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毙ち柙频穆曇魪纳砗髠鱽?，“他知道你?！?br/>
    她轉(zhuǎn)過身，他貼得很近，魁梧的身形將她整個人籠罩。

    顏小晶跳到一旁：“現(xiàn)在別說了?！?br/>
    “他知道你?！?br/>
    “不要再說了！”

    “你的父親知道你！”肖凌云也提高了音量。

    “那他為什么不要我？”顏小晶終于忍不住吼了回去。

    肖凌云錯開眼神：“他想的，他一直在關(guān)注著你。從出生起，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你?！?br/>
    顏小晶閉上眼睛，用手臂裹起自己，內(nèi)心的深處被撼動了。她難以相信，自己居然又被他的魔力給俘虜了。

    “顏小晶，看著我，求你看著我?！?br/>
    她睜開雙眼。

    “把你的手給我，”他溫柔地說，“把手給我?！?br/>
    她沒有動彈。于是肖凌云牽起她的手掌，按到自己的胸膛上，覆蓋在心臟的位置。

    “我以我的榮耀發(fā)誓，我從未對你說過謊話?！?br/>
    他筆挺地站在那里，仿佛要讓她好好讀清臉上的表情和身體的一舉一動。

    難道是真的？她開始懷疑。

    “他愛著你，顏小晶。”

    別相信這些話。別相信，不要……

    “那他為什么不來找我？”她小聲反駁。

    “他不希望你知道他的存在。那樣，你就不必卷入他的人生里?！毙ち柙频皖^看著她，解釋道，“況且，他沒有時(shí)間了?！?br/>
    兩人間一陣沉默。

    “我的父親是啥人？”

    “他和我是同類。”

    說完，肖凌云張大了嘴。

    尖牙。他嘴里竟然有一排排的尖牙。

    她的汗毛因?yàn)榭謶侄关Q起來。

    她猛然將肖凌云推開：“你是個壞蛋！”

    “顏小晶，聽我說……”

    “那么，現(xiàn)在你是準(zhǔn)備告訴我，你他媽的是個吃人的妖精么？”她箭步?jīng)_上前，雙手捶打著肖凌云的胸口，憤怒地罵道，“你這個變態(tài)！你是個變態(tài)的……渾球！如果你想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戲，找別人去玩吧。”

    “你的父親……”

    一個耳光重重地抽在他的臉上。

    “不準(zhǔn)提他，想都不要想。”顏小晶只覺得打他耳光的手疼得厲害，不得不捂回腰間。她有種想哭的欲望，因?yàn)樗簧钌畹貍α?。況且當(dāng)她準(zhǔn)備還以顏色時(shí)，肖凌云卻對她的攻擊置若罔聞。

    “老天爺啊，你差點(diǎn)就騙過我了，真的差一點(diǎn)點(diǎn)?！彼裏o力地說，“但是你亮出那些假牙的時(shí)候，你就玩過頭了?！?br/>
    “那是真的，你靠過來仔細(xì)看?！?br/>
    更多的燭光在房間里憑空亮了起來。

    顏小晶吃驚得幾乎要窒息了，突然意識到眼前的一切和她所見到的那個尋常世界大不相同，而她所知曉的規(guī)則也被徹底打破?，F(xiàn)實(shí)正漸漸滑入另一個維度。

    她沒命地往門口沖去。

    但肖凌云在門口截住了她。她驚慌失措地蹲下身，向老天賭咒著不要讓他靠近自己，雙手則用盡全部力氣拉動門把手，口中大喊著：“你別靠過來！”

    門卻紋絲不動。

    無盡的惶恐如同熊熊燃燒的汽油，流過身體的每一條血管。

    “顏小晶……”

    “讓我走！”她近乎瘋狂地扭動門把手，金屬手柄已經(jīng)深深陷入了手掌里。

    當(dāng)肖凌云的手落在肩膀時(shí)，她尖叫起來：“別碰我！”然后從他的身邊逃開，在屋子里四處躲藏。

    他卻緊緊跟隨，緩慢而淡漠地朝她走來。

    “我是來幫助你的。”

    “離我遠(yuǎn)點(diǎn)！”

    她再一次沖向房門，這一次，她甚至還沒有碰到把手，門就自動打開了。

    就像是他用念力打開了門似的。

    她驚恐地回過頭：“這不是真的。”

    顏小晶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上樓梯，途中還被絆倒了一次。在打開油畫的機(jī)關(guān)時(shí)，她慌慌張張地弄斷了一片指甲。最后，她終于穿過之前的畫室，跑出了房子，然后……

    她看見肖凌云出現(xiàn)在門前的草坪上。

    顏小晶一個急剎，停下腳步。

    在這一刻，恐懼如洪水般洶涌卷來，仿佛攫取了她的心臟，吞噬了她的全身。她的大腦陷入一片瘋狂，滿是驚嚇和難以置信。

    “不！”她轉(zhuǎn)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只想盡可能地遠(yuǎn)離他。

    顏小晶能感覺到肖凌云在身后緊追不舍。于是使勁邁開雙腿，加速飛奔，直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筋疲力盡為止。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就連雙腿也在大聲哼哼，但她還是繼續(xù)向前跑。

    可他依然緊緊追在身后。

    終于，她摔倒在草地上，無力地抽噎著，眼淚不爭氣地掉落了下來。她蜷縮起身體，似乎想要抵御隨之而來的毆打。

    他將她抱起時(shí)，她沒有再反抗。

    反抗又有什么用呢？如果這只是一場夢的話，她最后會醒過來的。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不僅僅是關(guān)于她父親的人生，需要肖凌云解釋的事情將會多不勝數(shù)。

    肖凌云將顏小晶抱回臥室，放在床上，抽出最外層的被單將她裹了起來。做完這一切后，他重新坐回沙發(fā)。顏小晶的精神受到了嚴(yán)重的打擊，恐懼和迷茫的狂潮將她徹底淹沒。也許現(xiàn)在她需要一些單獨(dú)的空間。

    可他猜錯了，顏小晶忍耐不住翻過身來，用目光審視著他。

    “我在等著從夢里醒過來，等著心里的不安過去，”她的聲音很沙啞，“但我好像不會醒了，對不對？”

    他搖了搖頭。

    “這怎么可能呢？到底……”她咳嗽了幾下，“你真的不是人類？”

    “我們只是和普通人不同的種族罷了，只不過，故事里的狐貍精是真的?！?br/>
    “吃人的怪物，殺人的妖怪?！?br/>
    “你最好換個詞，比如受迫害的小眾群體。這也是你父親希望你能逃過煉化的原因?！?br/>
    “煉化？”

    他嚴(yán)肅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哦，老天爺啊。”她捂住了嘴，仿佛這個念頭讓她覺得很惡心，“別告訴我，我會變成……”

    不安的氣息再次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寒意傳到了肖凌云身前。盡管無法容忍讓她獨(dú)自苦惱，也很想做些什么來安慰她，但肖凌云最不擅長的就是給予同情和安慰了。

    如果這里有敵人就好了，他將為她而戰(zhàn)。

    可惜的是，此時(shí)此刻，這里沒有他可以消滅的目標(biāo)。況且，悲傷也不是她的敵人，盡管它正不停地傷害著她，但是……