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回宮時已是子時初,入夜后蕭觀瀾沒法進宮,只能把人送到宮門口,并一直駐足觀望,直到宮門重新落下,他才翻身上馬,往鎮(zhèn)南王府而去。
回到王府,王妃楚小婉竟然還沒睡下,還在云起齋里等著他。
蕭觀瀾疑惑道:“母妃這個時辰還未歇下,莫非是有什么要緊事?”
楚小婉神情嚴肅,頷首道:“是有些事情要說與你聽,即要緊又不算太要緊。”
蕭觀瀾除下斗篷交給蘇煙掛起來,朝楚小婉拱手道:“請母妃示下?!?br/>
楚小婉敲了敲桌面,正色道:“這第一件事原本不叫什么事兒,但你如今舊疾痊愈,就是正經(jīng)事了,咱們蕭家,可不興侍妾通房那一套,蕭家祖訓,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你可要記好了,莫要辜負了人家?!?br/>
蕭觀瀾霎時鬧了個大紅臉,忙頷首應道:“母妃請放心,我定不會辜負遺玉妹妹?!?br/>
喲,遺玉妹妹都叫上了?
楚小婉原想笑話他兩句,但想到兒子這個年紀才初識男女之情,面皮薄,大概經(jīng)不起玩笑,于是轉(zhuǎn)而說道:“這第二件事嘛,我看宋國那位魏王,對你妹妹有些熱情過頭了,你若是不想你妹妹嫁去宋國,一輩子見不著兩回面,便最好盯緊些,別讓他們倆私下里接觸過多!”
蕭觀瀾愣了愣,他此前注意力都放在姜翎身上了,還真沒注意到妹妹和趙暢是個什么情形,但母妃既然這么說了,那定然錯不了,以后要加倍小心才是。
因此頷首應道:“是,我定會看好妹妹,母妃是要回南境了嗎?”
楚小婉點了點頭:“嗯,我趕回來就是為了你的親事,正月十八日子不錯,可以下定禮,待下了定禮有了婚書,你的事兒就妥了,我自然要回南境幫你父王,再回來恐怕得今年年底了,你妹妹已經(jīng)及笄,也該考慮親事了,我跟你父王不在京都,你多留意一下,列個名單出來,待年底再回來便可以定下了?!?br/>
蕭觀瀾恭恭謹謹?shù)乇瓚寺暋笆恰薄?br/>
楚小婉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呵欠”,抱怨道:“兒女都是前世欠下的債,可累死我了,你歇著吧,我也回去睡覺了?!?br/>
說完朝蕭觀瀾擺擺手,施施然走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便是上元節(jié)。
今日宮中會設宴邀請群臣與命婦們赴宴,共度佳節(jié),宴后還會與群臣共同登上午門城樓,賞燈,賞煙花,君臣同樂。
姜翎是有封號的郡主,因此哪怕皇帝再不待見她,她也在受邀之列。
宴會時間在傍晚,白天沒事,上午的時候姜翎便去了趟珍品閣,檢查工匠師傅們的制作進度。
包包的成品已經(jīng)制作出來兩件了,姜翎十分驚喜,自是毫不客氣地全部拿走,然后徑直回宮獻寶去了。
送給太后的這款包包是個單肩包,通體由駝色山羊皮制作而成,皮料鞣制得極好,皮紋十分細膩,摸起來軟和得如同優(yōu)質(zhì)的金絲絨一般,絲滑極了,這樣的質(zhì)感,真是舒服得上手后就不想放下。
包包的蓋子上,用金絲釘著若干酒紅色的寶石珠子,鑲嵌成牡丹的形狀,令原本便十分精致的背包更顯富麗堂皇。
這個時代的人也是要用包的,但因為制作技術以及鞣制工藝上的不足,皮具大多厚實而粗糙,制作的成品也只有男子才會佩戴,女子的包和囊,幾乎都是紡織品,不是絲面就是緞面,上面做一些繡花,其質(zhì)感跟姜翎讓人制作的包包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包包這種東西,大概跟寶石一樣,都是套在女人頭頂上的魔咒,大多數(shù)女人都無法抵抗這種誘惑。
太后拿到包包的時候,連裝病都忘了,拿在手里來回摩挲,簡直愛不釋手。
“你是怎么想出來這種好東西的?真是又好看又好用?還有其他的款式嗎?”
太后一疊聲地問。
姜翎不敢瞞著太后,只得如實道:“還有很多其他款式,不過尚在趕制當中,成品只有兩個,另一個是準備送給貴妃姨母的?!?br/>
太后眼睛一亮:“拿來哀家看看!”
姜翎無奈,只得讓珍珠把另外一個包拿出來。
準備送給沈貴妃的包是白色的,面料與太后的包包一樣,但款式有很大的不同,尺寸更大了一些,蓋子上鑲了一圈兒白狐貍毛,一圈兒紅寶石珠子,一圈兒赤金珠子,一圈兒銀珠子,精致無比,又貴氣逼人。
太后拿在手里就不想撒手了:“要不別跟你姨母說,這包也送給哀家好了?”
姜翎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好回答。
太后見她沒有立時答應,便知道她為難,當即把眼睛一閉,把包往外遞:“趕緊拿走,別讓哀家再看見!”
姜翎有些哭笑不得,讓珍珠趕緊把包收起來,嘴里安慰道:“皇祖母您且先忍一忍,回頭每種款式都給您備一個,保準誰的包都不會比您多,您看怎樣?”
太后睜開眼,笑瞇瞇地頷首:“行吧,哀家且等著。昨兒跟蕭世子賞燈,可還順利?”
姜翎大略講了一下德雅和大皇子的事情,太后聽完“哼”了一聲道:“若她再敢胡言亂語壞你名節(jié),你只管拿大耳刮子招呼她,打公主的罪名跟污蔑皇家郡主的罪名差不多大,可以相互抵消,犯不著讓著她!”
姜翎眼睛一亮,欣喜道:“皇祖母,真能抵消嗎?可她是公主,我只是郡主,只怕皇上會偏著她吧?”
太后笑道:“怕什么,若她真不開眼來招惹你,你只管把事情鬧大,鬧大了這事兒就歸宗正寺管了,宗正寺卿安親王是先帝的嫡親弟弟,在他眼里,你和德雅一樣,都是他的侄孫女兒,你只要占著道理,他定然不會偏幫德雅那丫頭?!?br/>
這當然只是明面上的說法,實際上太后之所以篤定安親王不僅不會偏幫德雅,反而會最大限度護著遺玉,是因為她已經(jīng)確定,安親王兩口子,是當年渡口慘案的知情者。
雖然他們兩口子是事后才得知的,但也算良心未泯,一直對她這個嫂嫂懷著深深的愧疚,安親王妃甚至為此吃齋茹素了這么些年。
但太后會感激他們嗎?
不會!
因為,這都是他們姜家欠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