相撼,這小子難道已經(jīng)到了摘‘花’飛葉都可傷人的地步了?不可能!縱然這小子內(nèi)力渾厚,但也斷然不是自己的對手!”想到此處,不禁怒氣迸發(fā),勁力直透銀月刀,也和殘陽憑真氣斗了起來。
兩人刀竹碰撞,轟然作響,如同驚雷一般在身邊道道炸開,‘交’手處真氣四溢,狂風(fēng)大作,直卷的竹葉翻飛。
然而那人斗了數(shù)十招,臉漲的通紅,連氣也不順了,原來自己之前的圓月刀發(fā)至一半被強行阻斷,故而總有一股真氣沒有宣泄出來,阻在經(jīng)脈數(shù)處,而殘陽步步緊‘逼’,沒有給自己絲毫喘息之機,那一股真氣無暇化去,卻變成了累贅。
此時拼斗真氣,只覺得身上勁力傳導(dǎo)總有數(shù)處受制,根本發(fā)不出全力;而殘陽縱然有傷,但經(jīng)脈氣息卻已經(jīng)疏導(dǎo)通順,此時大占便宜,越打越順手,念力所及,感受到那人手上真氣一滯,抓住破綻,身體一轉(zhuǎn),那竹枝隨著右手奮力一揮,一道月牙形真氣轟然而出,正是那招
“月斬”!
明月中天,已是三更。(去.最快更新)城南十里一片荒涼,杳無人煙。那小竹山不過是一個數(shù)十丈高,綿延數(shù)里的小山丘罷了,只是山上青竹漫布,郁郁蔥蔥。晚風(fēng)劃過,竹葉窸窸窣窣地搖晃,更襯得這夜靜極了。漫天星光如一張鑲滿寶石的錦繡鋪蓋,讓這天地更加五光十‘色’。
月下有兩人,小心翼翼地步步前行,對這美景視而不見,警惕的環(huán)顧四周,時不時側(cè)耳傾聽,顯得極為小心謹慎。
二人便是殘陽和踏雪,早早來到此處,靜候那兇手現(xiàn)身。踏雪想到不久就能親手為義父母報仇,渾身血液如同沸騰一般,呼吸也粗重的出奇,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聽來更覺詭異。殘陽見狀,知其所想,拍了拍踏雪的肩膀,低聲道:“放心吧歐陽兄,兇手引你至此,就一定會出現(xiàn)的,不要心急,調(diào)整好氣息,隨時應(yīng)變?!碧ぱc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趙峰夫‘婦’二人的面容從眼前劃過,驀得睜開眼,怒火卻更盛了。
殘陽望著踏雪的背影,輕嘆一口氣,這一天之中,踏雪的情緒‘波’動,只怕比之前十幾年之和更甚,以前喜也好,怒也罷,從沒見踏雪表現(xiàn)在臉上。也不知這件事過后,踏雪能借此打破心鎖,‘性’情一些呢,還是飽受打擊,沉默更勝往昔,不禁暗暗為他擔(dān)心。但眼下大敵在側(cè),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不能多想,當(dāng)下凝神屏氣,仔細的搜索著這夜‘色’下的每一次風(fēng)吹草動。
然而三更過半,還是沒有任何人出現(xiàn)。
踏雪不禁焦躁起來,本來一直強壓怒火,在這安謐的環(huán)境下更是憋得難受之極,望著眼前的竹海嘩啦作響,仿佛對他幸災(zāi)樂禍,眼中差點噴出火來,恨不得把這些礙眼的竹子一把火燒個干凈。
殘陽正要相勸,忽聽得“嘩啦”一聲響,緊接著傳來一聲怒吼:“‘奸’賊受死!”兩人身后頓時洶涌起凌厲的殺機。方甫回身,便見到一道刀光如同銀月一般向二人斬來。踏雪反應(yīng)迅速,將上身猛的后仰,同時借助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壓力向后一撤,從這致命一招下堪堪躲過;殘陽就沒那么好運了,拆招應(yīng)變本就不是他所長,眼見這一刀來勢兇猛無比,心中根本不知如何閃避,一咬牙,木劍出鞘,橫于頭頂,打算就這么硬生生接下這一招。
踏雪臉‘色’一變,沒想到殘陽招式如此不濟,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了。只聽一聲巨響,殘陽只覺得一股剛猛真氣直沖‘胸’口,窒悶已極,劍上又傳來一陣千鈞之力,幾乎抵受不住,右膝猛然跪地,砸出一條條的裂紋。再看那柄木劍,已添了一個一寸多深的缺口。只覺得這一刀之兇猛,見所未見,當(dāng)即驚出一身冷汗。
殊不知那人心中駭異更甚,想不到眼前這十七八歲的少年竟然能以一柄木劍擋住自己一招圓月劍,而且木劍竟然未折,實在是不可思議。當(dāng)下叫道:“好賊子!再接我一招!”說罷,刀身一翻,又橫掃過來。殘陽直覺這一來勢更加迅猛,心下駭然,不及多想,使盡全身內(nèi)力注入木劍,向那刀光格去。踏雪見狀喊道:“不可硬碰!”但為時已晚,刀劍已然相‘交’。
就在接觸的一剎那,殘陽忽然感到那刀上的勁力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輕飄飄的猶如柳絮。然而阻力盡失,自己那全力的一劍反倒將自己帶了一個趔趄,而就在自己劍勢如強弩之末,正要收束身形的時候,刀上的勁力卻又突然暴漲。這時機拿捏得極為巧妙,恰在自己舊勁方消、新勁未出的間隙,而自己被自己的劍勢一帶,腳下空虛,這一刀自然無力再接,只聽喀拉一聲,木劍應(yīng)聲而斷,那兇猛的真氣轟然擊在自己‘胸’口,直覺眼前一黑,大噴一口鮮血,飛身而退。
那人追身而上,剛要接上后手,忽覺身后勁風(fēng)狂卷,心知是踏雪攻到,當(dāng)即回身,“鏘”地一聲擋住,剛好對上踏雪通紅的雙目,在月光之下顯得猙獰無比,仿佛將要凝血變身的野獸,不禁心下一驚,手上一緩,當(dāng)即被踏雪搶入,想迫他后退,避過踏雪刺來的一劍,右手刀出,砍向踏雪肩膊。誰知踏雪不管不顧,劍鋒一橫,竟向他脖頸砍來。(去.最快更新)那人一驚,若不收勢,定是己死他傷,好狠毒的招式!不得已撤刀回防,本就被踏雪偷襲,這樣一來,更是被動。
踏雪此時眼見仇人在側(cè),目眥‘欲’裂,一腔悲憤噴涌而出,手中大開大合,全是以命相搏的狠辣招式,統(tǒng)統(tǒng)向那人招呼。那人不愿兩敗俱傷,是以漸處下風(fēng)。踏雪眼見仇人逐漸被自己壓制,心下涌起一陣悲苦的快意,想著趙峰夫‘婦’的慘狀,手中更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將那人迫的捉襟見肘,看上去狼狽不堪。
數(shù)十招下來,那人似乎終于首尾難顧,右肋處‘露’了一絲破綻,雖只是一瞬,但還是被踏雪抓到,當(dāng)即一劍刺來,眼見那人收手不及,劍尖不過離那人腰肋不到一寸,自己就要得手,踏雪腦中一個聲音炸開來:“爹!娘!孩兒這就給二老報仇了!”勢若閃電,力重千鈞,重重地刺在那人身上!
然而沒有想象中的血如泉涌,沒有想象中的一劍貫體,傳入耳中的,卻是清脆的“?!钡囊宦曧?,那一劍竟似被什么堅硬無比的事物擋住,自己全力一劍,竟然沒能刺穿,反震的自己虎口發(fā)麻,長劍差點脫手。腦中轟然一聲響:“中計了!”果不其然,那人只是身形晃了一晃,隨即一步搶上,一刀一掌同時攻來。踏雪竭盡全力,從那刀光下避過,但那一掌卻是剛好擊在他閃避的位置。這一招當(dāng)真天衣無縫,除非你內(nèi)力遠勝,能夠硬生生將刀掌震開,否則任你如何應(yīng)變,二者都要受其一。踏雪心知無幸,還未來得及運氣護體,便被那一掌結(jié)結(jié)實實轟在右肩,只覺得右臂都要被震飛出去一般,一陣巨力推著自己,滴溜溜像陀螺一般轉(zhuǎn)了起來,幾圈之后方才勢竭倒地,直覺天旋地轉(zhuǎn),眼冒金星。那人大喝一聲,躍到半空,又是之前那一招,如同銀月一般的刀光自上而下,攜雷霆萬鈞之勢向踏雪劈來!
踏雪此時氣息正‘亂’,軟癱在地,動彈不得,避無可避,不由得閉上眼暗呼一聲:我命休矣!然而只見一道人影閃電般沖入刀光之下,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又是一聲巨響,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招式,那人見自己的攻勢又被生生擋住,不由得大吃一驚,凝神看去,竟是之前被自己打退的少年,嘴角兀自掛著血絲,而他手中握著擋下自己銀月刀的武器,竟是一根竹子!
原來殘陽被擊退之后,見那人和踏雪纏斗在一起,便靜坐下來全力療傷。十幾年如一日從不間斷的修煉,殘陽的內(nèi)力實是雄渾無比,先將氣息理順,又迅速打通因為震傷而變得滯澀的經(jīng)脈,只消片刻,便覺‘胸’中大暢,縱然內(nèi)外傷是不可能迅速治好,但只要經(jīng)脈氣息暢通無阻,便又有了一戰(zhàn)之力。眼見踏雪吃虧,便要上前相助。但是木劍已折,看到周圍一片竹海,毫不猶豫,迅速折斷一根三尺有余的竹枝,眼見那人又用出了先前的那一招,相信自己全力定能接下,當(dāng)即擋在踏雪身前,氣貫竹枝,咬牙接下了這一招。踏雪則借機默默運功調(diào)息,以求再戰(zhàn),手刃‘奸’賊。
其實之前那一次,殘陽接的如此勉強,乃是那人占了偷襲之利,但眼下萬全準(zhǔn)備加身,和那倉促之間抬手迎戰(zhàn)自然不可同日而語,況且此地的青竹年歲甚久,堅韌無比,更是強過那柄木劍極多,故而這一次接下來反倒更為容易一些。但是畢竟身受內(nèi)傷,全力‘激’發(fā)真氣,牽動五臟六腑,殘陽只覺得腹內(nèi)一陣翻江倒海,喉間又是一陣腥甜。
但既然那人這一招受阻,殘陽自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強忍傷痛,竹枝揮舞,如同往昔在后院內(nèi)翻飛的木劍,接連朝那人攻去。那人被接連搶招,步步后退,心中又驚又怒:“這小子受了內(nèi)傷,怎的勁力反比之前還強了幾分?自己兩招圓月刀,雖然未盡全力,但也不應(yīng)是這十幾歲少年能夠接下的??!況且,一柄木劍,一根竹枝,卻能和自己的銀月刀正面相撼,這小子難道已經(jīng)到了摘‘花’飛葉都可傷人的地步了?不可能!縱然這小子內(nèi)力渾厚,但也斷然不是自己的對手!”想到此處,不禁怒氣迸發(fā),勁力直透銀月刀,也和殘陽憑真氣斗了起來。兩人刀竹碰撞,轟然作響,如同驚雷一般在身邊道道炸開,‘交’手處真氣四溢,狂風(fēng)大作,直卷的竹葉翻飛。然而那人斗了數(shù)十招,臉漲的通紅,連氣也不順了,原來自己之前的圓月刀發(fā)至一半被強行阻斷,故而總有一股真氣沒有宣泄出來,阻在經(jīng)脈數(shù)處,而殘陽步步緊‘逼’,沒有給自己絲毫喘息之機,那一股真氣無暇化去,卻變成了累贅。此時拼斗真氣,只覺得身上勁力傳導(dǎo)總有數(shù)處受制,根本發(fā)不出全力;而殘陽縱然有傷,但經(jīng)脈氣息卻已經(jīng)疏導(dǎo)通順,此時大占便宜,越打越順手,念力所及,感受到那人手上真氣一滯,抓住破綻,身體一轉(zhuǎn),那竹枝隨著右手奮力一揮,一道月牙形真氣轟然而出,正是那招“月斬”!
那人直覺面前狂風(fēng)大作,一股凌厲無比的劍氣傳來,心中竟然升起一絲恐懼,但自己又豈能對這小子示弱?!當(dāng)下一手緊握刀柄,一手扶住刀頭,氣貫雙足,大喝一聲,那劍氣已然撞上銀月刀,只覺得渾身劇震,一股霸道不已的真氣直沖全身,不斷地撕扯沖撞,攪得體內(nèi)氣血翻騰,難受不已。連退數(shù)步,終于將來勢化解,體內(nèi)肆虐的真氣也漸漸平復(fù)下來。
殘陽臉‘色’已經(jīng)轉(zhuǎn)白,此時用出這一招,實在太過勉強,體內(nèi)真氣已有枯竭之象,大口喘息不已,但是眼見那人擋下了這一招,不敢有絲毫大意,眼睛死死盯著那人,生怕他瞬時反擊。
誰知那人并沒有動,眼中各種神情晃過,手中的銀月刀還因為剛才的沖擊而嗡嗡作響。突然那人仰天大笑,聲貫云霄,笑的殘陽踏雪驚詫不已。原來剛才抵下殘陽的月斬,那人心中突然明悟,殘陽的內(nèi)力確實深厚非凡。這一招月斬乃是周蕭二人所創(chuàng),挫敗東瀛軍之后,這二十年來從未用過,是以那人也不識得此招,但這一招的威力,一擋便知,那么發(fā)出這一招的代價也就可想而知。眼前這少年身負內(nèi)傷,手無利器,卻能放出這么一道凌厲霸道的真氣,縱然自己不愿承認,但事實已然是擺在眼前。而自己方才只是一招不順,就興起好勝嗔念,頂著受阻的經(jīng)脈,硬與這小子拼內(nèi)力,如此一己之短,拼敵之長,自然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心下了然,這才大笑起來,笑自己一時糊涂,這么多年的修煉和體悟都丟到爪哇國去了。
殘陽見那人面‘色’奇怪,忽晴忽暗,心想與其等他發(fā)招自己不知如何應(yīng)對,不如全力攻上,占個先機。想罷,身子一晃,飛身而出,竹枝直向那人面頰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